“这个疗程，十分舒服，巴适……”

趴在病床上的小胡子抬起头，眨了眨眼。

护士微笑着将充满了绿色液体的仪器推开，顺手拉开了窗帘。

月色透了进来，那躺着的男人背上，纹的是一条正在吞云吐雾的龟蛇，栩栩如生，会吓坏小孩。

小胡子双手一撑，坐了起来。

粗壮的胸肌前，有几条不深不浅的刀疤。

他呼了一口气，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叹道：

“真的舒服……唉，还是九龙城好，咩都有。连护士姐姐，都靓过人。”

眼前的护士娇羞地脸一红，拍了一下男人的臂弯，说道：

“司徒生你真会说话。”

男人嘿嘿一笑，说道：

“不只多谢你，还替我多谢一下李营北医生一声，江河集团那么大，我觉得没有哪一個有他配的疗程效果那么好。”

护士笑了笑：

“你千万不要那么说呢。李医生专门吩咐我了，要跟您说声抱歉，九龙城事实在太多，实在抽不开身。”

她顿了顿，“临走的时候，他还千叮嘱万叮嘱我们，要好好地招呼你这位‘天机榜’上的客人。”

“哦？你这小姑娘，还知道‘天机榜’？”

“你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这些天天打架的人，打伤了，还能去哪？总不成往地下医院走吧。你们这些都是怪物一样的人，多来几次，那就不知道都变知道了。”

护士走了回来，忙碌地收拾桌上的残留药物：

“不过司徒生，你这种榜上大人物，如果不是现在人手紧张，我可是接待不了，荣幸了。”

司徒小胡子摆了摆手：“榜尾榜尾，拉着车边上去的，天机榜几百个人呢，别提别提了。”

他口中虽然这么说，脸上都是得意的表情，小胡子下的嘴笑得有点奸诈。

他跳下病床，走到窗外，欣赏着这怡人的欧式花园。

咦？

“咱九龙江河集团这里，好像安保有些差啊。”

“啊？什么意思？”

“你看，楼下在干嘛？”

“这……”

“真的是，明明是回来休假的，也不让闲……”

男人摇了摇右肩，脖子慢慢转了一圈。

背后龟蛇纹身的双眼，睁开了。

……

“老牛，今晚有咩宵夜？”

“妈的，江河医院这种企业，AI管理精细得差不多要把饭喂到你口中了，你自己走两步自己来看不行吗？”

这两个无所事事的保安人员，在这个不算小的安保监控室里，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室内的温度有点冷，是为了防止值夜班的人打捆。

“不行啊，监视啊，我要监视前门。”

“你监你个鸡，摆明就是在打机。”

……

“什么宵夜？”

“饺子！”

胖的保安将一个铁盒嘭一下扔到那个瘦的保安面前，盖子一下子被震开，房间里立马就一阵极香的韭菜味。

“我凑，可以啊。我都说了，这地方福利真不错，听讲厨子是人，不是机器人。当初拒了武装部的OFFER，真他么是我人生最精彩的决策之一。”

瘦保安用手拿起了一块饺子，沾了点醋，烫着嘴吃了下去。

胖保安坐到了隔壁，面前满盒的饺子没有吃。

他呆呆地看着满屏的荧幕，若有所思。

“你说，我们小时候练武练那么努力，现在，就来给人家当看大门么？”

“看大门？有什么问题？”瘦保安连头都没有转过来，边吹着手指，边蘸饺子，“我看你他么就是吃饱了撑着的。”

“练了七八年的，离开武馆之后加入到江河医院这里之后，哪还有机会真真正正地打一场架？你说，哪天要是来个人，让我们发挥发挥也好啊……”

“你这沙比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个地方，他么的姓江，你看到那些‘破穹’AI，就算真的是精神失常了，看一眼也得让你正常起来。”

突然间，整个监控室泛红，警示灯一闪一闪。

两人对视，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

手上的饺子只咬了一半，就放回了铁盒。

“凑，你个死肥佬，口真他么臭！赌马又不见你这么准！”

“不对……为什么？AI没反应？”

“不只这样，对外通信，都被切断了！”

……

“兄台，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瘦保安右手上的警棍缓缓下垂，十分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膝部。

“我感冒了，来看病。”

瘦保安头子笑了笑，说道：“OK啊，没有问题的，来，跟我们来，我带你去找医生。”

身后的五六个人跟着他一起向前走去。

“喂。”胖保安从后拉住了头子，细声地说道：“你看看，这面具，好像有些眼熟。”

瘦保安本来只觉得，能做到在晚上一个人闯进江河医院搞事的人，脑袋百分之一百是有毛病。脑子有毛病的人，什么样奇怪的装扮都会被人自动无视。

但后面这胖同事一说，他就眯着眼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越看就越眼熟，然后吓一大跳！

“吗的，我知道了！那个变魔术的！”瘦保安大叫道，“怪不得，所有机器都失灵了，连信号都送不出去了。”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只瞥得身后一阵残影略过。

风中留下了一句话：

“我的机会来了！”

回过神来，那胖保安已经一击冲到入侵者跟前！

……

张鱼已做好万分准备，这一道看起来突然奇来的袭击，在他看来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好像……有些慢……

他轻一侧身，胖子的平衡被轻轻带走，一个手刀切到那人肋骨出，一道气息送了过去，只听得咯吱一声。

四支警棍，从前方一路涌过来，一棍接一棍，看似混乱，实则大有章法，自己若稍微放松，立即就得被活擒！

目的，是拖！

张鱼递高右腿，左脚一瞪，踏着被一击弯下了腰的保安雄厚的背，整个人跳到空中，一个筋斗下地，已经跳出了四人的包围圈。

又有四支警官追身而到，他深吸一口气，往喷泉方向分奔而去。

“小贼！别想跑！”

张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得几人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突然间一个刹车，回头一拳轰出！追得最近的保安被整个击飞，隔着两人撞到了三人。

他茫然地看着双手：

跟隆师兄打完之后，我好像……更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