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着闪闪发亮的巨型水晶灯,空调的气流时而飘过,撞得吊坠叮叮当当响。
藏匿在幕后的背景乐队演奏得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地渲染着轻松愉快的氛围。
潺潺流转的香槟塔,手工雕花到成了工艺品一样的甜点池,仪态万千的富家小姐,挺拔高昂的企业少爷,玲琅满目。
这会场,充斥着或真或假的欢声笑语,好不欢腾。
正中央最瞩目的水池旁。
“唐顿少爷……”拿着纸笔的少女双颊通红,目光飘忽游离,“我……我们都是你画廊的忠实粉丝,可不可以帮我……帮我们签一个名啊?”
这风度翩翩的金发年轻人微微一笑,碧蓝色的瞳孔里面有一股慑人的魅力,鹰钩鼻勾勒的脸部轮廓,坚毅而又性感。
他毫不唐突地握起了为首少女的纤纤玉手,深情地吻了一下:
“当然,荣幸至极。”
围过来的几个少女即使没被吻到,这旁观的代入感也足以让她们全身升温。若不是受着严格的家训,又在这都是权贵的场合,恐怕就得疯狂尖叫起来。
那被吻的少女,此刻双眼已经迷离,脚跟都有点发软:
“唐顿少爷……”
“ Please,叫我丹宁。”金发年轻人微笑道,“唐顿这個家族名,自然光芒万丈,但我更喜欢我,作为画家以及挂在天机榜上的名字,丹宁。”
少女哑然失色:
“唐顿……”
“嗯?”丹宁唐顿耸了耸眉。
“丹宁少爷你……你上了天机榜啊……”少女朱唇稍颤,“好厉害,那么危险的事,您都自己去做么?”
丹宁轻轻一笑,在画板上签下了飞扬洒脱的全名后,说道:
“危不危险,那都是看对谁的。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未到时候,就不要勉强了。但对于我来说,也就谈不上危险了。”
这几句话讲完,附近就不止女粉丝了,男粉丝也开始纷纷围了过来。
“你别看他这个样子。”凤七微笑着晃动手中的香槟杯,说道:“这堆小年轻中,若要压一个人带得出开沧剑,我怕是要压他的。”
带着黑色面具的隆正桐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嗯,唐顿山庄,对罗刹海那个世界,有天然的研究优势,不是其他人可以比的。”
凤七一愣,晃动的香槟杯一停,笑道:
“你又知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同一时间,会场上响起了一首轻快的圆舞曲,会场中不少男男女女的会心地相视一笑,纷纷走向舞池。
“既然都知道,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你就陪我跳舞吧。”
“啊……?”
凤七的手刚一拉。
嘭!
突的传来一声巨响。
音乐戛然而止,尖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隆正桐回头看了过去。
迎宾大饭店,宴会厅的那一座近十米高的大门,被人硬生生从上往下踢倒,砸到地面上轰得甚至起了烟尘。
走进来的少年梳着大背头,纯黑色的衬衫开了两颗纽,露出锁骨下强横的胸肌。
他扫视全场,眼神清冷。
“那个谁,你!”少年随手指了指一个人,“我找你们家大人,带我进去。”
鸦雀无声。
无一个人说话。
那个被莫名其妙指中的人,更是几乎要吓到失禁。
站在会场左侧的丹宁唐顿歪嘴一笑,伸手从他身旁一个托着香槟盘的服务员手上,拿了一杯香槟酒。
在整个僵住的气氛中,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落落大方地往门口移动:
“齐少,什么事那么大气啊。来,消消火……”
“消消火……”
“火~”
在讲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时间好像变得凝固了。最后那一个字,变得无比无比的慢。
在丹宁唐顿猛烈收缩的瞳孔中,一个带有杀意的巴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没错,这巴掌里面,百分之一百有纯粹的杀意。
在场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齐家有个疯子。但有多少人真能想到,这家伙在这种场合毫无理由就要直接要起杀招杀人?
起码丹宁唐顿本人,在那一刻没有预料到。
丹宁的瞳孔收缩到极限。
那道巴掌如千军压顶一样重重地扇到他的左半边脸上,俊俏的五官在那一刻如同毕加索的油画那般瞬间扭曲变形。
力度之大,无比震撼。
那巴掌手中明明戴紧的玉扳指也因为这道势头被甩得直飞了出去,丹宁更是横生生地飞出了十几米,重重地摔在了香槟塔上。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齐子圣看了看远处口吐白沫失去意识的丹宁唐顿,呸了一声,说道:
“你个扑街哪位啊?我不说第三次了,找你们家做得主的,带我进去!”
那只飞出的玉扳指猛得像子弹一样,穿过了人群,在隆正桐毫不在意的目光前横飞而过。
凤七轻轻地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就将那只玉扳指夹在了那火红的指尖之中。
她微微一笑,一道气息送上去,扳指在两根手指上剧烈旋转,然后轻轻一弹。
扳指倒飞而过,飞快地砸到了齐子圣跟前。
齐子圣单手一挡,握住扳指,目光看了过去。
凤七挥了挥手,笑意盈盈。
齐子圣口中哼了一句:
“凤七……这个死八婆……”
眼神扫过那黑色的面具,禁不住微微一动:
“流云……”
会场一片死寂,害怕的人都不敢动,不害怕的也懒得卷进去,鸦雀无声。
“上来吧。”
宴会厅顶层包厢的露台里,缓缓走出一个仪态极佳,脸上胡渣恰到好处的白衣人。
他凭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子圣:
“阿圣,我们等你很久了,上来吧。”
齐子圣戴回了玉扳指,抹了一下下颚:
“李钟泽……”他顿了顿,“算是来了一个能做主的了,跟你们说话真他妈的费劲!”
齐子圣膝盖一弯,噌的一下将宴会厅铺上了手工地毯的地板踩爆出一个大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三步拼上两步跳上了十数米高的露台上。
等齐子圣的人影消失在大众的目光后差不多两分钟之后,整个会场舞池,才逐渐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阵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霾,此刻终于现了身。
“你也是来看他的态度的?”凤七问道。
“算是,也不算全是。”隆正桐说道。
“这疯子,看不透。”凤七看了隆正桐一眼,说道,“跟你一样。”
“等着吧,很快会有结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