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胡主任带着谢厚朴一行人,到了川西动物医院的宿舍落脚。
叶灿灿听说这附近有一条夜市街,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她想找人一起去夜市逛逛,放松放松。
然而孔主任和胡主任都有些累了,表示要在宿舍休息。
而且他们还要跟家人孩子视频啥的。
于是陪逛夜市的任务就落到了谢厚朴的头上。
谢厚朴其实是很乐意逛夜市的。
因为夜市是体现当地人民安逸生活的一小块拼图。
它既承载了当地老百姓对美食的热爱,也承载了他们对生活的期许。
于是谢厚朴和叶灿灿一起慢悠悠地逛到了夜市街。
二人的脚步轻盈且悠长。
街道两旁的树的枝丫在灯光的照耀下,随着微风闪烁起来。
食香、花香、食声、人声纷纷袭入谢厚朴的鼻子和耳朵里。
自从参加实习后,他已经好久没有接触到如此有烟火气的地方。
叶灿灿则是一副‘乡下人进了城’的样子,很兴奋地见啥买啥。
她先是买了筋道入味的烤苕皮;
再和谢厚朴一起分享麻辣鲜香的钵钵鸡;
他们还一起吃了绵软滋润的蛋烘糕……
这里的小吃摊主都很热情,很多都是亲切朴实,手脚麻利的大哥大姐。
谢厚朴甚至学会管当地大姐叫‘嬢嬢’。
‘嬢嬢’,就是阿姨的意思。
这夜市满街都是琳琅满目的小吃,根本吃不过来。
而且基本都很好吃。
唯一让谢厚朴觉得有挑战性的,就是凉拌折耳根。
折耳根又叫鱼腥草,号称西南人民的‘命根子’。
谢厚朴和叶灿灿发现这里逛夜市的好多人,都爱吃凉拌折耳根。
他俩从来没有吃过那玩意儿,很是好奇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于是叶灿灿满心期待地买了一份凉拌折耳根。
她先夹起一筷子折耳根,好心地让给谢厚朴尝了一口。
谢厚朴一口咬下去,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
这折耳根的味道……
就像生了锈的铁刀,又杀了鱼,舔刀口的味道。
谢厚朴表情怪异,甚至不敢多嚼两下。
就勉强囫囵将嘴里的折耳根咽进了肚子里。
“怎么样?好吃吗?”
叶灿灿看出谢厚朴的抗拒,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谢厚朴想了想说:
“我不好说,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反正我是不会再吃第二口了。”
“不好吃吗?我试试。”
叶灿灿将信将疑,夹起一根折耳根,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她的表情也怪异起来,简直就是复刻谢厚朴刚才吃折耳根的表情。
“看来你也吃不惯折耳根。”谢厚朴打趣道:
“这味道是不是就像,狗子在下雨天,淋得透透的,回来半干不干,闷炸了的味道?”
叶灿灿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勉强将嘴里的折耳根咽进嘴里。
她看着谢厚朴,眼珠子一转,提出建议:
“呐,为了不浪费食物,我们来玩个游戏。”
“从现在开始,不许说‘你我他’三個字。”
“谁要是说了,谁就要吃一大口折耳根,怎么样?”
谢厚朴直摇头:
“不行,这折耳根明明是你买的,为什么还要我来吃?”
叶灿灿歪着脑袋,晃着上半身,像个小孩一样,用请求的语气:
“哎呀,咱就当玩儿游戏了嘛,好不好嘛……”
“我玩不起……”
谢厚朴说着就坏笑着跑了,叶灿灿无奈追上去。
“喂,厚朴,我一个人是真的吃不了啊!”
……
二人一路追逐到夜市的后巷。
原来这夜市除了吃的多,在后巷还有许多摆着地摊的。
有卖各种小饰品,陶瓷杯,手工艺品等等。
谢厚朴看叶灿灿一边逛地摊,一边为难地把折耳根往嘴里塞。
心想,她可真是个不浪费食物的好孩子。
当叶灿灿把这份凉拌折耳根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
大家猜怎么着?
她越吃越上头了!
原来这折耳根的腥味只是表面的伪装。
它真正的味道是一种独特的植物清香。
而且口感无比爽脆。
“厚朴,我get到折耳根的美味了!真的不赖的!”
叶灿灿眼里的光芒渐渐恢复,她激动地拉着谢厚朴的衣袖,表示:
“就是你要多嚼几下,才能吃到它真正的味道,真的是好吃的!”
谢厚朴还是一脸警惕:“呵呵,放弃吧,你别想诓我。”
叶灿灿瘪瘪嘴:
“算了,不吃折耳根是你的损失。”
二人继续闲逛。
突然,前方有个不起眼的摊位,引起了谢厚朴和叶灿灿两人的注意。
只见那摊位上写着‘宠物沟通师’几个大字。
摊主是个大叔,留着长长的八字胡,长得尖嘴猴腮,鼠头鼠脑的。
他身上穿着类似萨满风的服饰,但又没有那么正宗的感觉。
反正他整个人看起来就鬼迷日眼的。
这摊子旁边还有一只像是……黄鼠狼的动物?
谢厚朴凑近一看,那确实是黄鼠狼。
黄鼠狼,书名黄鼬,民间叫黄皮子。
性凶猛,好攻击人。
这玩意儿有个独门绝技。
就是只要感到有威胁,它屁股部位的臭腺就会喷射出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
遭腺液攻击的对象,多见头晕目眩,恶心呕吐的症状。
甚至会出现精神暂时性错乱的情况;
严重的还会倒地昏迷不醒。
而且黄鼠狼最值得一提的是:
在民间,它身上总是带着奇幻色彩。
在漫长的农耕时代,黄鼠狼是一直与人类相伴共生的高智慧野生哺乳动物。
因其机智狡猾,往往被泛灵化,成为各种民间传说中的妖化、仙化形象。
一些地区为求安泰,供奉黄鼠狼的牌位。
尊称其为“黄大仙”,或者‘黄二大爷’。
后来经专家推测:
民间大量流传的关于“黄大仙”之类“附体”的事件与说法,
与狐、鼬等能释放特殊气雾状液体的致幻作用有关。
鼬类具有疯狂“舞蹈”来边接近其欲攻击或报复的对象,边释放腺液并加速其散布到空气中以达到更快致幻的本能。
由于此类致幻腺液容易诱发神经系统紊乱,有精神病史的受害人更容易被诱发。而歇斯底里及精神分裂症患在发作时也多见手舞足蹈。
从而更容易让人将两者的举止表现联系起来,表述为“附身操纵”。
……
“这对组合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走,我们过去瞧瞧。”
谢厚朴说着,带着叶灿灿走向那宠物沟通师的摊子。
这宠物沟通师号称,只要给他看宠物照片,他就能与那只宠物沟通。
无论宠物是死是活,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远程沟通。
谢厚朴闻言都惊呆了,心想自己虽然有挂在身。
却也只能与活的动物面对面沟通。
而这摊主大叔竟然能与动物灵魂沟通?
而且死的也行!
这不就相当于宠物灵媒?
难道这大叔也有挂在身?
谢厚朴越想越不可思议。
再说这黄鼠狼是怎么回事?
不会它也有挂吧?
就在谢厚朴的cpu都快干烧了的时候。
一对年轻情侣的来到摊子前。
那男生看到大师的宣传语,眼睛都瞪圆了,吐槽:
“这年头,还有给宠物看事儿的职业了?”
“呵呵,玄学的风,竟然吹到了宠物界啊。”
那女生不满地打断男朋友,一脸认真地表示: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好不好?”
“现在很流行宠物沟通师的,而且好多大师都很准的。”
随后她拿出手机,向那宠物沟通师展示一张哈士奇的照片,很是尊敬地询问:
“大师,你能和我家大奔沟通吗?我好想知道它究竟在想什么。”
只见那宠物沟通师半眯着眼睛,神神叨叨的语气:
“一百块一个问题,两百块三个问题,扫这里付款。”
这女孩十分爽快,立刻就扫了二百块钱过去。
这宠物沟通师听到款项到账的消息,嘴角的笑容自然浮现。
他慢悠悠道:
“你可以问问题了。”
“大奔它喜欢我给它织的毛衣吗?”
“不喜欢,它不喜欢穿衣服,不自在;而且那衣服丑死了。”
宠物沟通师回答得很干脆。
那女生听罢,恍然大悟的语气:
“哦,怪不得大奔把我织给它的毛衣都咬烂了。”
而这女生的男朋友小声嘀咕:
“你照片上不是很明显吗?狗子旁边都是咬烂的毛线。”
女生白了一眼男朋友,示意不要让他打岔,然后继续尊敬地问大师:
““第二个问题,你帮我问问它,有没有什么愿望或者梦想?”
那宠物沟通师又看了看她手机里的二哈照片,做出揣摩的样子,说:
“它说它没什么大的梦想,就是想多去草地上玩儿。”
“哇你真的好准啊大师!”女生明显有些激动了,捂着嘴巴惊叹:
“它最喜欢在草地上跟我们玩飞盘了!”
这时,那女孩的男朋友嘴角直抽搐,憋不住想提醒她什么。
因为那张二哈照片里,二哈正在草地上快乐地撒欢。
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还用得着算么?
但是他又看看大师旁边的黄大仙,觉得哪里怪怪的,只好闭嘴了。
那女孩兴致勃勃,继续提问:
“第三个问题,就是,我想知道,大奔究竟想不想绝育啊?”
大叔捻了捻自己的八字胡,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它刚成熟,还不太懂那档子事儿。”
“所以我觉得吧,你们就趁它还不懂事的时候,赶紧带去医院嘎了吧!”
女孩闻言兴高采烈:
“好,就听大师的!”
“大师,你真的好厉害,我会推荐我朋友来的!”
说罢,那女孩就高高兴兴地挽着懵逼的男朋友离开了。
谢厚朴站在这摊子旁,也是一脸懵逼状。
这也能行?
原来这些宠物主人问的问题都这么简单?
作为宠物沟通师,来钱也太容易了,他怎么没有想到!
不过他寻思,这摊主八成就是骗人的。
这时,摊子上又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
大姐直接扫了一千块给摊主,仔细询问她的宠物独角仙在想什么。
叶灿灿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谢厚朴则打量着一旁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体长三十多厘米,尾长二十厘米左右。
身体细长,看体型,应该是个雄性。
他忍不住主动跟这黄鼠狼沟通:
“这人是你主人吗?”
这黄鼠狼听到声音,转着脑袋四处找人,最后确认是谢厚朴在跟自己沟通。
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谢厚朴:
“嚯,原来是你在跟我说话。”
“你看我像人啊,还是像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