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导演为什么要请你来演男主角？”

蒋博并没有直接回答胡戈，而是抛回去另一个问题。

“演技过硬？”胡戈试探着说道。

蒋博：“……”

你什么演技，心里没点比数吗？

好在蒋博还是比较有礼貌，忍住了，没有当面笑出声。

“演技只是基本要求，而且有没有演技，到最后还是要看观众的评判，尚且不足以成为，在拍摄之前，导演选角的唯一理由。”

都说业务能力，有时候也得看阵容。

陆易肯定是个好演员，电视剧行业深耕了二三十年，演技肯定是有的。

但是在《人民的名义》里，演技不还是被吊打。

那是一帮子老戏骨。

从戏份上来说，陆易肯定是绝对的男主角，但是戏眼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无论是高育良，还是李达康，以及祁同伟，经过演员的二次创作之后，都能在某一個点上，某一些细节上，给观众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这就说明，角色塑造成功了。

包括高亚林扮演的刘新建，骑在窗户上，背诵全文，也是十分经典的画面。

只敢骑在窗户上，不敢往下跳，说明在生死面前，还是怂了，没有必死的决心。

后面背诵全文，就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教员当年，提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或者说是要求，是“实事求是”。

在刘新建的身上，几乎看不到这一点。

做错了事情得认，被赵家集团放弃了，也得认。

这些都是实情，自我欺骗，自我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骑在窗户上，没有跳下去，就已经从侧面，暗示了刘新建这个人物的命运。

“那还有什么？”胡戈追问道。

“站在导演的角度，首先得让投资方认可，才能有足够的预算来拍片子，其次得能扛票房，片子盈利了，才能有机会，继续拍片子。”

“那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博打断了：“你在这两项考核上，没有一项过关。”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胡戈有点丧气低沉。

“也不能这么说。”蒋博并没有一棍子打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合约要是一直都签在唐人，接下来的路，肯定会很难。”

“可是蔡总对我有恩。”

蒋博制止道：“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只是在跟你陈述事实，培养任何一个演员，都是需要成本的，最后能不能成也不好说。

所以站在资方的角度来说，必要的收益，用来对冲风险，是一种合理的投资策略。

你想报答蔡总的恩情，这一点我很欣赏，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很欣赏，有情有义的人谁都喜欢。

但是你反过来想想，蔡总只是对你一个人有恩，资方很难为这份恩情买单。”

不是很难，而是绝对不可能。

胡戈陷入了沉思。

蒋博说的这些话，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一直在逃避。

这下被当面戳破，想继续装糊涂，是再也没有可能。

沉默了良久，胡戈十分郑重点头：“谢谢蒋导。”

蒋博笑道：“客气了。

我听说唐人最近财务状况不怎么好，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聊聊，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胡戈看了蒋博一眼。

他可不是刘施诗那个傻白甜，对大幂幂一点没有戒备心，什么都敢往外说。

犹豫了一下，胡戈还是决定，相信蒋博一次。

“唐人的财务状况是有点吃紧，不过问题不大，等各方面的款项回来之后，就没问题了。”

话说了一半，还是留了点心眼。

蒋博就当做没注意到：“那就行，本来我还想着，能不能强强联合一把。

聚变传媒的大本营在京城，而且主要业务都集中在电影领域，正好唐人是做电视剧的，两边优势互补，能够相互促进。”

又一个鱼饵抛出来，蒋博并不担心胡戈不上钩。

电影的诱惑力很大。

在不对唐人的利益有损害的前提下，甚至还能拉唐人一把，这么大的利益，胡戈不可能放弃。

要真能搭上蒋博这条线，以后出演老谋子的片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不这样，蒋导，我回去跟 K姐说一声，到时候你们见面谈怎么样？”

“好呀，那就劳烦你了。”蒋博笑着答应下来：“要是真能谈成的话，你可就是公司里的一哥了，我们聚变到现在还没有签男艺人。”

事情还没影，蒋博又给抛了个饵。

目的很明显了。

跟大幂幂说的一样，唐人除了卖剧之外，艺人经纪这块，基本上靠老胡还有刘施诗顶着。

蒋博现在做的，就是楔钉子。

成了最好，聚变传媒就完成了吞并唐人的第一步。

不成也没有损失，能让胡戈和刘施诗跟唐人之间产生缝隙，接下来就有挖墙脚的可能。

反正里外都不亏。

“什么一哥？”

袁宏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两手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大堆烤串，还热气腾腾的。

胡戈起身接过调侃道：“蒋导想跟K姐合作，到时候谈成了，捧你当一哥。”

袁宏坐下之后笑道：“有你在，一哥还能有我的戏，什么时候，我能演个主角就不错了。”

语气里尽是苦涩。

他跟老胡是同学，还是同寝室，能穿同一条裤子的那种好哥们。

游西湖，逛宜家。

据说，两个人还曾经商量着，要演《蓝宇》……

兄弟情肯定做不得假。

但是心里有落差，也是在所难免。

好在心态都很好，都没掉队，还能轻松的开开玩笑。

三人在外面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回酒店了。

又打包了一些吃的带回去。

提建议的是袁宏，果然是个暖男。

和老胡这种，只有帅气的渣男不一样。

明星谈恋爱，公布出来的只有一小部分。

不会真有人认为，没公布的空窗期，大家都闲着吧？

袁宏一边吃，一边就在群里发消息，问要带点什么回去。

结果就是，又去买了一大堆的串，还有鸭脖子之类的卤味……

还没回到酒店，大幂幂就在群里提议，要在蒋博的房间里夜宵。

理由是蒋博住的是套间。

就还挺充分的。

上楼之后，胡戈和袁宏给了蒋博一个同情的眼神。

然后十分默契的，把夜宵都塞到蒋博的手里，果断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