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地水市的飞机上。
林湾思考着在特殊调查局办手续时,严陵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这次交流会以往的任何一届都要特殊,可能不止是受到白云市的影响,还有前几天的极乐城特殊副本,也影响到了调查局总部的原定计划。
不仅仅是特殊调查局总部,连带着联邦最高政府,也是极为重视。
且,虽名为学习交流会,但目的其实是为了选拔优秀人才,成功通过考核的学员,最不济,也能到地方市区混个特殊调查局队长。
市区队长实权很重,能力要求是一方面,品行要求,又是一方面。
不过最关键还是看实力。
尤其是这一次交流会,格外看重。
似乎上头嗅到了什么风雨欲来的味道,严陵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但自己的导师韩军隐约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
这次交流会一旦取得好名次,那么特殊调查局总部整个资源倾斜,都会是前所未有的庞大。
林湾从严陵的语气中,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对这次交流会的重视程度。
考核实力这一块,林湾自然不担心。
但人品……这就不好说了。
林湾只能保证自己做生意是诚信极好的。
打打杀杀,那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另外,如果要考核私生活之类的,那林湾只能举手投降。
一切尽在不言中。
“得亏当年没有将掀翻联邦的话,说给严陵听。”
林湾参加学习交流会,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更透彻的了解,联邦政府和深渊恐惧游戏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特殊调查局总部,是否知道一些自己未曾得知的信息。
当然。
帮助金港市拿到好名次也就是顺带的事了。
严陵和韩军都极为看重林湾,对他好是一方面,平时生活这一块也是给予了很大的便利,前几天林晓和林观身份的落实,严陵也帮了不小的忙。
林湾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对他好的人,林湾都记在心上呢。
之后,严陵把关于当年自己参加的交流会,总结出来的经验,统统告知了林湾。
他和周政是同一届。
两人是同一小组的战友。
严陵告诉林湾。
按照往年交流会的惯例,一旦落地集合地点,考核就算是开始了,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地接小组接引各地方的学员。
甚至可能会有考官躲在暗处观察。
一個深渊玩家,在普通人社会当中的一言一行,都会是考核标准之一。
加上本次交流会,时局有些特殊,考核会可能会更加变态。
不仅如此。
严陵单独跟林湾还提到了一件事,总部的学习交流会,其实经常都会死人,因为会有调查局内部专门饲养的鬼,被拿去充当考核工具。
相当于人造副本。
这个消息不仅对外需要保密,对内,也只有队长、或者更高级别的调查员以及参加考核的人,才会知晓。
“我知道你很强林湾,但万一,我说万一,真的碰上了无法解决的灵异事件,一定要第一时间选择退出,你的命,比任何职位或者资源,都要重要。”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严陵语重心长。
关于交流会的内部消息,告诉林湾这么多,已经是违反条例了。
虽然联邦总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林湾清楚。
这是严陵完全出于私心,才告诉自己的。
“放心吧,严队。”林湾轻松的笑着,即使嘴上不说,可严陵真真切切的关心,依旧让林湾少许有些感动。
为金港拿到好名次,俨然在心中坚定。
拍了拍林湾的肩膀,严陵也没再说什么。
飞机上。
舱外,机翼已跃居云层之上。
从金港飞到中土,比北抚州近了不少,天黑之前就能落地。
降落的城市,叫做地水市。
据林湾所知,地水市,并不是联邦首都城市,反而较为偏僻。
虽然每次交流会的地点,都不相同。
可如此偏僻的城市,还是首次,显得有些奇怪。
“或许和这次特殊考核有关,就是不知道,引领我们的主考官是谁。”
学习交流会,考核场次不定,考官不定,但每次,只有一名主考官,最少也是首席级别的深渊玩家,实力非常强大。
说实话。
林湾还是比较期待的。
联邦总部的深渊玩家,他接触很少,江童算一个,顾魈算一个,还有白云市的梅首席,便再也没有了。
前两人,都很强。
尤其是江童。
那次灵异公交车上的简单会面。
让林湾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觉得对方应该不弱于,完全展开厉鬼真身的自己。
当然,那时候的林湾,只拥有一颗鬼眼。
佛眼,相对于鬼眼来说,并不算契合林湾,因为本来就是林晓之物。
此时的林湾,两颗鬼眼齐聚,虽然隐约有种副作用,但若是进入‘鬼’的状态,他还是有信心能够击败江童。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藏后手。”
另外见过一面的鬼血顾魈。
那诡异至极,甚至能够钻入血液中的灵异手段,也是让林湾颇为吃惊。
“显然,在驱使鬼血的灵异能力上,顾魈是我见过最强的,远超宋志周政等人。”
“而那名梅红首席,在白云市时,她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应该是受过极重的伤还没痊愈,可鬼故事能力,依然不容小觑。”
当时金色佛眼,用来处理白云市的鬼,其实蕴含了一种相克的含义在里面。
所以林湾才会显得格外轻松。
真要是让完全状态下的梅红来。
鬼故事是包能打赢,那只藏在白云市下水管道里的鬼,林湾能判断出来。
“首席之间亦有强弱,队长之间,同样如此。”
“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周政。”
“这老小子,听严陵说,他好像被抽调去了总部,芳香市的队长一职,交给了其他人。”
“不知道谋了个什么差事。”
想起纸人周政,难怪严陵给出极高的评价,能杀死周政的家伙,他还没见过。
神鬼莫测的纸人灵异,尚且没有完全复苏,周政就能将纸人研究透彻,造就无数能代替自己行动的分身。
林湾知道。
若是周政去了联邦总部后,若是能更进一步,怕是就算是自己动用鬼眼的情况下,也无法准确抓到这老登的本尊。
飞机进入平稳状态后,噪音便没有那么大了。
林湾收起心思,闭眼休息。
距离落地尚有好几个小时,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总没坏处。
自从得到第二颗鬼眼后,这段时间,林湾总是莫名其妙的觉得累,而且内心隐隐有种想要吃下更多鬼的欲望在滋生。
废弃仓库处理吊死鬼的时候。
林湾就差点没有控制住。
或许是鬼眼完整后的副作用,不过林湾暂时也没太好的办法。
索性放任不管了,最起码现在这种潜意识,还能被压制住。
“或许这一趟总部之旅,能找到解决办法也说不定。”
此时。
云层之下,中土地水市。
大量身穿联邦军人制服,而且一看就不是寻常士兵的家伙们,依次正呈方队排列,站在一间看起来极为古色古香的客栈门前。
联邦总部交流会,特殊机动小组。
这些人,都是从联邦军队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而且,都是深渊玩家。
单独拎一个出来,实力即便是和市区队长相比,也不弱下风。
更不用说,每个机动小组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队友,默契、配合、分工都是寻常副本临时组建的玩家们无法比拟的。
一个机动小组,轻松便能团灭一个小型深渊玩家俱乐部。
是专属特殊调查局总部的‘核心’力量。
“A组人员到齐!”
“B组人员到齐!”
……
洪亮的嗓音,回荡在空地上,阳光洒在一张张坚毅的脸上,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而在这些机动小组的最前方。
站着一名戴着墨镜和遮阳帽,浑身上下弥漫着冰冷气息,却又过于瘦弱的青年。
青年脸上呈现一股病态的苍白,瘦弱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可在场气势骇人的机动小组,没有一个人敢直视这名青年的眼睛,即便是对方还戴着墨镜。
所有人到齐后,齐刷刷的平视着前方。
此时。
站在前方,将自己遮的有些严实的青年,才缓缓开口。
“所有小组的队长都听清楚了。”
“这一次的交流会很特殊,具体的命令你们无需知道,你们只需要将所有落地在机场的学员,安全带来客栈便可。”
“待会每个小组需要接引人员的名单,会发到每个小队的队长手上。”
“资料上有前来参加交流会的人员简略资料以及照片,足够你们识别,还有他们落地的机场,以及具体时间点。”
“另外,你们所有人听着,关于这次交流会选拔和以往不同,是落地即开始。”
“对待学员的第一场考核,从你们机动小组开始。”
一段话说完,青年脸上的苍白更加严重。
连声音都开始变得弱了下去。
可即便是规则变了,站在青年面前的机动小组,依旧是一丝一毫的诧异都没有。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件事。
服从命令。
“至于如何考核,自行发挥,只要不影响入住时间就行。”
“最后,所有人务必要在晚上八点前,回到这里!”
“抵达客栈的小组,要提醒前来参加交流会的学员,办理完入住手续的,未经允许一律不得离开客栈,否则视为自动弃权。”
“机动小组人员不得进入客栈内部。”
“后续的命令,另行通知,都听明白了吗?!”
青年说完,机动小组齐声应道。
“明白!”
声音格外洪亮。
“好了,出发吧!”
收到命令的同时,各个机动小组旋即调转方向,离开了客栈跟前。
见众人离开。
青年这才踱步走回挂着灯笼的门头下阴影中,长舒一口气呼,脸上的神情轻松起来,苍白之感,也缓和了不少。
偌大的荫凉下,只有瘦弱青年一人。
“长时间日照还是不太习惯,做阴影当中的老鼠才是本命呐。”青年自嘲般的摇了摇头,而后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将其点燃,旋即又将这包烟往后递了递问道:“抽吗?”
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可旋即。
四下只有青年的荫凉中,却诡异的传来第二个声音:“不习惯这人类的小玩意。”
闷闷的嗓音低沉到了极致,而且完全分不清说话的家伙,究竟在哪。
“适应适应就习惯了。”青年扯动嘴角,将香烟揣回兜里,而后望向天空上的洁白云朵。
“联邦各地具有实力的新人,都会汇聚过来,不知道这一次,能活下来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进入那里。”
青年身后。
闷闷的嗓音继续开口:“死多少人我不关心,但隐约有种感觉,这一次,大的要来了。”
眉头一挑,青年掸了掸烟灰,好奇道:“你跟谁学的词?”
“江童。”
“我就知道。”青年脸上浮现一抹十分难看的笑容:“不过他也没说到底是谁,来自哪个地方,看来信心十足啊。”
“总不会,翻盘就在这一次吧?”
“哈哈哈。”
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忽地一下笑了。
“怎么?你怕了?还是怕自己的场子被砸?”天上云朵流转,阳光透过云层,侵蚀了更多的荫凉。
闷闷的嗓音觉察到了青年内心的波动,当即挤兑道。
“砸我场子?那得看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少真本事了。”瘦弱青年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倒是蛮期待的,多少年都没有人能砸场子了。”
“我看你是不记得江童当年给你带来多大的阴影了。”说话闷闷却看不见身形的家伙,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哈哈,你不也是?”
“呵。”
荫凉处再无半点动静,青年知道对方已经离开了。
“走着瞧吧。”
“第一关,就让这些小崽子吃尽苦头!”
抽完最后一口,青年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来回踩灭。
而后抬眼看了看客栈上方,那幅挂了多年,有些陈旧的牌匾。
斑驳的金漆,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人皮客栈。
阴森的风吹过,原地,再无半点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