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来到紫金城宣文门外，许是中午的原因门外除了两行威武侍卫没有什么车马在等候自家大人。

下车时顾淮已换上官服，来到宫门外先递名帖说明来意，跑腿小太监立刻捧着名帖向里跑去。

这是进内阁请见诸位相爷的规矩。

如果相爷没时间接见，名帖就送出来了。

只等了一会儿，小太监又跑出来，“顾大人请进。”

小半个时辰后。

顾淮出宫门，上车一屁股坐进椅子里皱眉不语。

跟秦相没有往来更谈不上交情，区区一个伴读出身的四品官也不配与七大门阀族长谈交情，今日也是第一次进内阁请见相爷，秦师玑却表现的很奇怪。

一般来讲中午候见都要在殿外等候，等诸相午休后还要看有没有更紧急的政务处理，之后才会接见等候大臣，如果此时已天黑就要等明天再来。

若是前面排队的多，等一两天也是常事。

这不是摆谱而是规矩。

首辅相当于总理，其余四相当于副总理，岂是随便一個大臣说见就见的。

可方才秦相贴身管家亲自迎出来，没有在殿外等直接领到秦相专属的会客厅，不等上茶，里间暖阁里的秦相已喊他“顾淮么，进来吧”。

大人物一举一动都有深意，不在常规外厅接见而是直接进暖阁，这是一种明显亲近之意。

本来见秦相没什么大事，只是奉旨打个招呼表示尊重，正常来讲两句话说完就该走了。

诸相都忙，没时间跟朝臣们客套寒暄，有事说事、说完事就走再正常不过。

秦师玑却不端茶聊了好半天。

明确表达希望顾淮与秦家子弟们多亲多近，“指点指点那些不成器的顽劣子”，又说“有空来府里串串门，听说你酒量好，实不相瞒我酒量也不错”。

又问起了婚事，“可定亲了”“有没有意中人”之类的话，甚至感慨的说出“族规所限嫡女不能外嫁，庶女又配不上你”，摇头叹息的样子仿佛没能当上自己老丈人很是惋惜。

那一刻秦师玑好像不是七大家之秦家族长、内阁相爷，变成了和蔼可亲的族叔对自家子侄又关心又照顾。

即便顾淮两世为人也被大佬一系列亲切举止闹懵了。

招揽？

谁都知道自己是女帝心腹，不可能娶七大家女子为妻，更没理由脱离女帝庇护一头扎进秦家的怀抱。

示好？

身为七大家之族长的相爷有必要向自己示好吗？

再者这示好也太多了。

有求于己？

那纯粹是想多了。

风云楼四下刺杀也没敢动不弃盟的人，因为眼下不是招惹七大家的时机。

顾淮左思右想搞不懂这位内阁最年轻的相爷到底想干什么，好半天才想出一点眉目。

莫非秦相通过自己向陛下表达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计划就要调整了。

那日卫小刀提及不弃盟这个局怎么破，当时答了句“我自然有令七大家闭嘴的办法”。

顾淮其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求助女帝陛下出面压制七大家，间接让不弃盟不得参与合谋。

那是一场交易与妥协，代价极有可能是不弃盟保持原样，整饬京城地下势力达不到全功。

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这么做。

不是贪功，而是身为臣子不能遇到难题就求助陛下帮忙，这跟要把剑、借个人意义完全不同。

给了官职权力就要解决难题，重设镇抚司、内定指挥使、抠出一半雾霭塞进自己手里为了什么？

只用来装逼耍狠吗。

遇到难题就要一把手帮忙，一把手为何要用你，用别人不行吗？

所以找陛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秦相确实是在代表七大家传递井水不犯河水之意，这道难题就能解开了。

为何自己不能跟秦相谈交易呢？

把秦衡为代表的七大家子弟招进镇抚司，七大家会出什么价？

招募七大家子弟不犯忌讳。

陛下要通过自己的手培养起一支专属于她的力量，这支力量不是镇抚司而是晓。

只要不让七大家子弟察觉到晓的存在，大可以让他们给自己卖命，给自己卖命就是给陛下卖命。

至于听不听话，鞭子难道是摆设？

对于七大家来说，不被监管的镇抚司可以恢复三百年前的荣光，只是刚刚重设尚且没有余力向其他各州派驻人马。

错过这一场权力盛宴不是七大家的风格，眼下不正是向镇抚司里掺沙子的好时候？

这样一来，刚好可以持续带坏秦衡，甚至可以利用这些七大家子弟做更坏的事。

顾淮嘿嘿一笑。

不急。

此事要仔细思量，也要与陛下商量才行。

心里有了盘算，他才放松下来看了眼始终一旁侍立的风萧萧。

“大人。”风萧萧怯生生地道，“你笑的很坏。”

顾淮翻了下白眼。

我又没桀桀桀地笑，哪里很坏。

风萧萧已望着窗外问道，“这是去哪里？”

“当然是去琉璃大街了。”顾淮道，“看看我们的赌局到底谁会赢。”

“一定是我！”

风萧萧很确定的点头。

随便走在大街上看到个女子，在不用强迫的情况一句话能让女子脱下裤子来的男人一定不存在。

她也看到了那个女子的相貌，着实普通了些，自然不会是顾淮的旧情人。

以自身魂炁感知能力，顾淮也别想当面耍什么花招。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风萧萧认为自己赢定了，便道：“大人，我不要整座湖，只要湖边一点点地就可以，那里很美，夕阳也一定好漂亮。”

那里的夕阳确实很美。

顾淮知道夕阳从山谷间垂下映照在湖面上的景色很美丽，不然也不会与姜沫一起坐在湖边看夕阳。

“夫人，如果你输了，那湖那山谷也给你。”顾淮语气很是平淡。

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

细雨湖已经是风云楼的地盘了，抢下金风湖也不算难。

“妾身一定会赢的。”

“走着瞧？”

“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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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在琉璃大街荣符斋门口停下，又换成便装的顾淮和风萧萧一前一后下车。

推门进屋，店里有两个客人正在跟徐掌柜谈生意。

柜台外叫什么春的接待侍女好像不认识一样的照常招呼道：“两位要买些什么？”

而徐掌柜也不抬头。

“我们随意看看。”

顾淮假意看着货架上的符箓货品说明，心说这个月给你俩加鸡腿。

晓卫联络盘在风萧萧手里没法联络红袖，不过风萧萧不知道自己手里有宁朵的传讯符，早已趁她不注意时发出去了，看来宁朵布置的还不错。

这是依然是个局，打的还是信息差。

里门一开，走出样貌普通的女子，一双小眼睛看过来。

“你是东家吗？”顾淮问道，“有笔生意跟你谈。”

“进屋谈吧。”

女子看向顾淮脸色微微一红。

三人先后进门。

穿过狭长制符间来到暖阁，顾淮示意风萧萧关门，而后看着那女子道：“把裤子褪下来。”

身后，风萧萧立刻吸了口气，随即瞪大了眼睛。

眼睁睁看着那女子一语不发的转过身去，撩起裙摆解开裤带。

秃噜一下。

长裤掉落在脚面上，露出里面的贴身小衣。

顾淮微微一笑，“可以了。”

而后回头看着风萧萧，稍稍歪了下头，意思是：怎么样，我赢了。

风萧萧眼睛瞪地老大，默默看着那女子蹲身提起裤子系着裤带，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从进店她魂炁就运转起来，生怕顾淮用什么法术或阵法控制人，也很确定顾淮确实没做手脚。

可是，他进屋只与这女子说了一句话，那女子就乖乖转身脱裤子。

这怎么可能！

可偏偏就发生在自己眼前，所有一切亲眼目睹。

‘天呐！’

大街上随便看到一个女人，一句话就能让女人脱裤子的男人真的存在！

风萧萧呆呆立在原地。

顾淮摆了摆手，“夫人，上车等我。”

“……哦。”

迟钝了下，风萧萧才转身离开。

关门后一下子捂住脸。

输了！

完了，自己也要在他面前脱裤子，还要被他打屁屁。

呜咽一声，风萧萧捂着脸跑出去。

狭长暖阁里传出一阵大笑声。

顾淮笑得极为得意。

大宗师的屁屁已尽在眼前。

或许这是一种恶趣味，又何尝不是乐趣，更是驯服大宗师的手段。

“大人，你真是坏死了。”

撤掉易容状态的宁朵嘟着嘴，可爱圆脸蛋上满是害羞与愧疚的红润。

她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可猜也猜到他一定没按好心。

顾淮笑着坐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示意宁朵坐下，“这事你也有份，留心不要说出去也不要让夫人再看到你易容的样子，不然的话，大宗师发怒可是很可怕的，我的小坏人。”

宁朵默默叹了口气，离着他一尺坐在床沿上。

自从成了大人手下，就距离好人两个字越来越遥远了。

合谋骗夫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就是要给他打的，这次不打只脱一下裤子，又是戴着易容符，再者还要有求于大人呢。

顾淮笑道，“不用愧疚嘛，夫人是我的人，你也是我的人，开个玩笑而已。”

如果脱女人裤子是玩笑的话，确实很好笑。

见宁朵低着头不说话，顾淮又道：“刚才做什么去了？”

来时看到她兴高采烈地叫车，好像有什么喜事。

“我……”

宁朵抬头，洁白小门牙咬着下嘴唇形成可爱的形状，神色犹豫。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霾的调查回复，这个组织的效率好高啊。

三百中品玄晶一点不白花。

想起了在桃花亭的下单，她才兴高采烈地跑出门叫车，又去了一趟那家隐秘杂货店扯了桃花亭的单子。

然而想在霾之下再挂单复仇的时候犹豫了。

一千五百中品玄晶放在哪里都算一笔巨款，可她仔细再看一遍霾的调查回复又不确定了。

罗子庭，师父提到过这个人，他是杀了宁家满门和师父的凶手。

一千五百中品玄晶应该够买他的命。

可是真正的幕后凶手是御封三品江湖大派天元剑派的掌门玄希真人，这笔钱一定不够了。

宁朵没有再次挂单。

再见大人，她很想求助大人帮忙报仇，因为每次见到大人或许生气或许被欺负或许也很开心，但更重要的是安全感。

自从那天从锦羽卫御所回来之后，她晚上再也没做过噩梦，也再也没有从泪流满面中醒来。

现在已不需要再去扎“大人”了，也不用心里想着扎。

只需要睡前看着自己亲笔画的大人画像，心里默默想着他，想着他的一举一动就会安然睡去。

不能再给大人添麻烦了。

天元剑派是御封三品宗门，那么强那么多高手，大人也难办的。

宁朵心底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赚钱冲动，用力咬了咬唇，从床上跳到地上，“大人，衙门里还需要什么符箓，请都交给我做吧！”

少女心一横，转过身去，颤抖着手解开了裤带。

月白色长裤掉落在脚面，她双手撑膝，向后挪了挪，灰色贴身小衣包裹着的浑圆送到大人面前。

“求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