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自己父亲讲述,沈明远这才明白原委。
沈家祖上的确是有些手段,那位高祖能在乱世时穿针引线,使得那些恶人互相内斗,他自己却在夹缝里逐渐壮大,最终保全家族。
在沈澄海看来,高祖为了宗族延续,行些不光彩的事,也都能够理解。
毕竟生死存亡关头,身不由己,己不由心,他们这些后辈没资格对高祖指手画脚些什么。
前人之事后来人指摘不了,可后来人的事,自有后来人来管。
沈澄海显然就是这样做的。
“爹爹,所以是四叔他们家有人觉醒了先天异术?”沈明远问道。
“嗯。”沈澄海面色凝重,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老四他瞒着我们几兄弟,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大伙,还纵容他家小儿子对外人用这手段。”
沈明远心下了然。
倘若沈澄海没有添油加醋,那么这种异术确是有伤天和,若是事情闹大,不光自己四叔那一支要被正道拉出处置,整个沈家怕是也要被其连累。
“四叔他,不至于如此不明事理吧。”
在沈明远的记忆里,四叔为人虽说有些自私,但总的来说还是识得大体,一直是站在族里这边的。
沈澄海冷哼一声,道:“他还识得大体?若非四房有长辈发觉,在事情闹大之前,先行一步收拾手尾,否则不用我们家法伺候,附近的各大门派马上就得登门问责了!”
“所以您将明岚怎么了?”沈明远小心翼翼问道。
“还能怎么了,老四提前一步将他孩子禁足在家里,老大和老三都有当和事佬的意思,我又能怎么办。”
沈澄海对自家兄弟的行径很是不满,对于将宗族发展视为核心原则的他来说,根本无法放任这种情况的出现。
“哼,说是世道将乱,沈家若是不出一个如同高祖一般的人物,恐怕难以渡过难关,可这也不是肆意堕入魔道的理由!还没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沈明远这下明白沈家高层那些人怎么想的了。
有人观望,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这种态度不仅仅是各房之间持自己态度,甚至连四叔这一支的长辈都持有不同意见,不然也不会先一步将事情扼杀在摇篮里。
“父亲莫动了肝火,族里意见不一造就这样现状,已经不是您一人能决定的事情了。”沈明远只得好生劝说一番。
“唉,今日和老四算是吵了一架,你四叔心眼小,这笔账怕是要记在心里了。”沈澄海有些无可奈何。
毕竟都是血亲,互相看着长大的,说归说,沈澄海又怎么真的忍心彻底翻脸。
犹豫半天,沈澄海还是开口道:“明远,过两天你替我去趟老四那,去看看明岚,明岚还小,大人的事不该怪在孩子身上。”
“好。”
“行了,这事也不是你们这帮小孩子该操心的,我出去一趟,你和明方好好陪着你娘。”
沈澄海吩咐一声,又急匆匆的出门去。
看着那个坚实的身影远去,沈明远面露思索,四房的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利欲熏心啊,毫无成本的获取力量,我的四叔,和明岚弟弟,真的能忍得住吗?’
在沈明远看来,这件事情的一切分歧,还是出自于对未来的危机感。
迫于这种危机意识,沈家的部分长辈哪怕冒着被其他门派追责的风险,也要联手四叔保下明岚,甚至背地里继续这种危险行径。
这也让为人正派的父亲十分不满。
‘我或许能让沈家解除这种危急感,或者说尽可能的让父亲身上的担子轻松点。’
对于这个便宜父亲,沈明远还是持有报恩的心态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对方确实对自己好到不能再好了。
沈明远不在乎沈家其他人所考虑的究竟有没有道理。
他只关心沈澄海的想法。
只要沈澄海觉得没问题,那么沈明远便会去做。
‘等他回来以后和他提议一下吧,是时候给这些举棋不定的长辈们,来点重磅炸弹了。’
沈明远心思既定,便不再纠结。
体内正在蕴养各大正经的真炁被抽离出一部分,开始构筑起逆生三重。
‘再修行几日,应该就能掌握常态化逆生了。’
一旁的沈明方放下手中玩具,好奇地打量起自己的哥哥,在他的眼中,沈明远体表全身泛白,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真想和哥哥一样修行啊,不过练功应该很苦很累吧,我太怕痛了,不知道有没有不痛的修行法子,当然那种害人的除外。”
沈明方的自言自语被沈明远听的清清楚楚,心中笑了一声,没有表露出来。
晚上。
沈澄海归来,在饭桌上沈明远向自己父亲提出先前准备好的想法。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沈澄海很难相信。
“嗯,只要您觉得此事可行,我现在就可以修书两封,届时双管齐下,保准四叔他们安分守己,绝不再敢把小心思放在明面上。”
话音落下,沈明远体表泛白。
沈澄海目光停在自己的儿子身上良久,他之前还以为左若童的夸奖不过是客套话。
现在看来,是他完完全全小瞧自己这个孩子了。
“你比你爹我强太多了。”
沈澄海感慨一声,接着说道:“那就依你,明天我就亲自再走一趟,我相信以老四的性子,他绝对会入套的。”
看着沈澄海没有意见,沈明远点点头。
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后,沈明远开口补充道:“事情就定在正月十五吧,届时好给四叔他们一个大惊喜。”
“好!”
看着脸上愁云被冲淡不少的丈夫,谢怀盈没有插话,只是面露关心默默看着,同时给丈夫和两个孩子碗里夹菜。
“多吃点。”
“好的,娘亲。”
不过几日,沈府上下便暗潮涌动起来,说是二房和四房的较量,其实更多是不同族老对于宗族未来的看法。
“哼,二哥真是迂腐惯了,高祖能行特别之事,我岚儿又怎么行不得,我沈家若到生死存亡的时候,空守着这些正道规矩有何用,又有谁能来当沈家的定海神针!”
沈澄郁低头看了眼自己乖巧的儿子,冷笑一声:“就凭他那刚修行半年的儿子,也想比过你?天真。”
就在沈澄郁准备再和自己小儿子说点什么的时候,庭院外遥遥传来一声呼喊。
“明岚,你还好吗!我来看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