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奥德彪闭上了嘴。
阿美莉卡是一个移民国家,这个国家拥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食品。
但如果要说菜谱……
那还是算了吧。
虽然比起英格兰的菜谱要厚一点,但也仅仅是厚上一点。
“那25号的安排呢?”
“别急!24号的安排还没说完!”幕僚长手指轻轻划过文件,翻到24号最后的项目:
“在晚宴结束之后,会有一次烟花汇演。”
“也是从华夏那边挪过来的习惯,负责规划这一场烟花汇演的人员提议,将烟花汇演这个习惯加入阿美莉卡以后的圣诞节庆祝活动。”
“然后,让各个宣传部门发力,把这个习惯,从华夏手中夺过来,改成阿美莉卡的习惯。”
“再过上十年,那这就是属于阿美莉卡独有的东西。”
“当然,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市场,每年的市值大概是30亿美元左右。”
“如果变成阿美莉卡的习惯,再被其他国家引用,那么每年市值大概会扩张到300亿美元左右。”
“这场烟花汇演大概会持续一个小时,烟花汇演结束之后,您需要在公众面前,发表公开演讲,对全阿美莉卡人表示祝福,然后是全世界的人。”
“并且,您还需要在镜头下,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寻梦者,欢迎他们来到阿美莉卡寻梦。”
“以上,是24号的行程!”
在奥德彪的注视下,幕僚长说完话,郑重地合上文件,然后又非常小心地捧着文件放到旁边。
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又双手捧起25号行程,摊开,开始郑重说明:“25号上午5点,我们就需要搭乘飞机前往诺福克海军基地。”
“视察停靠在诺福克海军基地的航母,并且,和海军基地的士兵共进午餐。”
“下午,我们会飞往纽约华尔街,在华尔街拍照,同时,您需要在华尔街发表一个短暂的演讲,演讲主题,是你对金融的见解。”
“同时,您还需要在演讲中提到几个基金会,相关演讲稿下面人已经开始准备,到时候会亲自交给您,您只需要在演讲前,稍微看一下就行。”
“按照行程安排,我们大概会在华尔街停留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得从华尔街出发,跨越整个阿美莉卡,前往加州,前往硅谷。”
“硅谷是高新科技聚集地,按照乐观估计,我们抵达硅谷的时间大概是当地时间下午7点。”
“到时候,您需要会见几个硅谷的龙头企业,同时,也需要见一些小型的发展企业。”
“这些企业家们会和您握手,拍照,可能会有一系列的亲密行为,并且在宴会结束之后的几天里,他们会用和您握手的照片进行宣传,希望您不要在意。”
“宴会结束后,25号的行程完毕。”
“然后是26号的行程。”
“26号,您需要前往五大湖区,视察五大湖区作为传统的农业区……”
幕僚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奥德彪抬手打断,他一把夺过行程表,看着行程表上满满当当的内容,将眼睛瞪圆,拍打着行程表上的内容,尖叫道:
“那不是圣诞节吗?”
“为什么我感觉圣诞节的工作比以往还要忙?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哪里出了问题?”
幕僚长眨眨眼,抬起左手,指一下自己的皮肤,又指了一下奥德彪的皮肤,很自然地答道:
“因为你是黑人啊!我亲爱的总统先生!”
“同样是总统,除了黑人,普通红脖子,普通白人都对你天然抗拒,天然对你持歧视态度。”
“不说那些有名的总统,就说那些功绩非常平庸的总统,你想要超越他们,都非常难。”
“你需要做更多工作,让更多人看到你,你才能超越他们,让普通人记住你,让普通人在下一个投票周期,给你投票。”
“明白吗?我亲爱的总统!”
这些话,全都落到奥德彪耳朵里,他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认真思考起幕僚长的这些话。
很对。
但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但又始终想不明白哪里不太对。
思虑良久,他从椅子上起身,伸一个懒腰,施施然往办公室外走,走到门边,拉开门的时候,才回过头对幕僚长说道:
“我休两天假!”
…………
圣玛利亚医院,不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而是在哥伦比亚特区西北部的马里兰州,贝塞斯达。
医院坐落在波托马克河旁,从波托马克河引来的流水穿林而过,将这里打造成一片休闲养生的好地方。
在医院对面,穿过波托马克河,就是弗吉尼亚州,就是阿美莉卡的情报中心。
也就是cia和fbi的总部。
贝伦看着手中的路线图,还有行程表,他只想骂人,不想说人话。
几天前,在巴斯的带领下,他回到了阿美莉卡,还获得了几天休假。
今天是正式上班的第亿天,巴斯交给他一份行程表,还有一份路线图。
让他带着人,仔细检查路线图上可能存在的狙击点。
刚出门时,他还觉得这个任务很轻松,可是到了地方,看到了现场的情况,他只觉得这个任务很要命。
圣母玛利亚医院,听起来是一个医院,但其实是一个疗养院,附带一点医院功能,而这个医院占地面积又很大。
足足有2.45平方公里。
这2.45平方公里土地里,绿树成荫,50年树龄以上的树木遍地都是,在这些高大的树木中间,上千套小型疗养别墅坐落其中。
而该死的行程表和路线图又显示,他们那位独一无二的黑人总统,会从医院疗养区东北部入口进入,在医院疗养区里面绕一大圈,又回到东南出口,然后沿着波托马克河河边高速公路,欣赏着优美的河景,回到哥伦比亚特区。
在他这个专业狙击手眼中,这几公里路途上每一棵树,每一处灌木丛,每一个垃圾桶,每一套别墅,都是非常适合的狙击点。
只需要提前布局,在合适的地方架好狙击枪,等着人进场,瞄准目标脑袋来上一枪就行。
这怎么防?
拿头防备!
咬咬牙,贝伦开着车,又重新回到圣母玛利亚医院东北方的出入口,将车停到停车场,拿着路线图,走一步,标记一个狙击点。
5.4公里的主干道,他从早上走到下午,饿了,就扛着。
反正曾经出任务时,他也饿过不止一次两次。
至于向这里的护士和医生寻求帮助,这个选项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中。
就普通医院,向医生和护士寻求一次帮助,至少需要支付3000美金,这里是圣母玛利亚医院,是国家级疗养院。
贝伦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在这里向医生和护士寻求帮助,自己会收到多大的一份医疗账单。
他不敢想!
因为那绝对是一份比自己学费还要多的账单!
太阳西沉,贝伦终于出现在圣母玛利亚医院东南出入口,站在高速公路边,站在高速,看着下方滚滚流动的波托马克河,他轻轻裹紧衣物,走向停靠在路边的福特野马。
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后,他第一时间将双手伸到空调出风口,感受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热风,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双手暖和过来,这才拉开衣服,将路线图从衣服内兜中取出,一巴掌拍到巴斯身上:
“如果明天还是这样的活,那我觉得你可以另请高明了。”
“这活没法做!”
“到处都是狙击点,如果是我动手,我们这位一枝独秀的黑人总统,绝对绝对进不了门!”
主驾驶,巴斯看着手中路线图,看着路线图上标注出的红点,也跟着唉声叹气:
“没办法,我们都是工作的人,都是小人物,人微言轻。”
“如果我能说服总统,那我绝对会让他改变行程,这破医院来不来无所谓,安全最重要。”
说话间,巴斯已经将车辆发动,在福特野马的咆哮声中,他又无所谓地耸一下肩膀:
“可惜我说服不了,走吧,我们先去休息。”
“明天早上,我们再去看下一个区域,下一个区域是学校,你需要更小心。”
一夜无话,在酒店休息好,第2天天刚亮,太阳刚从东方升起,贝伦就被巴斯拖到霍华德大学,拖到了演讲现场。
霍华德大学的现场情况,要比圣母玛利亚医院好一些。
演讲现场就在霍华德大学新区域的草坪上,算是半封闭区域,前后左右,都是霍华德大学的教学楼和办公楼。
但是非常可惜,这是一个开放的学校,学校没有围墙。
周围每一栋建筑里面,都有几百个非常适合的狙击点,狙击手只需要钻进房子,找一个合适的窗口,打开窗户,就可以将枪口对准广场。
然后将枪口对准目标,随意点杀。
“总统出现时,需要封闭周围建筑的窗户,一旦看见有窗户打开,必须立刻当做有恐怖分子袭击处理。”
说着话,十几秒的功夫,贝伦就将相关处理意见写到笔记本上,同时,他将写满意见的纸张折叠,当做临时书签,以便于自己可以快速翻动到这里。
又溜达了一圈,又标注了几个狙击点,他拍拍屁股,往大学东边走去。
霍华德大学东边,是一个人工水库。
人工水库边上的公路上,巴斯靠在一辆奔驰车车头,嘴里叼着烟,斜斜地靠在奔驰车车头,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大学方向。
在他第n次抬头时,贝伦逆着阳光,缓缓走到他面前,将手中标记地图递出:
“我觉得安排这个行程表的人,其实是我们那位总统的仇家,他就是想让我们的总统死。”
“巴斯上校,我觉得你必须要站出来了,不管我们多么人微言轻,我们都必须把这件事告知总统,告知相关的安保部门。”
“就这些现场,如果真的有敌人,我们那位总统先生可以说十死无生!”
巴斯照例接过图纸,看一眼,也啧了一声,然后一巴掌将图拍到汽车中控台上,开始骂骂咧咧:
“这帮人就是猪,蠢猪,乌克兰小香猪!”
“也还好有你,如果是其他人,我们那位总统先生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现在有你的图,只要安保部门的人控制好,现场绝对不会有问题。”
“如果出现问题,那只能说明我们这位奥德彪总统命不好。”
“也不能怪我们!”
“走吧,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一趟西德威尔,那才是重中之重。”
“活动那天,除了我们那个傻不拉叽的总统,现场还会有很多孩子,那些孩子的父母非富即贵,不是富商,就是议员的孩子。”
“这些孩子一旦出了事,凭借我们两个的小胳膊小腿,可扛不住这么大的难度。”
“坐稳了!”
奔驰车咆哮,沿着湖边公路转了一圈,方向盘一转,贝伦两人就朝着西德威尔学校开去。
西德维尔学校很大,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可以一条龙包办。
站在学校大门口,贝伦回头看一眼金碧辉煌的学校大门,迈开腿,直直地往巴斯停在路边的车辆走去。
这活没法干!
这破学校说起来是封闭式,可没有围墙,只有那看起来低矮了不能再低矮的栏杆。
新刷的油漆,看起来还算不错。
贝伦伸手抓住一根,用力摇晃两下,那一米多的围栏,看起来就很是摇摇欲坠,又很是可笑。
这东西……
能够阻挡正常人。
但如果其他人稍微不正常一点,就可以轻松跨过栏杆,进入学校。
而且这破烂学校没有监控,一个监控都没有。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
都没有!
当他询问校长为什么不安装监控时,校长居然满脸和蔼的告诉他,他们学校尊重学生隐私,所以从来不安监控。
到现在,贝伦依然记得那个该死的校长说话时的表情。
是嫌弃,是看不起,是厌恶,更是一种沾沾自喜。
这逼活干不了一点!
将手中资料往副驾驶一拍,贝伦转过头,毫不犹豫地走向另一边。
这逼活干不了一点!
有人要杀总统是吧?那就让他杀吧!
随便杀,想开几枪就开几枪,想用炸药就用炸药,想用刀子就用刀子。
自己就是出门在外被车撞死,被饿死,也绝对不干这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