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响起，骚乱在此刻开始蔓延。

“ミス、小田さんたちは発砲しました！（小姐，小田先生他们开枪了）”

虎背熊腰，但是长得毫无记忆点的荒坂特工钻回车内，他合上天窗，目光投向后座，上半身穿着黑色夹克，下身暗灰色束腰长裤的荒坂华子点了点头。

“行こうよ。（我们走吧）”女人点了点头，略显冷漠的视线从车窗外的方向转回，“路上注意避开警卫……必要的话允许动用武力突破。”

“はい、ミス！（是，小姐）”男人点点头，他踩下电门，车子无声地溜进了一旁的道路中。

作为整个世界上最奢华的赌场，水晶宫内部自然不会只有那些重复到令人厌烦的客房走廊。沥青柏油的路面，除了环境不够脏乱和没有刷新出一堆流浪汉之外，这里和夜之城的那些高架桥洞下面也没什么区别。

光影在荒坂华子的脸上闪过，她静静地注视着窗外，修长的手指在腿上不断地敲击着。她微微皱眉，虽然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不是有些过于的……顺利了。

“呜儿呜儿——”

“前面的车辆靠边接受检查，再重复一遍，停下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

金红双色的灯光开始闪烁，荒坂华子下意识地回过头，不出意料的，一辆金红色涂装的警卫队车辆一边在喇叭里播放着无责声明，一边尾随了上来。

“甩掉他们！”荒坂华子将身体压低，“或者干掉他们——动作快！”

“はい、ミス！（是，小姐）”

坐在副驾驶的荒坂特工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窗外，计算了一下距离后，他看着两辆车之间逐渐迫近的速度，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只见男人弯下腰，从车座底下捞出了一杆粗壮的炮筒，一把拽下车窗，男人将炮口对准了身侧不远处的警卫车。

“……请靠边停……我靠！等等，不至于，你他妈冷静一——”

原本漫不经心地提示音顿了顿，因为是看到明明已经肃清的空间站居然还有人超速行驶，所以进入工作状态的警卫此时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从对面车窗伸出来的漆黑炮筒。

不是哥们，你有什么紧急任务你就说一声呗，咱虽然平时喜欢吃拿卡要的，但这种时候也不是什么糊涂人，至于么……

“轰——”

金红色的警卫车瞬间消失不见，依旧保持着闪烁的警示灯砸在荒坂华子左侧的车窗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走侧道。”

荒坂华子侧头向后看了看，熊熊烈火在道路中央燃烧着，浓厚的黑烟很快就将整片隧道填满，这么夸张的动静势必会吸引更多的警卫，但这也代表着只要他们绕开围堵，那么就不可能会再被拦下来。

驾驶座的荒坂特工点点头，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子调向了另一侧的道路，却在拐弯时和空间站的墙壁产生了剧烈的剐蹭。

“呃，路有点窄。”男人下意识地抓了抓脑袋，声音有些低沉。

“……认真一点，好好开车，还有，把你的墨镜摘了——”

被剐蹭产生的声音吓了一跳，荒坂华子皱眉拍了拍胸口，但她并没有去理会对方口中的蹩脚理由，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就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好的，华子小姐。”

男人点了点头，抬手将眼睛上的墨镜取下，他转头和副驾驶上的男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瞳孔中那道猩红色的光变得愈发明亮。

车座下无人在意的黑暗中，暗红色的长尾慢慢地晃动着。

…………

“这是他们的实时定位。”

V将手机竖在了仪表盘上，她抬头看了看正在开车的理查德，对方的“斗鸡眼”属实让她有些不信任，“要不你把头套摘了呢？这样能看清楚路吗？”

“不用……”理查德摇了摇头，他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响起，他迅速转动方向盘，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撞进了马路中央。

“……要不你还是摘了吧，走反了。”V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导航不就是这样的吗？”理查德停下车抓了抓自己的鸡冠，他沉默了片刻后，伸手将倒置的手机正了过来。

“……”V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轰——”

油门再次轰鸣，漆黑的车子如同第二根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车道。

“……竹村，你被改造成机器人的时候是把声带摘了吗？”V转头看向后座上端坐的竹村五郎，“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竹村摇了摇头，机械合成的电子音没有任何情绪，“而且我确实摘除了声带，现在所说的所有话都属于机械合成。”

“这样难道不会有什么困扰吗？”V稍微比划了一下，“比如上厕所……哦，我忘了你现在应该没有这個需要……”

竹村五郎皱了皱眉，他选择闭上双眼，并且将那对和红灯泡一样的眼睛藏了起来。

“……话说竹村，你变了好多啊。”V现在就像个没话找话的村口大妈，滔滔不绝地试图让竹村回应，“之前你可是还劝我不要杀死小田，结果刚刚……”

“V，我没有闲聊的兴趣，我们现在的合作也只是因为李察……先生的邀请，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对荒坂所做的一切。”竹村五郎睁开眼，他静静地注视着V，语气无比平静。

“可是你现在干的事，也是在背叛荒坂吧？”V皱了皱眉，她可从来不认为自己对五郎有什么亏欠。对方救了自己一命，所以她帮他一个忙，而后面的一切委托都只是她和荒坂华子之间的事，和竹村没有哪怕一毛钱的关系。

或许袭击荒坂确实有点打击到了对方，可是当时的V可是为了自己的命，如果那时拦在她面前的不是亚当·重锤，而是竹村五郎的话——

那现在这个车上绝对会有一个死人。

“这是两码事，我自然有我的打算。”竹村五郎再次闭上双眼。

“……得了吧。”V顿了顿，“说起来没什么区别，资本里可没什么好东西。”

“这话没错，他妈的那群狗日的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没等竹村五郎回复，一旁听着一直没说话的理查德突然开口。

“浅薄。”竹村冷哼了一声。

“傻逼。”理查德毫不客气，他早就看这个和机器人没什么两样的玩意不顺眼了，背刺队友算他妈什么好汉？

两人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但还没等火药味燃起，就以竹村五郎的再一次闭眼告终。

“竹村，所以荒坂华子的计划是什么？”V看着两人之间突然剑拔弩张的氛围有些懵逼，她眨了眨眼，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让我们转移警卫的注意力，因为你的身份问题，水晶宫会在某个程度上对你采取额外监视。”

竹村没有睁眼，他继续说道，“只要我们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水晶宫就会将安保重新调配，那么其中必然就会出现一段真空期。而华子小姐的航空器并不在一号空港，而是在二号……”

“所以她原本的打算，就是直接把你和小田扔了？”V眨了眨眼，有些懵逼。

“嗯，她说回到地球之后，自然有机会对欧空局施压，把我们俩捞回去不算什么大问题。”竹村点点头，表示V没有猜错。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亏我刚开始还有一秒钟真的相信她了？”V抓了抓脑袋，有些郁闷。

“这是必然的，你现在的身份就代表着你不能离开……你可能还不清楚‘天使’这个身份会给你带来什么，财富、自由、寿命甚至于你能想到的一切——”

“那也不过是公司的一条走狗，我说你不会真以为当了那个狗卵天使就能真正自由了吧？”理查德非常大声地打断了竹村的话语，“纯他娘的放狗屁——”

“我原谅你的无知。”竹村五郎点点头，语气平静。

“靠，老子他妈知道的比你亲爹知道的都多，你不也就是荒坂华子养的一条狗么？”

“……他以前跟荒坂三郎的。”

“换个主人就他妈变成狼狗了？”

“……”竹村五郎对男人的辱骂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好好开你车，别他妈吵吵。”V则是没好气地冲了男人一句，她好不容易准备自己动脑收集一下信息，结果老是被这个混蛋打断。

“嘿——”理查德有些不服。

“再狗叫打一架。”缠绕着电光的螳螂刀从V的手臂弹出，贴在了男人鸡冠边。

“……你们继续。”理查德点点头，他微微前倾仔细地盯着前面的路，“不对，你们好像也不能继续了……”

“什么意思？”V下意识地抬起头。

黄黑色的警戒线已经围上，数百名警卫聚集在周围，警戒区的中央是一辆正在燃烧中的汽车残骸，滚滚浓烟几乎将整个隧道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