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霄跟着陈剑来到一旁。
洛霄看着陈剑问道:“怎么了这是?”
陈剑将手中的银票打开:“统领,您看!五十两!”
洛霄看了看陈剑,有些惊喜:“怎么?你还打算见者有份啊?”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陈剑这么上道呢,没白疼他。
陈剑看着洛霄那放光的双眼,赶紧将银票收起来:“统领,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长公主掉的!”
洛霄疑惑道:“长公主不是说,她没掉吗?”
陈剑说道:“所以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啊!统领,您还记得那天晚上您的帐篷被划破了的事情吗?”
洛霄点了点头。
陈剑说道:“那天晚上属下跟老张一番推理,虽然对外都宣称是无常教的刺客,但是您知道真凶到底是谁吗?”
洛霄十分平静的道:“长公主啊。”
陈剑更吃惊了:“您都知道了!”
洛霄瞥了陈剑一眼:“张老三都能推理出来的案子,你觉得我推不出来?”
陈剑佩服道:“您知道那就更好说了,您看长公主她是故意想要跟您睡一块儿的,由此可见,长公主她八成是对您有意思啊。”
陈剑是真敢说啊……洛霄尝试否定陈剑的想法:“就不能只是单纯的一路上她跟我一块儿睡习惯了,猛然一分开,她会睡不好吗?”
想到在清越关驿站的时候,长公主就有这个苗头了,后来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长公主总拉着自己修炼内功,洛霄充分怀疑就是因为这個原因。
陈剑摇了摇头道:“统领,您要相信,睡久了总会生情的。”
“不是日久生情吗?”洛霄纠正陈剑。
“差不多,都得在床上。”
“倒也不一定非得在床上。”
“……”陈剑沉默了一瞬,向洛霄抱拳:“统领真是见多识广。”
“活到老学到老嘛。”洛霄摆了摆手:“没事了吧?没事我先回去了,长公主等我睡觉呢。”
陈剑连忙拉住洛霄:“诶诶诶!统领,属下还没说完呢,您跟长公主到底走到哪一步了?您给属下透个底怎么样?”
洛霄瞥了他一眼:“没有的事,回去睡你的吧,潜龙卫一共有五卫,有谁娶了公主吗?别瞎想了,就咱们这身份不可能的事情。”
陈剑叹了口气道:“统领啊,别的人可以不娶公主,但是您不能不娶啊!”
洛霄看着一脸哀叹的陈剑,有些疑惑:“为什么?”
陈剑低声道:“统领啊,您现在虽然贵为钦差,但是您……您以前的那个身份……您父亲是个反贼,自从上次黄泉山上之后,几乎咱们一卫的人都知道了,陛下肯定也知道了,瞒不住的,就您这个身份那都够满门抄斩了!”
洛霄道:“所以我在兢兢业业的破案不就是为了戴罪立功嘛,而且我每天对长公主那么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指望班师回朝了,她能保我一命嘛。”
“这不够啊,统领!”陈剑信誓旦旦的摇头。
洛霄有些累了,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为什么不够?”
陈剑压低了声音:“统领您久居永安府,可能不知道咱们陛下是什么性子,在陛下的眼里,皇后娘娘、二位公主是家人,太子殿下和摄政王……也算是个家人,除此之外的人哪怕是亲王这一类,陛下杀起来那都是不眨眼的。”
“您就是立了泼天的大功,您爹以前也还是反贼啊,陛下或许今天心情好,对这茬不甚在意,甚至对您器重有加,那万一陛下哪天心情不好了呢?帝心难测啊……”
洛霄听到陈剑的话,顿时心下一紧……
对啊……
老皇帝嘎了俩弟弟了。
现在他调查南王,都还没收集到确切证据呢,老皇帝甚至就暗示他伪造证据也行……
这说明了什么?
这充分说明了老皇帝属于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类型。
尽管没有证据确凿,但是老皇帝心里就已经把南王给认定为大魏的威胁了。
对于威胁,老皇帝始终是抱着不清除他就帝心不通达的心态。
亲王都是如此,更何况自己一个九品县尉?
自己如果一直做着一个小县尉,哪怕什么事都不干,直接躺平,自己这个小透明都不会被皇帝注意到。
结果现在逼装的太大,事情干的太多,被皇帝注意到了……
洛霄看了看长公主和自己的房间,又想了想自己的处境……
貌似陈剑分析的相当对啊!
自己现在最大的威胁,既不是无常教,也不是南王,自己最大的威胁是那个龙椅上的皇帝啊。
可是……
洛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温婉的倩影:“我临行前,有个姑娘抱着我,说等我回来……”
陈剑一拍手:“那您就更得赶紧拿下长公主了!您想想啊,您要是娶了这姑娘,哪天陛下心情不好的时候想起来您家里以前干过反贼这茬子事,给您来了个满门抄斩,搞不好您和那个姑娘都得一起上路。”
“但是您娶了长公主就不一样了,陛下对您那肯定会爱屋及乌啊!到时候说不定宠您还来不及呢。”
洛霄揉了揉眉头:“别说了,我想静静。”
陈剑惊讶:“那个姑娘叫静静?名字挺好听啊。”
洛霄差点没忍住踹陈剑一下:“话说你一个潜龙卫一卫的校尉,对这件事怎么这么上心啊?”
陈剑无奈道:“首先属下是一个有原则的人,长公主的五十两不能白收吧?其次咱们一卫从成立以来,五任统领里面有过殉国的,但是从来没有叛国的,您现在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让咱们一卫身上多一个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所以您就是自己不怕死,也得为咱们兄弟们考虑考虑啊。”
洛霄摆了摆手:“别,我怕死。”
陈剑继续说道:“当然了,更重要的还是统领您自己,您的武功太弱了啊。”
洛霄愣了愣:“这跟我的武功又有什么关系?”
陈剑道:“您还不知道吧?咱们潜龙卫每年一大比,统领和校尉之间互相比武,谁赢了谁是一卫,原先咱们一卫年年比武都是第一,现在咱们一卫原来的统领已经高升为右龙武卫大将军了,走的时候还说呢,希望新统领别辱没了咱们一卫的招牌。”
“可是您现在的武功,别说跟剩下四卫的统领过招了,您连潜龙卫里随便一个人都打不过。”
说到这里,陈剑不由得搓了搓手:“但是!您要是当上了长公主的驸马那可就不一样了,大比的时候长公主肯定向着您啊!那收拾其他四卫那还不跟玩儿一样啊?”
最后陈剑郑重总结:“所以您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咱们一卫,亦或者是为了那个姑娘,您都得赶紧想办法当上长公主的驸马。”
“说完了?”洛霄看着陈剑。
陈剑点了点头:“说完了。”
洛霄把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记得里面有五十两是给薛家的房租,本统领不白住。”
陈剑看着桌子上那一百两的银票,赶紧抱拳:“统领放心。”
……
“你的心乱了。”楚若卿放下手,眼睛看着盘腿坐在自己对面的洛霄,淡淡道:“心境影响内力运转,你这个样子,搞得我很不舒服。”
洛霄放下手,叹了一口气:“心绪的确有些乱,若卿,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楚若卿皱了皱眉头,她最讨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她把手放下来,看着洛霄:“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你在一帆风顺的时候心境产生如此波动?”
洛霄抬起头看了看外面。
此时外面已经是满天繁星,月光皎洁。
洛霄说道:“若卿,我想去高一些的地方,看看月亮。”
楚若卿听到洛霄的话,点了点头,跟着洛霄来到外面的院子里,随后楚若卿伸手搭在洛霄的腋下,一点脚尖,两人便是出现在了房顶上。
楚若卿坐屋脊上,洛霄坐在她旁边,一轮圆月挂在高空。
“圆月表思乡,你想家了?”楚若卿扭过头看向了洛霄。
洛霄点了点头:“嗯。”
某一瞬间,当洛霄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由皇帝主宰一切的封建王朝时,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家。
尤其是听到了今天陈剑跟自己所说的一番话之后……
生气了就忍不住想杀人的皇帝,虽然他杀的都不是啥好人。
可问题是,自己这辈子的爹似乎也不是啥好人啊……
还是上辈子安稳啊,虽然被裁员了,但是你好歹活着不成问题啊!
“呵……”楚若卿将脑袋扭向一边,很显然有些不高兴:“你是想苏倾音了吧。”
楚若卿知道洛霄的情况,父母双亡,在没有成亲之前,他已经连真正意义上的家都没有了。
所以他到底在想家还是在想那个可以跟他成家的人?
如果是在想可以跟他成家的人,那这个人必定不在身边,若是在身边的话,他就不用看着月亮默默思念了。
洛霄摇了摇头:“是真的想家,想一个……很遥远的家。”
洛霄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月亮,静静出神。
听到这句话,楚若卿原本有些不悦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想一个很遥远的家……
这句话她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好像也是一个月圆之夜……
只是……在宫墙里的屋脊上,只是在十年前。
“娘亲娘亲,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盯着月亮发呆啊?”只有六七岁的小若卿运起尚且不熟练的轻功,费力的爬上宫殿的顶,看着母后。
一身素衣的萧轻雪将小若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若卿,娘亲告诉你,圆月代表思乡,娘亲想家了。”
小若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娘亲说家其实就是人组成的,有爹爹和若卿还有若璃和楚宸在的地方就是家,所以娘亲是想爹爹了吗?若卿把爹爹叫过来好不好?”小若卿脸上透露着天真。
萧轻雪摇了摇头:“娘亲想的不是这个家,娘亲想的是一个很遥远的家。”
“很遥远?那有多远呀?”
“就……一千年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