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部落遇上了罗刹人。

拼骑兵拼不过马快刀利，装备精良的哥萨克。

传统的骑射，在火铳火炮的面前不堪一击。

近乎于原始的部落制度，组织度方面更是无法与人家相提并论。

再加上各部落都宣称自己才是黄金家族的继承人，其他部落都是污秽的血脉，互相之间厮杀不休一团散沙。

在罗刹人的挑拨离间，以及分化收买之下，压根就无力抵抗。

然而，这些所谓的优势，在大周朝的面前统统无用。

罗刹人用对付草原部落的办法来对战大周朝的正规军，只要抗住他们的三板斧，一切都将逆转。

他们的第一板斧，就是数以千计的哥萨克骑兵，凶猛的骑兵冲击。

擅长游走骑射的草原部落，通常都是难以正面抵抗。

可这次，陈然却是安排了数千甲士，组成密集的长兵方阵。

没办法，他的骑兵数量本就不多，之前更是被护着文官宦官商贾们跑路的孙绍祖等人带走了一部分。

剩下的骑兵数量不足，那就干脆用步卒硬抗。

哥萨克狂傲，瞧不起这些异族人，直接就对着军阵冲过来。

迎接他们的首先是火铳，跟着的强弩，最后是弓箭。

来到阵前，面对着成排的各种长兵，哥萨克们非常硬气的直接撞了上去。

按照他们的想法，撞开了最前排的强兵，后面的就该溃散了。

可大周朝的甲士们没有溃散，反倒是主动围拢上来，用各种武器将骑兵打落马下，跟着扑上去乱砸乱戳直接弄死。

高傲冲阵陷入重围的骑兵们损失惨重，能逃回去的十不存一。

罗刹人迅速拿出了第二波攻势，曾经让草原部落震怖的火炮。

陈然举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着对面的罗刹人推出来了十几门的火炮，很干脆的笑了“大炮？我也有，而且比你们的粗！”

历史上的满清为了维持统治地位，拼命打压科技创新。

实际上明末的时候，武器装备科技水平，比起欧罗巴来说差距并不大。

红楼梦的世界里没有满清，武器科技水平依旧维持在一个及格线上。

陈然带来的火炮管子更粗，数量也更多。

“告诉炮手。”他嘱咐炮营都司“谁打掉对面一门炮，炮组按人头算，一人一百两赏钱！”

农耕时代的军队，战斗力与待遇成正比。

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临战发三矢就是军士们够意思的表现。

可若是足粮足饷，装备与训练都跟得上，那就是精锐。

两边爆发了激烈的炮战，恐怖的轰鸣声响，吓的远处划水对战的罗刹人仆从军，与大周朝会盟部落都被吓的不轻。

最终的结果，是罗刹人的火炮被全部摧毁，陈然所部的火炮剩下了一多半。

“发赏银！”

炮战结束的第一时间，陈然就大声下令“现在就发！让所有人都看到！”

一箱箱的银子被抬到了炮兵们的面前，当众发放下去。

毫无疑问，这极大的刺激到了军士们的士气。

“子厚啊。”王子腾好心劝说“这都是太上皇赏赐给会盟各部落的赏银，你这般挪用，回去之后当如何交代？”

“老子出来混...算了。”陈然摆手，语重心长的告诫“咱们若是输了，这些银子都会成罗刹人的战利品。与其如此，还不如用来激励军士们打赢。”

“太上皇好面子，只要能给他挣到面子，区区银两算得了什么？”

陈然意有所指“想想江南的甄家，想想那些从国库里借银子的。太上皇一向都是非常大方。”

太上皇的确是大方，大方到了国库空虚，国家动荡，谁敢说不大方。

他好享受，爱虚名。

只要能抓住这些重点，应对起来并不困难。

王子腾不说话了。

他没能跑掉被迫留下来，这个时候无论陈然做什么，他都只能是看着。

好在陈然打算利用他回都中后办事，所以热心的宽慰。

“节度宽心。”陈然笑言“打赢了，自然少不得你的一份功劳。若是打输了，也算是壮烈殉国，至少会给你上一個好听的谥号。”

王子腾喉咙有些发干，言语艰难。

‘我不想要什么好听的谥号，我只想活着回去！荣华富贵与权势，我还没享受够！’

言语之间，对面的罗刹人在经过一番混乱之后，发起了最后的攻势。

“看来是内部思想统一了。”陈然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对面还是明白事理的。没了骑兵护卫，想跑都跑不掉，还不如投入所有力量拼死一搏。”

“怎会缺骑兵？”王子腾不解“那么多的部落牧民都为他们效力...”

陈然望过来的目光，犹如在看沙雕。

“难道节度不知，草原上的部落向来都是墙头草。若是罗刹人选择逃跑，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愿意追随他们。说不得，到时候追杀罗刹人最狠的，就是这些仆从军。”

“节度，你身为京营节度使，放在几百年前那就是太尉。平日里不看兵书，不揣摩分析国外情报的吗？”

王子腾的面色有些难看，却又不好发作“我平日里只看圣人之书。”

“呵，又是以文驭武。”

陈然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早在大明世界里，他就亲身体会过，这些文官们作为主将去打仗，会带来何等灭国性的灾难。

“还圣人之言，圣人家族世修降表的！”

一群决定国家命运的大头巾们，学的居然是世修降表的，难怪巨唐之后一路衰落。

所谓的文华越盛，衰落的也就越是悲惨！

对面的罗刹人发起了总攻，用上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火枪。

然后，正面撞上了陈然麾下的火铳兵。

极为重视火器的陈然，接管营头之后就加强了火铳训练，还走皇帝的关系弄到了大批火铳与火药铅子。

培养一个弓箭手需要数年时间。

培养一个弩手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而培养一个火铳兵，速度快的话，十几天就足够了。

两边爆发了激烈的对射，犹如排队枪毙一般你打过来我打过去，比拼意志力。

毫无疑问，足粮足饷的大周军士，意志力高于对面那些主要由罪犯与地痞无赖组成的罗刹军。

待到罗刹人坚持不住崩溃，陈然放出了手中所有的骑兵去追杀。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远处之前还在划水，犹如作秀一般对战的草原部落们，纷纷化身饿狼疯狂去追杀那些溃逃的罗刹人。

这其中追的最为急切，杀的最狠的正是之前投靠罗刹人的仆从军。

尤其是那颜部落，战后统计单单是他们部落上交的首级数量，就超过了千级之多。

陈然转首望向了面色狂喜的王子腾，话语间意味深长“节度，你现在可以庆幸自己之前没逃跑了。”

“接下来该倒霉的，就是那些逃跑的蠢货！”

都中。

最近时日里，一个震撼性的消息传遍内外。

据那些突破层层阻截与追杀，百战余生才艰难突围回到关内的人说，罗刹人突袭了会盟之地，无信的部落们当场叛变围攻，出塞会盟的大军凶多吉少了~~~

消息传来，各方反应可谓是人间百态。

贾家这边分两拨，贾政唉声叹气，王熙凤与薛姨妈无人之时暗自垂泪。

而大宝脸等人，则是欢喜的睡不着觉。

东府这儿，却是凄风苦雨。

“林姑娘来了？”美目通红的秦可卿，抹着眼泪望着上门拜访的林黛玉“不方便待客...”

“嫂嫂。”林黛玉同样心情难受，却是强撑着劝慰“陈家哥哥这般英雄豪杰，绝不会如此轻易陨落。确切的消息还未传来，万万不可他人之言。”

“多谢妹子吉言。”

抹了把眼角的秦可卿，还待说些什么的时候，平儿急匆匆的进来“夫人，宫里来人了~~~”

此言一出，哪怕是故作坚强的林黛玉，都是双腿发软险些坐在了椅子上。

“难，难道是宫里已经确认了消息，现在来通知...”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可卿就再也按耐不住的痛哭起来。

“不是的夫人。”暗怪自己没把话说清楚，平儿急忙解释“宫里是来传口谕的，皇帝说消息还未确认，不可轻言生死。”

礼教时代里，‘夫殉国，妻殉情’之事的确是有的。

皇帝很是重视陈然，不愿见着悲剧发生。

若是陈然归来，到时候不好交代。

此时的皇帝，正在发怒。

“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望着跪在下面的孙绍祖，卫若兰等人，皇帝的怒意无法抑制“临阵脱逃！还敢散布战败之言！”

在女人面前威风凛凛宛如中山之狼的孙绍祖，此时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卫若兰还强撑着回应“陛下，臣等并非临阵脱逃，而是奉诸位大人之命，护送祭天圣旨返回关内。”

他们之前逃跑的时候，倒也不是无脑就逃。

毕竟他们也知道，临阵脱逃是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主动寻着了贪生怕死的文官宦官们，做了笔交易。

文官宦官们，以护送皇帝的圣旨为名逃回关内。

皇帝的祭天圣旨，还是事关万族来朝，共庆太上皇荣为天可汗的圣旨，意义非常重大，绝对不能落在罗刹人的手中。

这道圣旨是要上史书的。

若是落入罗刹人的手中，那两位皇帝可都会丢尽面子，还得将羞辱记载在史书上！

用这个道理的话，还能说的过去。

只是...皇帝可不是傻的，这套说辞瞒不过他。

“临阵脱逃就是临阵脱逃，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陛下，陛下~~~大喜，大喜啊~~~”

皇帝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宣泄，夏秉忠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大同府加急军报！陈将军大破罗刹人，阵斩俘虏各数千之众，已率草原各部首领入关来都中朝圣！”

‘啪！’

激动的皇帝，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碗。

而跪在下边的孙绍祖与卫若兰，却是浑身颤抖，目光之中满是后悔之色。

‘早知道能打赢，我就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