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罗公社很穷。

而位于博罗公社的杜家庄，那就是穷中穷！

或许是因为煤矿还有伴生铁，以至于这里的土地，比起别的地方还要贫瘠的多。

而且由于煤层很容易渗水。

以至于博罗这一带的土壤含水率，非常非常的低，那真是种啥啥不长。

好多时候，甚至连种子都捞不回来！

这就害得当地的生产队都很穷，要想让他们自己集资开办集体煤矿的话，大家又拿不出钱来。

而那些外面来的企业，在当地又遭遇到了抵制。

以至于大家伙明明的捧着个金饭碗，还真只能讨饭吃！

不过叶小川相信：随着以后天朝的经济飞速发展，总有一天，煤矿的效益会变得非常的好！

到了那时。

博罗这里的人，真的是躺着数钱了。

等到日上三竿，叶小川差不多已经走便遍了杜家庄附近的山峦。

这一圈走下来。

感觉此处的乡亲们，生活确实不易！

这里不像三十里铺生产队那样，还有几百亩河川地，而这里，基本上全是坡地。

这种山坡地，基本上是没办法对它进行灌溉的。

若是遇到干旱天气。

杜家庄生产队里的壮劳力，全部出动，加上毛驴车拉水，大家一刻不停的、去沟里打水上来浇灌。

对于人均动辄都是2、30亩山地的规模来说。

哪怕就是把他们给累死，弄上来的水，那也无异于杯水车薪...

想想以前。

自己刚到陕北的时候，原本还觉得三十里铺喝那种苦碱水，都已经够苦的了。

但看了杜家庄的情况，这简直就是泡在黄莲水里了！

站在塬顶，叶小川准备回去。

却看见山脚下的杜家庄村子里。

有几个汉子，手里提着個麻袋，正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的给他们分粮食。

站的这么远。

叶小川之所以能确定他们是在分粮食。

那是因为叶小川，看见这些家伙提着麻袋，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稍稍一停留。

随后就会有人拿着盆子出来。

然后提着麻袋的汉子之中，便会有人弯下腰，从袋子里往外捧东西...

正当叶小川感觉有点奇怪之际。

恰好听见杜小雨在坡下喊，“娟，我弟弟他们回来了，你请叶知青同志下来吧。”

今天那个杜鹃姑娘，倒还是挺懂礼数的，全程都一直默默陪着叶小川，到处翻山越岭的去看。

而佘医生因为眼睛不好使。

所以他就留在杜小雨家，陪着杜小雨爷爷闲谝。

等回到杜小雨家。

此时院子里，已经有不少汉子在那里等着了。

其实中只有2个汉子，坐在麻袋上面，叶小川感觉，这就是应该是先前在村里发粮食的人。

只有2个汉子有地方坐，而另外的汉子只能蹲在一边...这没办法的。

杜小雨家穷的，连凳子都没有一根多余的。

那些汉子眼看着叶小川进院，一个个都站了起来，他们脸上虽说都摆出一副煮不软、砸不烂的铜豌豆模样。

不过。

善于观察细节的叶小川，其实也看出来了他们的神情当中，还是隐隐藏着一丝不安...

毕竟山里的麻雀再怎么野。

当它们见到孔雀的时候，还是会无法克制的感到自卑...这种东西，已经渗进骨子里，改不掉的。

既然此地，久留无益。

所以叶小川一进门，就选择了单刀直入：“几位兄弟，我是三十里铺饭店的负责人，我姓叶。

今天我来到杜家庄上找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相信大家伙心里应该有数吧？”

其中有个汉子点点头，“既然叶知青同志不喜欢绕圈子，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那20来升柴油，我们已经卖了，卖出来的钱...喏，给我这堂弟买药、还有就是买粮用光了。”

那汉子开口道，“要钱呢，咱实在是凑不出...命也不给。

相信叶知青同志，你也看不上咱们这条贱命。

如果叶知青同志，你能宽限咱们几日。那我们就出去想想办法，再凑凑、把损失给你补上，你看咋解？”

“想办法？”

叶小川笑，“在这个低着头走在路上，都捡不到一泡狗屎的年月，你们能上哪想办法？

无非就是，到别的集体饭店的停车场，又去搞油耗子那一套？”

汉子双手一摊，“那还能咋整？咱们倒是有一把子力气，愿意去煤矿里面挖煤，赚点卖命钱...可也没人要咱啊！”

一个普通农民，想挤进光荣的工人阶级队伍？

肯定是没人要的。

哪怕就是下井挖煤，那也得关系过硬的人，才能去得了。

叶小川盯着那汉子问，“你就是杜老大吧？我有件事想不太明白：

三十里铺饭店开业了那么久，以前你们从来不染指我们饭店，这是为啥？”

杜老大笑道，“谁不知道你们三十里铺饭店，是几个四九城来的知青在那里负责？

尤其是姓王那个民兵队长...要是去你们饭店搞三搞四，咱们吃了枪子，那也是白挨！”

杜老大嘿嘿一笑，“但谁要敢伤到了那个姓王的...恐怕就不是菠博罗公社特派员来了。

而是由俞林专区，直接派队伍进庄子弹压我们了！

有一个算一个，咱老杜家，不管有没有参与的，估计都是逃不了挨收拾！咱是穷，又不是真傻...”

叶小川也笑，“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那如今怎么突然又想起，要冲我们三十里铺饭店下手了呢？”

杜小雨的弟弟，满头缠着纱布。

这家伙好像没啥心机，说话有点口直心快。

听叶小川这么一问。

那家伙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有人给我们20块钱，让我们搞你那个饭店一回！”

“悄悄的！小龙，你嘴上是不是少了把挂锁？”

杜老大瞪杜小龙一眼，“咋解你甚也往外吐？咱们老杜家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胡乱攀咬个甚！”

训斥完杜小龙。

杜老大扭转脸陪笑道，“小娃娃哈说溜道的，你莫信他...”

叶小川心里早就猜想到了，是谁在背后捣鬼？

当即也不捅破。

而是转为质问对方，该怎么赔三十里铺饭店的损失？

杜老大打哈哈，“额说过了，没钱！实在是要赔的话，那也得等我们10天半个月的，指不定也能凑上。”

“等不了。”

叶小川开口道，“要不这样吧，你门们到饭店里来打工，以工顶账。”

“这...？”

叶小川的这个提议，显然大大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谁不知道杜家庄的这帮子汉子，一个个桀骜不驯，难以管教？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场的汉子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的手脚也不干净！

像这种情况。

居然还有饭店，愿意要他们？

也不怕老杜家的这帮子家伙，最后联合起来，给他来个吃里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