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塔感觉有点热。

还有一点亮。

它觉得很舒服，很开心。

所以它又向热和亮的地方靠了靠，然后它感觉有什么东西流进了自己的体内。

这让它很舒服，就在这个位置呆了下来。

但有什么力量并不想让它在这里呆着，一段时间之后，它就离开了这个位置，但没关系，它又找到了另外一個有点热和亮的地方。

但很快，它又被迫离开了这个位置。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它发现自己有点痒痒的，它裂开了。

它变成了两个自己。

不，它感觉自己少了一半。

泽塔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它不知道自己裂开了多少次。

冷热和光暗，这是它出生之后，唯一能够感知到的东西。

也是它现在唯一能感知到的东西。

但后来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没关系，它依然能够感觉到热和亮，它依然觉得舒服和开心。

这就够了。

然后它又裂开了。

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它能感觉到自己裂开的那一半。

甚至能和它联系。

虽然另外一半离开了，没有和它在一起，但它依然能听到那个它的传来的讯息。

“这里热！”

“这里热，亮！”

“这里黑黑，凉凉，坏坏！”

听着另外一个它传来的消息并不是全部，它有时候还能感觉到，从另外一个它那里传来的某些东西。

所以它这次很快又裂开了。

不久之后，另外一个它也裂开了，这样它就有了四个部分。

“热热！亮亮！”

“凉凉！坏坏！”

“裂裂！”

这样简单的信号在传递，沿着某个看不见的通道，然后是八个、十六个……

哦不，有一个它一直呆在凉凉黑黑的地方，总是找不到热热、亮亮的地方，其他的它们努力向它传递东西，但是它还是死掉了。

现在只有十五个。

泽塔有点暗淡，因为失去了一部分自己。

但很快它就又变成了三十个。

二十八个。

五十三个。

九十七个……

总是有一部分它死去，但也总是有更多的它活下来。

它们都是它。

很快，它就感觉到了，它的身边，还有许多的同伴，但这些同伴似乎都浑浑噩噩的，都不如它的强大。

这些家伙不知道如何传递信息，它们就那么简单直接地分裂着。

它觉得很挤，它有点烦。

“抢抢，赶走了。”

“坏坏，抢。”

“我的，我的！”

讯息在传递，它很快霸占了许多更好的，更亮亮热热的地方，它的数量变得更多了。

它不知道过了多久，它分裂了多少次？

它也记不清了。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了。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它发现自己，在另外一个身体里。

有一个声音说，这个身体是它的主人，它要帮助这个身体，维护这个身体。

它没有怀疑，就接受了这个声音，因为这个声音，似乎就是一直以来，在帮它传递消息的声音，这个声音就是它自己。

它继续向外蔓延着自己。

几乎所有的其他同类，都被它的竞争淘汰了，但还有许多和它体型差不多，但长的并不像的东西。

每见到一个，它都会问那个声音：“好好？坏坏？”

那个声音总是会回答它。

有的是好好。

有的是坏坏。

还有的是等等。

它留下了好好的那些，好好是好好，好好很好，可以和它一起玩。

坏坏的都被它竞争掉了，它吸收了那些坏坏身上的东西，这些坏坏不堪一击，很快就变成了更多的东西。

等等的那些，它就等等。

它很听话。

因为那是它自己的声音。

它沿着这个身体继续蔓延，从头覆盖到尾，遇到了很多好好、坏坏和等等。

然后它到了某种……更开阔的地方。

它看到了另外一种亮。

这种亮很明显，但能吸收的东西却很微弱。

微不足道。

这是一种虚假的亮，低级的亮，泽塔并不喜欢。

但是，这些虚假的、低级的亮，却能带来更多的讯息。

亮亮、黑黑、长长、短短。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开始把这些东西组合起来。

然后就变成了黑、白、红、橙、黄、绿、蓝、靛、紫……

它第一次，“看”到了东西。

原来，亮亮和黑黑能组合成更复杂的东西！

初时，它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么迷乱，那么复杂，那么无法形容。

好在这些东西不怎么变化。

慢慢的，它开始理解这些东西是什么了。

这些东西是“主人”、“团团”、“小小”、“黑黑”、“高高”、“远远”。

还有“面面”、“块块”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咚咚”。

其实，它很久之前就听到了“咚咚”，但是那时候它还没有意识到，它们是“咚咚”。

因为“咚咚”很慢。

一个“咚”之后，很久才会接另外一个“咚”。

每一个“咚咚”都不一样，许多的“咚咚”彼此联系了起来，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飘了过来。

这些“咚咚”喜欢推着它玩，把它抛起来，或者按压它，揉捏它。

但“咚咚”不坏。

它尝试把这些“咚咚”记录下来。

长长短短，高高低低，许多许多的“咚咚”。

有时候，它会想：“太慢了！你快一点！”

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之慢，慢到了两个“咚”之间它要等很久很久。

“主人”、“团团”它们也是，很久很久才能变化一下。

每一次主人的变化，都会让它的每一个部分，都不得不离开原来“热热”、“亮亮”的地方，它必须重新寻找“热热”和“亮亮”。

它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要寻找“热热”和“亮亮”了，因为主人在移动！

他是主人，原谅他吧。

它想。

而且，不只是主人在移动，这个世界，似乎也在移动。

好在，这个世界移动的很慢。

慢到并没有造成太多的麻烦。

它跟着主人，在很慢很慢地向前走。

慢到了几乎主人每一次前行，它都要把四周的空间，看上无数遍。

它已经积累了很多很多的“咚咚”了，这些“咚咚”排列了起来。

它们像是……

“▇▇东西，都▇百▇▇▇生▇出来▇▇”

有些意义在里面。

泽塔坚信，这些咚咚是有意义的。

特别是，这些咚咚，有的来自于主人。

主人的“咚咚”一定有意义，所以一定要记下来。

还有一些“咚咚”来自于别人，这些“咚咚”也很重要，因为对主人有用。

然后它听明白了。

主人喜欢那些不会动的大家伙。

主人喜欢的，就给主人。

它留了一部分自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