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这样鲁莽行动！伊国是帝国的朋友，那个康帕尼亚也很重要。”

元方彦二摇头道：“而且这不是大达轮船码头和关桥码头——那些码头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这是米国人的码头。”

他想了想又说道：“另外，同他接头的人都是各国领事馆的人，那个邦迪是鹰国的，飞奈斯是发国的，还有伊国和独国领事馆。”

“那还要跟踪么？”林秀澄琢磨着元方的意思，试探道。

“需要，但要慎重！”他想了想交代道。

“林中佐，务必要谨慎小心地坚决跟踪调查，我们需要搞清楚他们到底在交易什么？但不能发生直接冲突，维持住同所有列强的关系，这对帝国很重要。”元方发挥了日本上级常有的模棱两可的语言艺术：“但也不能显得软弱。”

林秀澄费力地分析着这些话的重点，应该是谨慎小心吧。

“搞清楚之后，我们再来慎重考虑是否要采取客气而断然的措施。”元方两手做出用力下按的姿势，显得非常有领导力的样子。

“明白了！”林秀澄立刻起身告辞，决心以后尽可能少到这里来浪费时间了。

他坐在回杨浦的车里，思考着上任以来的林林总总。

轻气庆印大佐已经从南都回来了，警告自己，说特高课要给特工总部充分的尊重和自由行动的权利，李世群的腰杆硬了起来。

在内务省有深厚底蕴的大井影符从不同轻气庆印起冲突，更别说刚刚上任的自己了。

他也不去管76号，不过丁墨村倒是很体贴地来过几次电话。

沈青山这条线断了，赵力均也断了，戴禀行还有一名特工跟着，一直没有发现异常。

这段时间“喜鹊”一直静默，而康帕尼亚表现出了异常，所以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個伊国人身上。

如何才能搞清楚藏在义品洋行仓库里的货物到底是什么呢？林秀澄觉得也不太难，虽然那些仓库属于伊大利人，但雇佣来看仓库的一定是华夏人，只要是华夏人就没有自己不能查的。

不过今晚自己得好好休息休息，已经跟了这个伊人一周了，真是疲于奔命，伊国人社交活动太多，简直精力充沛。

有五藤勤他们四个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吧。

......

最近两天，韦深也开始跟踪康帕尼亚，他很快发现了四名熟悉的跟踪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过还多出来一张新面孔。

是个英俊的年轻人，最多不超过30岁，看来敌人在自己手下损失了多人后，又补充了新的人手。

如今他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日本人，而且是那个大井中佐的手下。

为了训练赵义麟他们，韦深安排自己5人跟踪这5个日本特务，一旦有人出现失误，立刻回档刷。

两天下来赵义麟四人技艺大进，觉得在二弟/二哥指导下相互配合默契，变得自信起来

尤其赵义麟和张正理两人，非常得意，觉得敌人不过如此，开始不把日本人放在眼里。

韦深感到有些无语，觉得这样下去绝不是好事，敌后工作不是踢足球，输了还有海参吃，这工作是要死人的。

看来除了张正清以外，其他人都还需要历练，南都之行只能带张正清去。

......

11月1日夜里10点，罗斯福码头通用5号仓库四楼。

韦深和赵义麟四人在405库房内，拿着望远镜看着库场外的马路。

昨天上午，韦深让赵义麟装扮成外地客商，到码头租了这个5号仓库底楼的一个短期小库房，把钥匙和一张纸条放到电影院座位下面。

昨天下午又让张正清出面，租下了眼下所在这间四楼小库，租期六个月。

这个5号仓库全是小仓，面积从30多平到两百多平都有，一楼最贵，越往上越便宜，不过有电梯，库场还提供苦力运货，人工价钱便宜，故而生意也不错。

韦深望远镜中，库场大门突然被门卫拉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的刺目车灯出现，伊国领事馆车牌赫然在目。

“来了。”

赵义麟四人一起伸长脖子去看，只见轿车开入，停在小库门前熄火，从车上下来4个人。

灯光昏暗也看不清这些人长相。不过其中一人个子很高，看身材应该是康帕尼亚。

韦深望远镜里，个子高的正是康帕尼亚，还有一个南欧面孔的中年人，另外两个衣着简谱的是华夏人，不过看起来也很干净，不像是苦力。

只见他们走到对面义品洋行仓库门口，开始敲门，过一会儿一扇小门打开，一个人开道门缝交谈几句，仓库大门就被完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义品洋行的大仓库看起来没有隔断，康帕尼亚等人径直走向最当中一堆箱子。

张正清突然道：“日本人那辆车来了。”

韦深连忙转向库场大门方向，轿车进来后库场大门就被关上了，不过边上有个侧门供行人通行的仍然开着，通过这扇门可以看到马路上的情景。

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也没人下车，过了几秒开走了。

“就是这两天跟着伊国人的那辆。”韦深放下望远镜，“车里四个人，比白天少了一个人。”

韦深皱眉思索，看来这帮人盯上了伊大利人，以前跟踪康帕尼亚的特务这会肯定已经下班了，现在日本人连晚上都不休息了。

自己未来同康帕尼亚的联系需要更加小心才行！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那四个人从对面仓库走出，推着两辆手推车朝着韦深等人所在的通用5号仓库走来。

“我们要有人去接货吗？”张正理问。

“不用。”张正清回答：“我昨天租仓库的时候，专门问过，入库时管理员会登记清点箱子大小和数量并发给入库单。”

“出库时必须凭入库单才行，认单不认人！”

“不是有钥匙吗？”张正理奇怪道：“有钥匙还有人管着？”

“必须有人管着。”赵义麟道：“以前我跟义龙在大达轮船码头干过，要没专人看管，那些会开锁的就会闻着味儿过来，要不了几天，多大的仓库都能给你搬空。”

“大达轮船码头那里每间大库只有一个门，东西却归不同商家，哪有空就堆哪儿，所以必须要有人看着，负责入库和出库的管理，慢慢地就形成惯例了。”

张正清也点头，“门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门真要撬开，给我一根钢条我也行。”

“可是库场门口不是还有人守着么？”赵正理没有来过码头仓库，仍然不解，觉得有些复杂。

“库场门口的人根本搞不清楚，一个库场大大小小最少十几个大仓库，有些仓库里为散客准备，所以可能有几百个客商，每天进进出出的货物无数，谁也搞不清。”赵义龙补充道。

“所以为了确保货物安全，每个大仓都得有一个熟悉进出货物的人守着，入库开入库单，写明入库箱子数量，出库的时候凭入库单提取。另外在进出库大簿册上也要同时登记。”

“哦。”张正理恍然地点点头，琢磨着是这个理。

韦深也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明国的仓库管理还挺规范的。

不过，如此一来，一切都有记录，敌人很容易就知道货物进出情况。

楼下传来了“哐哐哐”地敲门声，过了一会轻微的吱呀声响和说话声传来，然后就是大门拉开的响声和推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想来几人已经走进了这间仓库。

只有一个望远镜，此刻被赵义龙拿在手里看得起劲，赵义麟一把抢过，东看看西瞧瞧，韦深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似乎在看外滩的风景，于是提醒道：“大哥，得盯着门口，那里有4个特务呢！”

“我省得，我是在确定方位。”

赵义龙撇撇嘴，骗鬼呢？大哥方向感超强，确定个P的方位，就是在看风景。

过了一会，楼下4人又推着空车朝对方走去。

“他们搬好了。”望远镜已经到了张正理手里，他盯着楼下镜头里的4个大脑袋说道。

韦深看眼张正理，摇摇头，除了张正清外，其他人不像在完成任务，倒像是出来游玩的旅客，看楼下哪用得着望远镜？

不过他也没心思去管张正理，韦深看着4个人和两辆空空如也的小车朝对面走去，心里有些奇怪，不是纸条上明确告诉康帕尼亚要把入库单送到405室么？

为什么他不上楼，把钥匙和入库单送过来？

刚才看得很清楚，两辆推车，一共8个大木箱子，自己要的东西8个箱子挤挤是够的。

狙击枪连子弹1个箱子，5把冲锋枪加子弹2个箱子，机枪加子弹2个箱子，手雷加炸药1个箱子，掷弹筒1个箱子，炮弹1个箱子，正好8个。

韦深的疑问很快有了回答，不多会儿，对面的人和小车又朝自己方向走来，车上又是8个大木箱子。

这些东西要用16个大箱子装？

韦深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此时军火的包装非常精致？

一把枪就是一个箱子包装？每100公斤炸药就一个箱子，10个手雷也一个箱子？

只能这么解释了。

这也太讲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