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完整栋大楼，又从二楼吸烟室窗户爬下去，重新进入窨井，一路来到总管。

耳中传来“咯吱咯吱”锯条来回切割的声音，那处通信井处，两个手电筒仍在提供照明。

韦深猫腰走了过去，只见俞泽承满头大汗，他问：“好挖吗？”

“不好挖，这铸铁水管质量很好，非常硬。”柳歌青左手给俞泽承擦汗，答道：“花了一个钟头，才打出一個小洞，又花了半小时，刚锯开两公分。”

“让我歇会！”俞泽承一屁股坐下，不停喘着粗气。

“我来。”柳歌青拿过钢锯，继续工作。

“我们商量，准备开个直径30公分的洞，估计2个人得花一整天！”俞泽承一边擦汗一边道：“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就是我和歌青得耗在这里了。”

“区长，司令部里守卫怎么样？”

韦深道：“都摸清楚了，一楼主要都是给守卫日军用的宿舍，更衣室等。二楼是机关办公室和一些会议室。三楼是派遣军高层的办公室和机要部门，参谋部门和作战会议室。”

“我估计这次高级将领开会应该就在三楼的作战会议室。”

韦深用手电打在管壁上，右手虚画着地图，开始详细介绍：“大楼是一座T字型楼，中间高两边低......这里是两个岗亭，这是正门有4人守着，门口10个鬼子、2辆装甲车......”

大家都看得懂，柳歌青也停下动作来看。

“巡逻的有8个鬼子，4条狼狗，这些人每隔十到十五分钟就会绕着楼走一圈，时间间隔不固定。”

“楼顶上有4个机枪手。晚上也在，两个睡觉两个醒着。”

黑暗中借着手电的余光，几人面面相觑。

这也太详细了吧，区长/二哥是怎么知道楼顶上四个人是两个睡着两个醒着的？

“今晚侦查证明，司令部这里是有机可乘的。”韦深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满意，他决定趁热打铁再去饭店看看。

“你们两个辛苦点，继续在这里，我和张琛再到福昶饭店去看看，说不定那边也有机会。”

韦深看看表，1点35分。

“我们4点在废弃工厂二楼碰头。”

“好。”

韦深和张正清在污水厂找到一间洗澡房，冲了个冷水澡，又去废弃工厂换一身衣服，朝日人街赶去。

2点35分，新街口。

韦深趴在昨天日本狙击手趴的那颗大树上，拿着望远镜观察饭店的情况。张正清伏在另一个树杈上。

“不对劲。”韦深一边看一边皱眉低语：“不太对头。”

“警卫似乎有些松懈。”张正清也小声道。

“太松懈了，同昨天简直不能比！昨天院子里有好些人还有狗，今天怎么就门口几个日本兵了？”

“咱们观察了快20分钟了，复兴路和维新路上的巡视也减少了。”

“会不会他们住到别的地方去了？”张正清猜测。

韦深想了想道：“很可能。鬼子难得来一次南都，说不定要把这里的顶级酒店住个遍。”

前世他也没跟日本人打过交道，不过听说鬼子晚上吃饭喜欢换地方，吃完上半场还有下半场，说不定住酒店也喜欢换地方。

“也不知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其他饭店，要是俞泽承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韦深沉吟：“回去找他又是一小时，再赶到酒店说不定就快5点了，还是先确认鬼子不在这里再说。”

他和张正清下了树，绕到福昶饭店后面小路。

韦深小心地翻墙探头，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

他翻过墙，在这处住户院子里搜索一番，一个人影狗毛都没有。

又把周围的院子探查了个遍，的确没有防卫。

看来鬼子军头今晚上肯定没有住这里。

韦深看看表，2点55分，他启动了回档。

......

1点55分，两人正翻墙刚离开废弃厂房。

韦深突然停下脚步，“四弟，我们还得回去找俞泽承。”

“为啥？”张正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从日人街去茶叶店找俞泽承的时候，你没发现复兴路和白下路上巡逻的日军日侨少了吗？我怀疑日军将领会不会住到别的饭店去了？”

“哦。”张正清认真想了想，觉得同前一天晚上相比，巡逻的确好像是少了一些，还说不定真有可能。

他心说二哥可真细啊！

两人又去翻污水厂的墙，花了些时间进到管道，找到俞泽承。

“如果不住福昶饭店......很可能会去维新路237号的南都中央饭店，也在日人街。”俞泽承听韦深说完，想了想道。

“哦，对了，其实距离派遣军司令部最近的是江苏议事园酒店，在中山北路81号，这里向西北不到一公里，很可能在那里。”

“高档酒店似乎就这两个最近了，其他都在秦淮区，这两天还在大搜查，肯定不会在那里。”

韦深和张正清又迅速回到路上，先赶到江苏议事园酒店，观察了一刻钟，确认这里基本没有什么防卫，于是再赶去日人街，因为路过福昶饭店，韦深还装模作样地又去福昶饭店观察了下，等赶到维新路237号南都中央饭店的时候，已经是3点40分了。

原来这是个酒店，一棵树上，韦深看着路边三层宽大建筑的柱式门廊突出入口，举起了望远镜。

20分钟后，趴在酒店后方一栋房屋顶上的韦深对张正清道：“看来也不在这里。”

“走吧！”

5点，两人赶回了废弃工厂，走上二楼。

俞泽承和柳歌青已经躺地上睡着了。

把两人叫醒，四个人围成一个圈。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他们住哪儿去了，说不定住到某个郊外别墅去了。”韦深摸着下巴说道。

张正清正把两套茶褐色的军服塞进行李箱。

“我和张琛从福昶饭店的洗衣房偷了两件日军制服，应该能派上用场。”

“如今已不能从饭店动手了，只能在派遣军司令部下手。”

韦深提出了自己的行动方案：

第一，自己现在再次潜入司令部，搞清楚通风管道的走向，争取潜伏在三楼作战会议室的通风管道里，在里面待一上午，等中午所有人出去吃饭时，偷偷溜下来布置几个延时一小时的炸弹。然后利用日本军装设法破坏司令部内的交通工具，最后通过管道逃出司令部。

第二，俞泽承过一会去买当天11月6日的车票，还是几个班次都买。买好后来总管同柳歌青张琛汇合。

第三，柳歌青、张琛两人继续开洞，等俞泽承回来后三人一起布置好延时炸弹，在总管等待，四人汇合后一起离开，叫黄包车赶去汽车站，逃离南都。

一切顺利的话，四人会在司令部会议室爆炸前20分钟到半小时出发赶往汽车站，考虑到敌人会陷入混乱，再加上通信线路被炸的延误，能够争取到1小时到1个半小时的逃离窗口期。

第四，离开南都到了郊外后，找个地方下车，改乘小船，顺流而下，到无人处躲藏，慢慢到苏南山区，设法找到江南救国军，再返回魔都。

韦深对自己深思熟虑的计划感到很满意，他踌躇满志地看着同伴，准备听取他们的意见。

三人默然不语，都在反复推算其中的成功可能性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