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肖晨盯着手中的照片，有点没反应过来。

男孩是保罗？

坐轮椅的女孩是爱丽丝？

肖晨长舒口气，重新开始思考。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房间里的女孩就是爱丽丝，而当初见面时她在骗人，说自己是保罗。

但这个可能性漏洞太多了。

如果她想隐藏起自己的身份，根本没必要提出“姐姐爱丽丝走丢”这件事。

且就目前看来，她隐藏身份扮演保罗根本毫无意义，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至于第二种可能，就和肖晨之前猜想的一样。

人格分裂。

出于某种原因，爱丽丝分裂出了保罗的人格，在晚上会变成“保罗”。

这么一来，也符合【规则四】，早晚的工厂并不一样。

这个工厂即是指环境，也是指其中的NPC。

玛丽她们早晚就大不相同，至于那個晚上的木偶……

在第一天他和韩秀妍就遇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抓走公主娃娃，那时的巨物并不狂躁，甚至能温柔地说话。

那应该就是巨型木偶早上的样子。

如此看来，爱丽丝早晚会有所不同也很合理。

最重要的是，这个【玩偶惊魂夜】的怪谈，中心很可能就是爱丽丝。

就和【斯坦利酒店】的中心就是刘小可，一切都是根据她临死前的幻梦所致。

如果这个怪谈的中心是爱丽丝，那随着她早晚人格的切换，由于不同人格对工厂拥有不同的理解，工厂也就变成了早晚两幅模样。

在“保罗”的口中，工厂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厂子是个抓走孩子的坏人，所以到了晚上那个巨型木偶就会变得狂躁，追击玩家。

同时，它也按照“保罗”的潜意识变成了厂长。

至于早晨的工厂，那些娃娃口中的“好厂长”，“小丫头”，指的应该就是爱丽丝。

但关于爱丽丝，肖晨还一无所知。

最重要的是，即使一切和猜想中一样，他也还是没找到娃娃的主人。

肖晨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照片上，用手在玻璃上缓缓擦过。

“嗯？”

肖晨突然发现，爱丽丝和保罗像是一起拿着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却被一个模糊的黑点挡住了。

他用力擦了擦，还好只是一层黑尘。

而藏在黑尘下的，就是玩家需要修复的娃娃。

照片中，保罗和爱丽丝一起拽着那个娃娃，爱丽丝拎着娃娃的手，保罗揪着娃娃的腿。

起初被黑尘挡住，肖晨还以为姐弟俩是在手牵手，现在才发现是二人一起举着娃娃。

也就是说，这个娃娃的主人既是爱丽丝，也是保罗。

保罗说不认识娃娃，那难道要还给爱丽丝吗？

不对，肖晨清楚地记得当时问起娃娃的主人，保罗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但“保罗”只是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真正的本体是爱丽丝。

一切猜想都得在早上见到爱丽丝后才能辨别真伪。

“看来得再去拜访一次了。”

肖晨能感到，破局的关键点已经很近了，甚至就快呼之欲出。

剩下的一点突破口，一定就在爱丽丝身上。

但在此之前……

肖晨将目光投入了纸箱内，只见满是尘埃的纸板箱里还放着一个相框。

这一次的照片里，除了往常的六人以外，又多出了三个人。

他看着相框中感到照片，眯起眼睛。

肖晨本想将照片就这么丢掉，但转念一想，这照片或许有别的用途。

从后面打开相框，将照片取出，然后把两边折叠。

他快速地裁下了照片左右各几厘米的画幅，将裁下来的画幅揉成一团丢掉，然后又将照片放了回去。

之后，他又重复相同的动作，将先前的几张相框全部拆掉，裁掉两边，重新装好。

肖晨将全部相框放回纸箱，将一切准备工作完成，这才走出了仓库。

走出大门前，他的余光扫过仓库，隐约能看到房间角落里藏着几个油桶。

他回到拔出自己的发条，再次操控钳机将其装在自己的后背。

发条就像一个吸附物一样，牢牢贴合在背后。

肖晨调整了一下状态，重新朝韩秀妍和帕特里等待的地方走去，远远就能看到韩秀妍紧锁着眉，正低头思索着什么。

韩秀妍现在可是人狠话不多的人格，能让她现在陷入沉思，那一定是个世纪难题了。

对此，肖晨暗暗一笑，径直走到她身边问道：

“他怎么样？”

“啊？哦，你回来了。”

韩秀妍歪了歪头，她居然忘我到连脚步声都没听到。

“你说帕特里？从刚才起就一动不动。”

韩秀妍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去两边的廊道看了看。”

肖晨睁眼说瞎话，面不改色，“晚上的工厂和早上不太一样，我想去外面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呃……关于娃娃主人的线索？”韩秀妍眼神飘忽不定，“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但有个猜测。”

肖晨避重就轻地说道：“我在中心区域发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个坐轮椅的少女。”

“你怀疑娃娃是那个少女的？”

“嗯。”

肖晨说，“但是这个工厂早晚不一样，我觉得其中也包括了她，所以我想早上再去看看。”

“你的意思是，我们早上不出去了？就呆在这个中心区域？”

韩秀妍略有担忧，早上中心区域会被封锁，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但反过来想，正因为没在早上进入过中心区域，所以才有可能遗漏掉什么关键线索。

肖晨的逻辑是对的。

“那我陪你。”韩秀妍点了点头，看向了帕特里，“就是不知道他挺不挺的过来。”

“他挺不挺得过来和我们没关系。他是内森的队友，我们既没杀他也没抢他，反而给他留了一个可能性，已经仁至义尽了。”

肖晨语气有些冷漠，但也带着些许无奈。

“他本就没办法从我们这抢走半个娃娃，我也只是答应他尽我所能快速通关，仅此而已。”

“而且比起他，我必须优先保证自己和队友可以成功通关。”

韩秀妍听完，沉默地点了点头，看向肖晨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愧疚。

【你们发没发现，肖神成熟了很多？】

【还好吧，他只是比较莽，又不是傻。】

【这次多了个队友，明显没一个人时那么冲动了。】

【这叫这责任感，懂吗？】

【所以肖晨为什么能卸下发条……】

一个提问弹幕默默飘出，随着这个疑问，众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问得好，所以肖晨为什么能卸下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