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些人在姜渠仍旧近两万的大军的围攻之下,很快死的就一个不剩,最后只剩下了浑身浴血的左贤王孤零零的面对姜渠大军。
“姜渠!”
左贤王见生路断绝,不愿受辱的他将弯刀架在自己脖子之上。
“我今天败了,但是不是败给了你!”
“而是败给了吕衣!”
“而我死之后,下一个就是你!”
说完,左贤王干脆利落的挥刀自刎。
自从起兵之时,他就已经料到了可能会有这個结局。
他左贤王虽然失败了,但是绝非贪生惧死之徒,他也明白若是自己留在姜渠手中必然生不如死,因此下手颇为果决。
“下一个就是我?”
匈奴却并没有汉人间的礼仪,而姜渠也不是曹操这样胸襟过人的雄主,他并没有像历史上曹操平灭河北袁氏之后对袁绍的身后事妥善安排,并且亲自祭奠,他对已经死去的敌人并没有任何尊重和认可,反而上前一刀将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的人头砍下,口中还不忘发出最后的嘲讽。
“哼,你当我是你这个蠢货吗?”
“联盟吕衣,答应他的条件不过是我的缓兵之计。”
“等我缓过今年,待明年秋天水草丰沛之时就是我击杀吕衣之时!”
如今姜渠麾下能战之兵不过一二万,吕衣光靠自己就有五千铁骑,五千辅兵。
再加上贺须托和秦汉所部的人马,人数已经和姜渠相当,而战力更在姜渠之上。
因此,姜渠即便心中不想结盟,也没有和吕衣对峙的实力和把握。
而让他放弃漠南远遁漠北做一条丧家之犬,他也不愿意。
因此只有和吕衣违心结盟,不过结盟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未来,他和吕衣之间必然还有一战。
……
至此。
左贤王和其麾下的反姜渠联盟已经全数覆灭。
其中能战之兵全部败于姜渠之手,其中战士大多战死少数被俘虏。
不过姜渠可没有吕衣从吕坞带来的随军军医,受伤的战俘很难活过伤口感染。
这些军医基本上都得到了一些华佗的真传,尤其对战场这类的外伤最为拿手。
往往吕衣军中因战而致伤的士卒有五成可以伤愈重新返回战斗序列,就算是致残的伤员也有两成的可能性成功活下来。
这些伤愈的老兵是吕衣心中的瑰宝,也是他麾下部队战力的保证。
有了这些老兵坐镇中低层,以身作则、言传身教,不仅可以让部队的战力立即得到恢复,而且也可以让新兵以更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而那些伤残的伤员也能发挥极其正面的作用。
按照这个时代的历史轨迹,除非将领,否则一般士卒伤残之后必须要退役,而抚恤却少得可怜。
他们一般都是家庭的顶梁柱和壮劳力,如今带着伤残的躯体返回家中只能从事极其有限的劳动,不仅自己的人生从此蒙上了阴影,就连家庭的命运也会因此变得灰暗起来,日子会过的艰难无比,甚至比以前更加难熬。
但是,吕衣却对他们报以恩义,不仅大力抚恤,而且还会将他们大量安置在治下的民政体系之中,或成为军屯的管事,或成为乡亭之中的吏员。
这些人虽然行动不便,但是对吕衣的忠诚却在战场上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考验,是完全值得吕衣信任的人。
而且,吕衣又如此善待,必然使得他们更加感激吕衣的恩德,因此是属于对吕衣最为忠诚的群体之一。
有了他们在民政基层任事便等于吕衣在基层有了无数耳目和手脚,可以说是在吕衣治下结束了权利不下乡的惯例。
而另一方面,有了他们的榜样效应,让吕衣麾下其他士卒看到了吕衣的诚意解除了后顾之忧,今后军队将士们作战起来将会更加一往无前,奋勇争先。
是夜。
吕衣和姜渠双方在已经改姓了吕的原反叛军联盟营地之中进行了盛大的胜利的会师。
双方暂时放下仇恨,握手言和。
吕衣为姜渠举行了规模盛大的欢迎仪式和宴会。
姜渠以及麾下诸侯尽皆欣然赴宴。
在宴会之上,相对而坐。
昔日的生死仇敌在利益之下互相推杯换盏,相处融洽。
吕衣带来的军粮已经基本上吃完了,而缴获的牛羊若是全部吃光了,来年就没有新的犊子了。
而姜渠实力大损,也需要尽快结束战争。
面和心不和的双方吕衣和姜渠经过简单的商议之后,便歃血盟誓互相之间结为同盟。
从此,吕衣控制并州北方的漠南草原,而姜渠则带队东进,占据幽州北方的中部草原和幽州东部的乌桓接壤。
双方约定相互之间永罢刀兵,友好共处。
会后,姜渠会按照约定以匈奴单于的身份任命吕衣的老丈人贺须托为匈奴左贤王,给与吕衣控制并州漠南草原的法理支持。
另外吕衣麾下的另一股势力秦汉也被姜渠封为匈奴左部大人和诨耶部共同统治并州草原。
而吕衣也会按照约定和自己的大舅兄并州刺史张汛一道上奏朝廷,负责为姜渠洗地。
在向朝廷的奏章中将左贤王打为叛逆,而姜渠则变成了剿灭想要反叛朝廷的叛逆的忠臣,从而解除朝廷和匈奴之间的敌对关系,重新恢复之前的朝贡贸易关系之中。
最后,吕衣为了扩大自己在草原的贸易垄断地位。
也将占据幽州中部草原姜渠纳入了自己的商业体系之中。
从此,姜渠所需要的一切汉朝资源必须都必须从吕衣手中购买交易。
而草原的最大宗贸易——马匹走私贸易,吕衣也必须要成为唯一交易商,姜渠所部的马匹也只能卖给吕衣。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在巨大的利益之下,吕衣、姜渠双方经过三天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最后达成了一个虽然双方都不太满意,但是却都可以勉强接受的贸易价格,并且预定每半年重新议价一次。
盟约缔结、利益绑定之后。
双方的关系更加融洽,又经历数天的欢庆宴会之后。
“大汗能在关键时刻反正,乃是匈奴之福,今后你我双方互为邻里,如今又是商业伙伴,还希望大汗能够恪守盟誓,在这里本官也预祝大汗一路顺风,六畜兴旺!”
吕衣在送别姜渠前往幽州的送别宴会之上举杯祝贺。
“若非吕府君指点,恐怕小王如今恐怕罪孽深重还犹不自知呢!”
“借着吕府君送别之酒,小王也在这里预祝府君官运亨通,生意兴隆了!”
而姜渠对吕衣的态度也十分的客气。
双方互相推杯换盏,一点也看不出来半年前双方还是要打生打死的生死仇敌,让大帐之中的双方高层面面相觑。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说到底,不管是人与人之间还是国与国之间。
利益,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而吕衣和姜渠都是不缺乏政治智慧的人。
自然不会像手下那些只知道厮杀的莽夫一样,非要斗的两败俱伤,你死我亡。
送别了姜渠之后,吕衣将幽州草原的地盘划分完毕后,也准备返回并州。
这一次的漠南之行,虽然没有彻底平定匈奴,但是却扫清漠南的敌对势力。
从今往后,只要吕衣能继续保持手中的实力,胡人长期南下并州劫掠的往事就自然不会再发生。
算是,暂时安定了雁门郡唯一的北方威胁,让吕衣可以集中精力大力开发雁门,经略并州。
而吕衣也得到了匈奴左贤王的政治筹码,算是拿到了大义的一部分。
今后就算重新和姜渠撕破脸,也有了师出有名的借口。
本质上,左贤王的失败并不是他不得人心,只是他战力的不足。
若是最后获得胜利的是他左贤王,他凭借自己左贤王的名头依旧可以顺利的成为新一代的匈奴大汗。
吕衣的老丈人贺须托虽然精明,但是年纪已经老迈,而且他早年历经战事早已经透支了身体,如今随着年纪增加身体越发衰弱即便吕衣不擅长医理也能看出其人没有几年活头了,即便他想要有所作为摆脱吕衣的控制也缺少时间和精力。
而吕衣的小舅子哈特勒虽然勇猛善战,勇毅非常,但是却心思单纯,并且对吕衣崇拜不已,算是一个听话的得力棋子,若是几年后哈特勒继位左贤王,那么诨耶部在哈特勒的领导之下必将更加听话。
吕衣通过控制已经得到左贤王封号的诨耶部就可以遥控整个并州漠南草原。
更何况,吕衣一生谨慎,自然不会光将希望寄托在诨耶部的听话上,秦汉就是吕衣留下牵制诨耶部的一手好棋。
安置完并州漠南草原各项事宜之后。
吕衣便率众返回了平城。
如今等待着他处理的事情可是非常多的。
别的不提,雁门郡的人事安排如今他还没有尚未处理完毕。
而所俘获的牛羊,除了少部分用作大军路上的军粮之外,其余的吕衣都留给了诨耶部和秦汉。
这些牛羊运回关内不仅会严重掉膘,而且关内也没有地方放养,除了牛还能用来耕种之外,其余的牲畜只能杀了吃肉。
反倒不如留在漠南,如此一来,牲畜休养生息,大肆繁衍后代,今后每年都能向雁门提供大量的战马、耕牛、肉畜。
而且,如今平城等地经过吕衣一年的治理已经恢复了生气,虽然说扩军有些困难,但是供养如今规模的五千职业军人以及养活吕衣麾下十多万人口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吕衣返回平城之后,立即按部就班的将大军化整为零,分散在治下各地。
供给军粮最困难的环节,不是征收,而是输送。
反遇战事,特别是长兵线的远战,消耗的粮食最后真正被战兵吃掉的比例十分的少。
而且,战线越长,这个比例就越小。
到了千里外的战场,甚至百分之九十五的粮食都是消耗在了运粮的路途之上。
一万石军粮,最后真正能送到前线的恐怕只有五百石。
剩余的九千五百石都被运粮的民夫所消耗。
毕竟,民夫去运粮你不能不让人吃饭吧,而且他运送去的时候要吃,回来的时候也不能空着车回来吧。
而古代的糟糕的道路情况和运输能力也加深了这一困境。
远的就不提了,几乎汉末所有诸侯都困于粮草。
这不是他们老巢没有粮草了,而是运不过来。
而且,就算运过来经过路上得消耗也不够了。
因此,如今大战平息,吕衣就立即将部分分散,就近解决供给的问题。
如此一来,没有了路上得消耗,供应军粮的压力就骤减。
而另一方面,张汛则带着吕衣从此战之中缴获的金银以及草原上的良马踏上了进京复命的路途。
如今吕衣里子已经得了不少,要是再从朝廷之中得到一些面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田丰、陈宫二人开始了眼下最为紧要的人事安排环节。
虽然他身为雁门郡太守没有任免县长等官吏的权限。
但是人事问题可不只有任免这一类手段。
分化和拉拢也是非常重要的手段。
而吕衣经过常年的经验,对此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
果然,在吕衣的坚持和努力之下。
这些大汉的高级公务员对此吕衣的糖衣炮弹和腐蚀拉拢丝毫不惧,很快就全部拉下马。
吕衣和他们约定,在政治上以吕衣马首是瞻。
但是在利益上,吕衣却和他们坐地分赃。
经过此次漠南之行,吕衣已经成了东汉三大国际贸易走私商之一,而且还是其中龙头走私商。
他垄断了整个并州以及幽州中部草原的所有对外走私贸易。
只有凉洲和半个幽州尚不在他的控制之下。
胡人对汉人商品的需求十分渴求。
而汉人对胡人的马匹、牛羊等畜牧业商品的需求也十分旺盛。
但是偏偏朝廷又禁止对胡贸易,进一步催生了市场需求,也变相的提高了商品的价值。
规则的建立,本身就给违反它的人创造了巨大利益。
吕衣把持这一条一本万利的商路,赚取的利益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用来拉拢腐蚀一些本就上位不正的腐败官吏还不是轻松加愉快?
而当春天到来,张汛从洛阳返回之际。
也带回了朝廷给与吕衣平定漠南匈奴之乱的嘉奖。
不光吕衣头上的那个代字被摘掉,就连吕布也因功得封护匈奴中郎将。
两兄弟一人在地方为封疆大吏手握政权,一人在边关手握军权,可谓风光无两。
在雁门以及漠南之地。
吕衣已经事实上成为了实际上的割据政权。
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