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猴子和几个兄弟来找他，路过小区门口的惠利超市，朝里喊了声：“玉姨！”

“哎！找姜凌啊？”萧碧玉撩开软帘走出来，“你们昨天闹矛盾了吗？他昨天回来不太高兴啊。”

“哦，没事儿。”几个兄弟笑笑，有点儿尴尬。

“他在家里，你们去吧。”萧碧玉也放心了。

他们以前经常相互串门，家离得都不远。

听到敲门声，奶奶叫姜凌出来，看着几人，只有李健明没来。

“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玩嘛。”

“坐吧。”姜凌过去坐在沙发上，几人才在他旁边坐下，有点儿拘束。

姜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老子就帅得这么令人自惭形秽么？昨天也没发现啊！

奶奶终于又可以发挥她的价值，都是孙子的朋友，奶奶也认识，拿出一大堆吃的。

“谢谢奶奶。”看到奶奶还是那個奶奶，几人才自在一点。

这个小团体的另一个本科生黄浩说：“你真厉害啊！猴子昨晚搜了，我们回去也搜了，你真在春城搞大事业啊！都成夜光掌柜，春大校草了！”

姜凌其实不知道校草这事儿，有点儿羞赧，“我当时就随便一说，谁没事去网上搜自己啊？你们从哪儿看的？”

“就云州高校的论坛啊聊天室啊，都知道你，都说你是春大校草。”

“哦。”姜凌摸摸头，还是有点儿不习惯这么牛逼的光环。不过，校花校草什么的，果然是靠名气累积的称号。

“你搞party有没有照片啊？”猴子问。

兄弟们也很期待，“对啊，我们网上搜了一些，都比较远比较模糊。”

网上分享的帖子，肯定是那些来玩的学生拍的。

姜凌确实带了一些照片回来，起身，“去我屋里看吧。”

“好！”几人开心地站起来，在客厅还是客客气气的，能去卧室玩儿才是兄弟嘛。

姜凌把卿卿妹的照片先挑出去了，才给他们看。

摄影社设备还是挺专业的，机位也好，所以拍得比较清楚。舞台和姜凌，都有特写。

翻看着照片，兄弟们感慨：“你真牛啊！刚大一就搞了这么多事儿！这么大的party都能开起来！”

“你们学校也太好了吧？居然能开酒吧！还支持你搞这么大的活动！”

“可不是，我要开party，学校社团全面配合，学校活动中心支持设备，电机系老师带着学长帮忙调试，周围停车场都不许停车，保安守在门口查验校徽。”姜凌微笑着，觉得自己确实挺牛逼的。

几个兄弟也看着他，“你们学校真的太好了！你也真的太厉害了！”

以前光环都被李健明占了，大家都是跟班，突然发现跟班之一出头了，大家以后也可以说：我有一个兄弟……

也是一种吹牛的资本嘛。

“这两个美女，都是你女朋友？”兄弟们指着他被林秋语和玉娇银挤着挽着站在草坪边的照片。

看他们羡慕的眼神，姜凌笑着摇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

“哦，还在犹豫选谁是吧？她们还在竞争吗？”

姜凌笑笑，也没解释。

“你昨晚说你跟你女朋友都有纪念网站了啊，给我们看一下你女朋友的照片呗。”

姜凌笑笑，摇摇头。

虽然没看到他女朋友，兄弟们还是十分羡慕，尤其是几个大专的，“早知道当初跟你报一样的！也能沾光认识几个美女！我们学校也太无聊了！”

聊了一会儿，猴子问：“初一去爬华山吗？”

华山还是他小时候去爬过，爬了一回打死也不去了，小胖腿差点儿走断。现在倒是可以再挑战一下。姜凌点点头，“可以啊！”

“好！那就定了啊！”

“李健明去吗？”

几个兄弟愣了一下，“要叫他吗？”

“不用了。”姜凌笑笑，主要是李贱人那样的小肚鸡肠，他还怕跟他爬山呢！

“到时候我开我爸车，可以带几个人。”

“好。”

等他们走了，姜凌立刻在电脑上搜自己的八卦，看看有没有抹黑自己的。一看，不错，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都是为了突出他的光辉形象。

你看，一个群体掌握了话语权，是多么恐怖！

又担心地搜搜林妹妹，还好，没什么清晰的照片暴露。他不把妹妹遮起来，但也不希望太多人太早注意到她，她还太小了。

年前超市最忙，生意最好，后面几天，姜凌都在超市帮忙卖货。

很多准备年货的送礼的都来超市。惠利开了多年，确实很优惠，邻居都熟悉，这附近的都喜欢来他家买。

又要打扫家里。虽然奶奶都打扫了，但擦窗子扫屋顶这些爬高上低的活，也不敢让老太太干。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姜凌开车去城郊结合部的村子里接爷爷，老爷子死活不跟他走，说这小伙子不是他孙子。村民们都来看这个陌生小伙拐骗老爷爷。

姜凌无语地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证实了他的身份，爷爷才肯跟他走。

走两步又转身去笼里捉鸡，去地里扒菜。

姜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袋菜，一个大帅孙子在村民们的围观中鸡飞狗跳地上了车，让村民们十分快乐。

老爷子一会儿喊他凌凌，一会儿喊他斌斌，还喊他琪琪，姜凌只好一遍又一遍说自己是凌凌，你二儿子家大孙子！

想起上辈子爷爷去世的时候，他在花城也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过两年奶奶也去世了，他是彻底不回家了。

姜凌慢慢地开着车，不管老爷子记不记得清，就跟他唠小时候的事，他在外面的事。

“噢。”老爷子怔怔地望着前方，一会儿又说，“琪琪，你妈啥时候回来？”

姜凌笑着看他一眼，“你小女儿啊？她后天就来看你。”

初二回娘家，姑姑一家伯伯一家叔叔一家都要来。

老两口弄不了这么多人，孩子们大了也不爱去乡下玩，都爱在姜凌家，有大电视还有电脑。所以这几年，初二回娘家就是来姜凌家。

也因此，妈妈要初三才回娘家。

反正过年就是累！

不过小孩还好，只负责吃、玩、收红包。

忙活一天吃了年夜饭，几个兄弟约他去酒吧，姜凌说第二天要去爬华山，就别折腾了，早点休息。

结果初一起床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雪，只能取消。

惠利全年也就关门三天，初二来亲戚初三走亲戚，初一是全家最闲的一天。

也不做菜，就热热年夜饭吃。姜凌就在卧室玩电脑。

初二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妈妈装红包，吩咐姜凌到楼下接客。

最先来的是伯伯一家。

伯伯是在长安上了学分配到长安公家单位，现在是个小干部，伯母家是世代长安城的，也是机关干部，高傲一些，总怕穷亲戚去麻烦他们。

高考时都建议姜凌不要报长安的学校，生怕去麻烦他们。还好姜凌去了外省。

其实这么多年，亲戚各过各的，过年聚一下，都少上她家去，也没麻烦他们什么。

老人也是老二家在照顾，过年也是来老二家，她这个大儿媳实在是少了很多麻烦，所以还是能够坐一桌的。

姜凌叫了伯伯伯母堂弟，一家人齐齐一惊，“你是谁？”

“我是姜凌啊！”

“你怎么这么瘦了？”

“在春城吃不惯，饿瘦了。”姜凌就领着他们上楼。

三人不断地打量他，眼里都是不可思议，伯母又看看身边的儿子，都有点相形见绌了。

因为爸妈结婚最早，姜凌作为这个大家庭最先出生的孙辈，是正儿八经的大孙子。

伯伯家的堂弟比他小一岁，上高三，戴个厚厚的眼镜，分不清是高傲还是内向，反正跟他妈一样，坐那儿不说话。

伯伯问了一下他大学的情况，一个大专生想关心他的学习也无从关心，感觉伯伯挺尴尬的，姜凌自愿下楼去接客。

过了阵，三婶三叔带着一儿一女下车，他家也在莲勺。

堂弟堂妹都在上初中，看见楼口的大帅哥，惊讶了一下，转头问：“妈！这就是我哥吗？”

三婶说：“不是你哥是谁？”

堂弟堂妹跑过来，一边一个抱住姜凌的胳膊，堂妹兴高采烈，“啊！姜凌哥好帅！”

“不许叫我姜凌哥！”

“二娘，大哥不许我叫他姜凌哥。”进屋，堂妹就跟萧碧玉告状。

“那你就叫他大哥嘛！”三婶不耐烦地拍了她脑袋一下。

堂妹捂着脑袋，“妈！二娘！我要嫁给我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凌一把推开她，一群大人敲她脑袋。

三叔一家一到，略显严肃的客厅顿时热闹起来。

三婶是四川的，三叔跑车的时候拐来的。那时奶奶在家也给他相好了一个。

三叔只要媳妇，无所谓是哪个，都要和相亲的结婚了，三婶跑家里来，从奶奶家厨房拖出一把菜刀递给奶奶就往自己肚子上扎，“来来来，把你家孙子拿出去，往后我就不来你家了。”

当时成了全村的笑话，还是妈妈居中调和，让三婶进了家门。

三婶虽然是外省的，父母离得远，但她咋咋呼呼，跟奶奶吵架当吃饭，一天都要来三顿。四川话骂起人来，奶奶只能甘拜下风，后来她又学了秦川话骂人。总之没人耐得过她！

所以奶奶和三婶不太对付。

但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又有妈妈在中间调和，婆媳俩一起坐下来吃顿饭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因为不喜欢三婶，奶奶不爱上她家，也偏向大孙子一些。

其实妯娌俩也经常吵吵闹闹，不过当初萧碧玉力排众议退了那门亲事，做主让她进了家门，所以三婶对二嫂还敬让两分，吵架的时候，起码要说声：二姐你听我说，然后才开始锤子铲铲一顿乱轰。

街坊邻居一看妯娌俩吵架，都要搬板凳抓瓜子坐旁边看，看她们吵完一起打麻将。

孙辈之间倒是没那么多说的，因为二娘会做人，总是给他们吃的玩的，都喜欢来二娘家玩，也就没感觉到爷爷奶奶有多偏心了。

尤其是堂妹听说了她妈要扎死她，全靠二娘刀下留人，虽然咋咋呼呼的随了她妈的性子，但在二娘面前还是乖的。

刚刚大伯一家来了尴尬，这会儿三叔一家来了又闹腾，姜凌又下楼去接姑姑。

爷爷也跟他下去。

三个儿子后来的这个小女儿，很受宠爱。比姜凌就大十岁，初中高中在市里读书就住在他家，家里那个客房其实就是她的。

高中毕业后找了一个男朋友，先不带给父母看，先带给二嫂看，二嫂点头了，就嫁到龙山去了。

所以，家里这几房人，除了大伯大伯母，叔叔和姑姑的家庭都是萧碧玉促成的。大家都听她的。

小时候父母忙，都是姑姑照顾他，给他做饭洗衣带他玩。

所以姑姑最疼他，他也跟姑姑最亲。

一见大侄儿这么瘦了，听说他在春城吃不惯，姑姑心疼得直捏他的细胳膊。

姑父一直在部队，就姑姑带着小表妹来。姜凌就抱着琪琪，姑姑挽着爷爷。

一上楼，全家都到齐了，孩子们都出来拜年，大人就互相给亲戚孩子红包。

姜凌都饿瘦了，骨节分明的指节都能感受到爷爷奶奶姑姑的红包都比给其他孩子的厚一些。

聊了一会儿，姑姑钻进厨房，在这住了好几年，一来就当自己家，和奶奶一起做饭，妈妈给她们打下手。

大伯两口子和三叔两口子在客厅打麻将。

大堂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三叔家两个孩子在姜凌房间玩电脑，琪琪扎两个羊角辫跑进跑出，喊哥哥喊姐姐，没人理，发现只有大哥哥不凶她，就缠着姜凌。

姜凌头都闹麻了，抱起琪琪，“大哥哥带你出去玩儿。”

过了一会儿，小堂弟争不过他姐，一赌气也跑下楼找姜凌，没找着姜凌却拿着姜凌的信跑回来，“快来看，有人给大哥写信！”

“谁？”萧碧玉最先跑出来，一把拿过信。

姑姑也从厨房里跑出来，“字迹好清秀，应该是个女孩儿。”

二堂弟说：“我下去找大哥没找到，就去超市那边，看到门缝底下有个角，就拖出来看，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