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回到三楼，真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回到席玉那儿，席玉完全没有察觉他刚才去四楼演了一场戏。

买完衣服，两人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坐进曹明车里后，席玉问：“接下来你还有安排吗？要不咱们直接去你房子里吧？反正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给你唱歌呢！”

曹明看了看她，没意见。

“好。”

他把车开回忘忧园。

“你准备给我唱什么歌啊？”

进门换鞋的时候，曹明好奇询问。

“一首粤语歌。”

席玉对他一笑，如此回答。

曹明来了兴趣，“歌名呢？谁唱的？”

席玉此时已经换好拖鞋，起身抱着吉他盒子就往里面走，头也不回地说：“等着！提前揭晓就没意思了，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出来给你唱。”

“还要先沐浴更衣？”

曹明有点惊讶。

但席玉已经把吉他盒靠在墙上，趿着拖鞋哒哒地去了卫生间，手里还拿着一只红色塑料袋，目测里面装的是她的换洗衣服。

曹明有点纳闷她手里什么时候拿的这個塑料袋？刚才下车的时候，她手里好像还没有这个袋子吧？

随即，他看向她靠在墙上的吉他盒，这才注意到吉他盒的拉链被拉开了，估计她手里的袋子，刚刚是从吉他盒里拿出来的？

也就是说，她今天早就准备好了要来他这里洗澡？

她想干嘛？

想到今天是平安夜，而他俩已经正式交往几个月，莫非她今晚想？

曹明目光动了动，笑了笑，缓步走进厨房，煮开水。

之前天热的时候，他习惯喝矿泉水，现在天气凉了，他不得不每天煮点开水泡茶。

泡好两杯西湖龙井，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曹明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耐心等着席玉出来。

他现在挺好奇她到底准备唱什么歌给他听？竟然还要提前沐浴更衣。

这时候，他脑中闪过一句经常在霸道总裁电视剧里出现的台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十几分钟后。

席玉一边用干毛巾擦拭头上的水渍，一边从卫生间出来。

外套还是她进卫生间时，穿的外套。

但里面的衣服应该都换了，曹明注意到她领口的衬衣领子颜色变了。

“你帮我吹一下头发吧？你吹风机呢？”

席玉一屁股坐在曹明旁边的时候，随口对他说。

以前她来这里帮他搞卫生，或者跟他玩少儿不宜的游戏后，也会在他这里洗澡，每次洗完，她都会让他帮忙吹头发。

她习惯了。

曹明也习惯了。

这不，曹明嗯了声，就起身去盥洗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回到沙发这儿，插上电源，开始给她吹头发。

她的头发比以前稍微长了点，发梢已经触及肩头。

但依然是短发。

短发吹起来就比较快。

“你什么时候学的粤语歌？你现在会讲粤语了？”

一边给她吹头发，曹明一边随口问她。

席玉：“就最近才学的，也就学了这么一首歌，粤语太难学了，我这辈子估计都讲不了粤语。”

“那就不学。”

曹明语气无所谓。

席玉：“可我是学音乐的，而且粤语歌很多经典歌曲，我不学的话，就始终唱不好粤语歌，挺可惜的。”

曹明还是无所谓，“多大点事，唱不好就唱不好，我又不嫌弃你。”

席玉伸手在他腿上掐了一下，“你以为我想学粤语，是为了讨好你吗？”

曹明：“那你学吧！”

他的立场就是这么灵活。

席玉叹气，“可粤语真的太难了。”

曹明：“那就不学。”

席玉：“……”

因为某人的立场过于灵活，席玉被他搞无语了，这还怎么聊？

片刻后，席玉推了一下他拿吹风机的手，起身说：“差不多了，你也等急了吧？我这就唱给你听，为了练好这首歌，我可是练了一个多星期了。”

曹明拔下吹风机的插头，笑吟吟地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悠闲，闻言，他随口夸了句：“辛苦你了。”

席玉转脸斜他一眼，撇撇嘴，走到墙边，从吉他盒里取出她的吉他。

这是一把红黑相间的吉他，看着挺漂亮。

席玉拿着吉他，坐回沙发上，低头调了调音，清了清嗓子，看见他提前泡好的两杯茶，她连忙伸手端起一杯，抿了两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她转脸看向曹明，侧身坐在他旁边，微笑说：“仔细听呀！我开始了。”

曹明微笑点头。

她的手指开始拨弄吉他的音弦，只是简单拨弄了几下，她就开口唱出歌词，这首歌的前奏短得出乎曹明的预料。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两人住，

活到一千岁，都一般心醉。

在你身边多乐趣，

共你双双对，好得戚好得意，

地裂天崩当闲事……”

席玉的歌声一如既往的好听，曹明觉得她唱得很好。

但因为是粤语歌，老实说，歌词他没听懂。

但他能看见席玉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似乎饱含着情意。

这样的眼神，他年轻时候见过几次，学生时代的时候，秦卿和席玉好像都这么看过他。

好像还有几个其他女生，也这么看过他。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挺帅的。

而女生，大部分都喜欢帅的。

就像男人大部分都喜欢漂亮的。

俊男靓女，在年轻的时候，向来都拥有优先择偶权。

一般都是他们看不上的，才会轮到其他人。

席玉今晚唱的这首粤语歌不算长，没一会儿，她就唱完了。

“好听吗？”

席玉期待地问。

曹明点头，没有吝啬赞美，“必须的，你看我现在的表情，我告诉你，这就是陶醉的表情。”

席玉嘴角上扬，眼里也有高兴之色，但还是给了他一个白眼，“油嘴滑舌！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你说的话了！”

说着，她将吉他靠在沙发上，而她自己则往曹明胸口一趴，像只小狗似的昂着头看着他眼睛，满脸笑容地说：“你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

曹明很诚实地摇头。

席玉蹙眉，“这么说，歌词你也没听懂了？”

曹明很无辜地看着她，心想：这难道是我的错？你唱了一首我没听过的粤语歌，我听不懂，怪我咯？

席玉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忽然起身下地，穿上拖鞋，就又去吉他盒里掏，然后就掏出一只折叠好的纸飞机出来。

她兴冲冲地跑回来，坐在曹明身旁，在他眼前打开这只由红纸叠成的纸飞机。

“知道这是什么吧？”

她问。

曹明点头。

席玉此时笑容灿烂，脸上却泛起两团红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轻声说：“刚才那首歌的大致意思是：希望我会扎火箭，带你一起到太空去，那里只有我们俩生活，就算一起活到一千岁，莪、我依然喜欢你。”

说到这儿，她脸上的红晕更甚了。

轻咬着嘴唇，没再继续说，亮晶晶的双眼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曹明。

曹明心里有点感动。

这么纯真的感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了。

也许是经历的人和事多了，就没法再这么纯粹地喜欢某个人了吧？

他怔怔地看着席玉。

宛如深处黑暗中，却突然看见了一束光。

席玉此时的笑脸，满含情意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黯淡无光，而她在发光。

他有点羡慕这种状态下的她。

当然，也很喜欢。

他记得自己也曾这么纯粹。

而现在，看着席玉，他有点失落，他的心没法回到这种状态了，这是他年轻时候才短暂拥有过的状态。

那时候的他，像传说中的圣骑士。

向往光明、充满理想和对这个世界的爱，尊老爱幼、礼让所有女性，本能地信奉女士优先，等等。

而现在的他，也许早就是一个堕落骑士了吧？

早就不再相信这个世界有纯粹的光明，少年时的理想，也早就布满了尘土，对这个世界的爱，也早就缩小成对自己和亲人的爱。

“这只纸飞机送给你！”

在曹明愣神的时候，席玉将手中的红色飞机递到他手里。

然后说：“太空我们去不了，但我希望有一天，等你厌倦了外面的世界，你可以带我回大平！回我们的家乡，那里的山山水水，草木空气，都会欢迎我们的，那里虽然没有外面的世界精彩，但我愿意和你在家乡共度余生，还可以生两个孩子，百年之后，我们也可以葬在一起，从此，永不分开。”

席玉满脸红晕地说完这番话，她开始一点点脱下她的外套，然后低头捧着曹明的脸，吻住他的嘴。

她在破我道心？

曹明此时脑子有点乱，感觉席玉这番告白，自己有点顶不住。

这京城的花花世界，他还没享受够呢！她竟然画那样的大饼来引诱他。

也许，她只是觉得告白就是要浪漫，所以搜肠刮肚，搞出这番话来。

也许，她这番话都是从网上抄的。

但她不知道，她这样的告白，对他这种活了40年的老男人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理智告诉他：不能信！信你就输了。

但感情的浪潮，此时却在一浪接一浪地冲击他的心防。

让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沦陷在她的温柔陷阱中。

他觉得自己需要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