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气啊，好想把自己打一顿。

虚无空间中，方士玉感受着自身沸腾的武力，整体属性跨越式提升，力、敏、体、感、智，全都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这种状态下的他，堪比高段位武者。

然而，武力和体力消耗也是十分惊人。

像这样燃烧一般地持续消耗，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这就是我领悟到的道……”

武者当无所畏惧。

必要时刻，倾尽全力。

以身为烛，武力作焰，怒火焚身，殊死一搏！

关键在于一个“怒”。

这里的“怒”，并非通常的身体激素所引发的“愤怒”情绪。

而是一种时刻保持锐意的精神状态。

高亢、激昂。

随时可以奋起。

像母狮保护自己的幼崽一样，捍卫自己的武道！

……

方士玉的意识回归现实。

外界一系列嘈杂的声音清晰地灌入他的耳中。

在虚无空间中所感受到的那种敏感、尖锐的状态，也是缓缓平息了下来。

但是并非消失。

而是蛰伏。

就蛰伏在平静的外表下，看似波澜不惊。

时刻准备着。

方士玉此时正端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没有倒下，也没有恍惚。

这次挑战，还是拿下了。

2万块钱到手，而且领悟了自己的道。

一箭双雕。

却见朱安娜正站在柜台后，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你……漏气了。”

朱安娜指了指他的头顶。

啥？

漏气了？

方士玉眼珠子往上一挑，意识到自己刚才浑身热血沸腾，在他头顶汇聚成一股热气，此时正袅袅升起。

朱老板形容得很贴切，看上去确实像漏气了……

刚刚他感觉在虚无空间里待了很久，死了无数次。

其实现实只过了短短几秒钟，这期间他浑身发热发烫，明显红温。

现在身体异常慢慢消失了，肤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却有一股热气升腾。

朱老板有点困惑。

这杯“满月”，还有这种效果？

身后众位会员也注意到了刚刚的异常，暂停了故事大会，直愣愣地望着这边，纷纷对方教练表达关怀。

“教练，你没事吧？”

“老板，刚刚你跟被水煮了一样！现在怎么又冒烟了？”

“什么酒这么烈？”

“这是在练什么神功吗？”

“红温的玉哥，好性感……”

方士玉回道：“别担心，我刚刚只是在利用武力解酒而已，冒烟是正常的。”

这话不算说谎，刚刚他确实在用武力和酒力抗衡。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顺便领悟了一种很新型的武技。

方士玉看着手机的系统页面，沉吟起来。

话说回来，这个很新的武技，该叫什么名字呢？

酒力、怒气……

灵光一闪。

“就叫……‘酒神怒’吧。”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系统面板上的技能一栏，也是浮现出几个字，跟在一系列技能后面：

【酒神怒（入门）】

……

“朱老板，这算是挑战成功了吧？”方士玉微笑着问。

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看上去跟没喝一样。

朱老板引以为傲的“满月”，被他轻松破解。

“嗯。”

朱安娜愿赌服输，爽快地给他转账两万块。

方士玉看了眼到账消息提醒，胸中豪情万丈，打了个响指：“今晚全场消费……”

酒吧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只因这句式太经典，后面要接的话，十有八九是那句……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那句能让全场无论男女全都心动不已的豪迈宣言！

方士玉目光扫过酒吧内众人，忽然看到小七正警觉地盯着他，胸中豪情熄灭一半。

为了避免她又发电报，方士玉改口接道：“……由大家自己买单。”

“嗐！”

“废话！”

“还用你讲。”

客人们都悻悻地回过头去，不再理他。

方士玉起身回到会员们中间。

故事大会仍在继续，高莹已经讲到“月辰母树”破土而出，取代了原本的月桂树。

月桂树广场，瞬间成了战场！

高莹借着她的灵魂画作，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场景。

“玉哥一招从天而降的拳法，一拳打死三只阴影怪，拯救了那个叫纳纳的兔女郎……”

而画面上，看上去却是一只“章鱼”从天而降，三条触手戳死底下三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拯救了一旁的“蟑螂”。

经历过的和没经历过的都沉默了。

听她讲故事，纯靠脑补。

过了会儿，因为没有新客人，朱安娜端着一杯酒也走了过来，坐在小七身旁，加入了这场故事大会。

“大哥开枪的时候，是刚才的红温状态吗？”罗和尚插了一句。

“好像没有吧。”高莹和梁毅确认了一下，“的确没有。”

他们当时虽然正狼狈地躲在石头缝里，但是目光几乎一直在方士玉身上，两人都看得很清楚，当时方士玉踏空而起，一枪穿心，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没有红温。

方士玉心里觉得好笑。当时又没有掌握“酒神怒”，普通状态下，就算是武力倾泻而出，也没有这么容易红温，不然武者打架，一言不合就跟煮熟的虾似的，画面太美。

“可惜，感觉那样会更有看点。”罗和尚道，“我觉得，你可以适当进行一些文学加工。”

高莹已经喝得有点醉了，叉腰怒视：“你在教我讲故事？”

罗和尚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继续讲。”

讲到故事高潮处，众人都听得聚精会神，也忽略了高莹那灵魂画作的违和感。

方士玉注意到，朱安娜却是表现得有些不同。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却好像不是在考虑故事里的事情，而是游离于故事之外，在基于自己的认知而进行独立思考。

换句话说，方士玉总觉得她知道得比别人多。

在听到方士玉揪出内鬼小玉的时候，朱安娜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兔女郎，身上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的特征，比如，身上出现奇怪的纹路，或者虹膜颜色改变？”

“‘红魔’是什么？”高莹歪着脑袋，喝多了的她显得有点萌萌哒。

“……就是眼睛颜色。”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朱安娜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就是觉得如果她身体发生点异变，应该会更有看点。”

“同意！”罗和尚立马点头附和。

高莹扭头怒视之。

罗和尚秒怂，缩在王飞和铁哥中间。

方士玉看着朱安娜，心想，她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眼睛颜色变化……当时那疯兔子的确是有点眼红，不过那是被他给气的，眼球充血浮现出血丝，属于正常范畴。

虹膜颜色，倒是没有从根本上发生变化。

她这么问，难道是见过类似身体异变的人？跟火星方面有关系么？

……

……

赵峨眉沉淀心神，闭着双眼，盘腿坐在棕褐色木质地板上。

伴随着时而悠长、时而短促的呼吸节奏，双手横在身前，不断变换着手势。

有各色光芒在手掌之间浮现出来，在幽暗的环境中，能清晰地观测到。

光芒此消彼长，像是在呼吸。

偌大的练功室，就像个简易的长方体盒子，两边有木人桩、武器架等练功设备。

长方体房间的其中一个侧面，靠墙放置着一排木柜，看似朴素，其实是用珍贵的小叶紫檀制作而成。

柜子上方的墙上，有一幅虎啸山林的国画，右侧有题词，从落款来看，也是出自名家手笔。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整体看上去有些枯燥乏味。

另一个侧面，是开放式设计，门墙一体，推开几页木制门扉就完全连通了外面。

外面即是一处山崖。

抬头是满天星河，俯瞰是万家灯火。

这处宅院，就建在一处视野很好的峰顶上。

有一位身穿黑色练功服的老人，正盘腿坐在屋檐下，摆弄面前茶桌上的茶具。

赵峨眉同样身穿一件白色束腰练功服，光着两只洁白的小脚丫，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端坐练功室正中间。

四周摆放着四个香炉一样的东西，冒出袅袅白烟。

这些白烟环绕在赵峨眉身体周围，随着她的呼吸而律动，使得她看上去颇有几分仙气。

眼角、眉心等身体部位，有白色痕迹若隐若现，似乎是随着她的呼吸节奏而持续发生变化……

人的专注力是有限的。

武者也不例外。

她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大半天，说实话，无时无刻不感到乏味无聊。

但她早已习惯。

武道本就是一条枯燥、孤独的道路。

练功时，很大一部分精力是用来抵制心猿意马。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对心性的一种磨练，是修炼的一部分。

某一刻，她双手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光芒消失，身上的白色痕迹，也尽数消退。

萦绕在她身边的那缕缕白烟，也失去束缚一般，向四周无规则飘散。

赵峨眉睁开眼睛，瞳孔中似乎有精芒浮现。

她从地板上一跃而起，欢呼道：“爷爷，我进入5段了！”

那老人泡茶的动作没有停顿，淡淡地说道：“激动什么？有我指导，从业余4段升5段，很难么？你若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从业余9段升到专业1段，到时候再高兴也不迟。”

赵峨眉吐了吐舌头。

从业余9段升到专业1段——这是旧版本的说法，按照武者协会颁布的新版本，应该是从9段升到1品。

但是，入品哪有这么简单。

在这么短时间内从9段入品，哪怕是有爷爷的亲自指导，她也不可能做到的。应该说没人能做到，除非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不过爷爷有一点说得其实没错。

从4段到5段，的确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毕竟只是升了一个小段位，差别不是很大。

在入品武者亲自指导，以及各种顶配资源拉满的情况下，她这个晋升速度其实很正常。

但是，她还是想获得一点肯定啊。

爷爷真扫兴……

赵峨眉在心底里埋怨了一句。

不过爷爷向来是这样，近几年越来越严肃古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因为总是吃闭门羹，几乎已经没什么人登门拜访了。

赵女侠晋升的欣喜荡然无存，有种莫名的孤独在心底滋生。

每当这时候，她就特别渴望能跟同类交流切磋，验证自己的进步。

实际上，去武道馆定段回来后，这段时间她比以往更刻苦地修炼，积极性拉满，其实就是因为有了比较的心思。

以往是闭门造车，没什么攀比之心。动力也只来自于自身想变强，在武道上走得更远一些，看看远处的风景。

认识了同为武者的方士玉以后，才有了额外的动力。

虽然一直没怎么跟他联系，但是在心底已经将其默认为是竞争对手。至少，进度不能比他慢。

话说，下周一起去狩猎，到时候就能见面了，知道我升到5段，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心情。

想到这里，赵峨眉心情又稍微变好了些，心里有点窃喜和期待。

“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吧。”老人手里端着茶盏，没有起身的打算，显然是还打算在这里坐一会儿。昏暗的灯光下，留给赵峨眉一个呆板的剪影。

“哦，好的。”赵峨眉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对了。”老人忽然想起什么，“听大虎说，你要跟方家那小子一起出去？”

大虎就是赵全真，是他的小名。

赵峨眉还好点，叫小虎。

至少听上去有点萌萌哒。她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嗯，约好了去猎场。”

“等你们从猎场回来，喊他来我这里。”

本来也是要请他来家里做客，来这边也是一样。

不过，赵峨眉也知道两家爷爷辈有些渊源，想了想问道：“爷爷，他认识你吗？”

她这是试探一下，怕爷爷到时候给人家甩脸色，那就太尴尬了。

“怎么不认识？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老人放下茶盏，顿了顿，“尿了我一身。”

小时候抱过，应该不算认识吧……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时候如果他有空，就请他过来一趟。

爷爷应该还不至于特地喊一个晚辈过来，就为了让他难堪。

不过，我们同辈人之间，搞一下难堪还是可行的。

有竞争才有进步。

赵峨眉越发期待了，有点腹黑地想：“他应该还停留在4段，到时候见到我赵五段，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