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菇的控制下，这群虫子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静静的看着理查。

作为神选，虫因哈特已经学会了巫师的语言，此刻他能听懂理查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标本，巫师，你以为这就能吓到我吗？”虫因哈特毫不畏惧的说。

母虫神的神选可不是随便选的，每一个神选都对祂有着无比坚定的信仰，如果理查想用威胁普通武士虫的办法威胁虫因哈特，那一定会失望所归。

但可惜的是，理查并不是在吓唬虫因哈特。

“吓你？吓你做什么？”理查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从口袋中拿出了符文手术刀。

“我可不是吓你。”

理查的手术刀在虫因哈特身上虚划，手术刀的锋利让虫因哈特不寒而栗。

这是何等锋利的武器。

“乌利塞斯，你说只要不把这虫子杀了，母虫神就不会投过来目光是吧。”理查转头问道。

“嘎，理论上是如此，但你就算杀他，隔着秘境祂也看不到你，最多多看两眼他失踪的地方。”乌利塞斯无所谓道。

理查摸了摸下巴：“还是有点风险啊，那就先不杀了。

世界菇，你能维持这个虫子不死吗？在我解剖的时候。”

“没问题，主人。如果您想听惨叫的话，我可以让它的痛觉更敏感一些。”

理查闻言嘴角抽搐两下，拒绝了这個提议。

“等会帮我把这虫子麻醉了，我看结构的时候不希望它动弹。”

“如您所愿。”

世界菇用菌丝形成了一座解剖台，虫因哈特被它摆在正中央牢牢捆住。来自世界菇的麻醉物质让虫因哈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清醒，他能看到理查的所作所为，却无法动弹分毫。

世界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对黑晶虫施展恶意的机会。

理查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术器具，虽然一提到解剖大家想到的都是手术刀，但实际上，解剖用的工具有很多，手术刀仅仅是其中的一种。

扒开甲壳，划开表皮，在理查娴熟的技艺下，虫因哈特的构造很快就出现在理查面前。

这中间虫因哈特甚至都没有流出多少血。

虫因哈特在这个过程中全程清醒，他能感到手术刀冰凉的刀锋划过他的肌体，将自己藏在甲壳下的柔嫩肉体展露在外。

这种别扭的过程让他无比的煎熬。

他就好像一件玩具，被理查随意摆弄自己的身体，却无法阻止。

在虫因哈特陷入煎熬时，理查却没有那么想那么多。

他现在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甚至都不知道虫因哈特还清醒着。

在成为神选前，虫因哈特首先是一个二级祭祀虫。祭祀虫的身体结构乃至能量循环在成为二级生物后，都会发生很多改变。

这些改变十分的精妙，但又在某些地方有些不可理喻。

这让理查不得不感叹生命神奇的同时，也感叹进化真的是保留一切不影响你生存的特征。

整个解剖持续了很长时间，在世界菇不停的输送生命力以及理查精湛的技艺下，虫因哈特被理查从里到外看了一遍后，竟然没有虚弱，反而还有些被激发出生命潜力的样子。

“嘎，神选就是好运气啊。”乌利塞斯在理查肩上感叹道。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嘎，黑晶虫族亿万虫子，祭祀虫数量也有百万，它能从百万虫子中脱颖而出，被老虫子选上当作神选，可不就是运气好。”乌利塞斯解释道，“而且在我们那，神选又有一个名字，叫主角，是有大气运的生物。”

“主角？”理查挑了挑眉，“这种唯心的东西你们也信？”

在大部分的小说中，主角都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似乎这世间一切的好事都能被他赶上，什么危险都能逢凶化吉。

但在巫师的认知中，运气这个东西并不存在，有的仅仅是概率。

主角在巫师的世界观中，就是无穷尽的概率中，特殊的一组概率。

“嘎，神王都信，我怎么可能不信。况且，这只虫子在你手上活了下来，而且还活得不错，不就是它运气好的一种体现。”

理查闻言冷冷的一笑，“那是母虫神还活着，如果母虫神死了，它现在已经成泡在防腐液中的标本了。”

“嘎，但它现在还活着，距离你说的那个时间还有些日子，这些日子会有很多变数，说不定到时候你就不想把他做成标本，改而将其收做手下，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理查嗤笑一声，将乌利塞斯的话扔到一边。

越说越离谱了，他怎么会把这上好的标本收做手下呢。

解剖完成，虫因哈特身上除了多了些缝线外，并没有什么肉体伤害。

但这整个过程对他的精神伤害却十分巨大。

在可以动弹后，虫因哈特眼角流下一滴粘稠的液体，他口中断断续续念诵着母虫神的名字，痛苦又慌乱。

这是他撑过这场精神酷刑的唯一支柱。

“嘎，对了理查，你还没问这群虫子为什么能找到我们呢。”乌利塞斯忽然开口道，“咱们这一路上被虫子一直缠着，还被这家伙堵路，其中肯定有原因。”

理查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虫因哈特。

乌利塞斯说的确实有道理，他被秘境的变化冲昏头脑，竟然把这个事情忘了。

但他此刻又有些犯难。

这虫子一看就是意志坚定之辈，寻常的肉体折磨恐怕没什么效果。

但他又不是灵魂巫师，在灵魂层面也没什么好手段。

就在他纠结该如何拷问时，虫因哈特开口了。

“你们拿走了大祭司的神像，上面的信仰之力指引着我们找到你们。”

“嗯！？”

理查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虫子竟然如此配合自己。

他把那个神像拿出来，冲着乌利塞斯骂道：

“乌利塞斯，你对信仰之力的了解怎么还没有土著厉害。”

“嘎，我怎么不记得信仰之力还能追踪啊？”

乌利塞斯看着神像有些疑惑，作为诸神文明的一员，他对信仰之力的用法非常了解，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浅显的知识。

它绕着神像飞了两圈，最终落在了神像的头顶。随着他的回忆，一阵来自灵魂的剧痛让他瞬间停止了思考，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不断从它眼前闪过。

“嘎！我有些记忆被伤势屏蔽了！”乌利塞斯有些痛苦道。

在刚来到巫师世界时乌利塞斯还觉得自己幸运，受了那么重的灵魂伤势，竟然没有出现记忆的缺损。

现在看来，他并不是没有出现记忆缺损，而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记忆缺损。

痛苦结束后，乌利塞斯有些气愤的踹了脚身下的神像。

“嘎，倒霉玩意，早知道是你，这一趟就没那么多事了。”

理查有些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嘎，没事，灵魂受伤肯定会导致一些记忆的缺损丢失，没什么大问题，以后伤好了就会回来。”乌利塞斯无所谓道。

理查闻言点点头，随即便派给他一个任务。

“没事就好，这个神像交给你了，把它切成小份给我。

“……嘎，我突然又有问题了。这可是精金神像，你要我拿爪子挠开他吗！？”

面对乌利塞斯的抱怨，理查不为所动，转头来到了虫因哈特身前。

“看起来你有些话想要对我说。”

虫因哈特看着这个恶魔，声音颤抖却又坚定的说：

“杀了我，你这恶魔！”

理查有些疑惑，忽然看向虫因哈特身后的世界菇。

“你对他做了什么？世界菇。”

“没什么，主人。我按照您的意愿麻痹了他的痛觉，只不过我没有让他昏迷而已。”

“……以后不要再整出这种事情了。”

“如您所愿。”

面对虫因哈特的请求，理查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世界菇的麻醉液体让他陷入了沉睡，这次是真的沉睡。

在虫巢世界战争结束前，虫因哈特绝不会死亡。

解决完虫因哈特的事情，理查休息一会，冥想了许久，然后对着阿尔多菇一顿大吃特吃。

第二次服用阿尔多菇，其效果对身体的刺激有微小的减弱。

这是正常现象。

人的身体会适应这种刺激，直到它对细胞毫无作用。

理查暂时不打算离开秘境，现在虫巢的环境十分恶劣，虫子对巫师的追捕十分严重。

这个点出去只会被当作老鼠到处被撵，哪有在秘境中那么舒服。

而且，即使指挥部后面问下来，他也有话说。

虫巢内的巫师损失惨重，这种情况下能摆脱虫子追杀，蛰伏起来已经是好事了，贸然行动不是送人头吗。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理查就在秘境中待了近一年时间。

这一年理查的体质稳步提升到了99.9，代价则是阿尔多菇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除此之外，理查还将那四只母虫禁卫一一解剖，对母虫禁卫这个虫子分支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除此之外，这一年时间秘境扩张了近五十平米，高度也高了近十米，并且还在以每个月五平米的速度稳定扩张。

精金神像在这一年也被乌利塞斯完全分开，里面的信仰之力被理查完全提取了出来，精金部分则被理查融合进了魔杖中——不是理查不想制作甲胄，而是制作甲胄需要的材料很多，他现在根本凑不齐。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理查打开了秘境重新回到了虫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