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夜幕下，偌大的商业广场内，大雪纷飞！

雪花落在手上，是冰凉的触感；

耳边隐约响起圣诞节之歌；

耸耸鼻子，可以闻到糖果与姜饼蛋糕的香味儿；

再咋咋嘴巴，还有铁锈似的血腥；

唯独“眼睛”，眼睛里看到的东西有些不一样！

“呼……呼……”

庸医大口喘息着，身姿佝偻，眼神略显涣散，尝试分析目前局势。

人大多都是靠五感来感知世界的。

形、声、闻、味、触。

现在，夜幕众人的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无一不是在反复强调，他们现在正位于商业广场，与【圣诞老人】战斗。

但“视觉”不同！

【圣诞老人】打碎圈外世界裂缝，让碎片溅射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左眼中。

庸医闭上左眼，右眼看见的就是商业广场。

可当他闭上右眼，左眼所看到的，却是星光璀璨的圈外世界！

“五感中有十分之一被错乱了！”

庸医咬紧牙关，低吼道：“圈外世界的什么东西，利用我们的十分之一五感，正在侵入现实！”

“……”

庸医狞笑着转头，看向身后陷入异常的其他人。

两位第八区保镖被腰斩；

最后一位保镖陷入茫然；

楚老板紧咬八颗虎牙，两颗竖瞳死死盯住周围，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机会；

渊子姐举起胡乱拼接的焦油破盾；

许文则刚刚恢复好身体，重新握紧利刃；

至于苏晓……

她的右手和整条右腿全部脱落腐烂，掉在地上化作烂泥！

“……”

“呵！”

庸医忽然笑了，拍着大腿道：“道爷我算对啦！十死无生！大大凶！”

……

……

没人回应庸医。

又或者说，他们的大脑已经没有多余位置，去思考其他东西。

身为第八大区负责人，苏晓早已习惯痛苦，于是她当即闭上右眼，用左眼去看圈外世界碎片。

同样这么做的，还有许文。

不同于苏晓的责任与坚忍，许文这样做的理由，单纯是因为他做得到。

因为遇事总往好处想，所以他不认为此时局面无解。

又因为遇事不决先动起来，所以他才果断闭眼，试图寻找机会！

于是乎，许文和苏晓都看见了。

他们的视线在深邃星空中相遇，看见黑暗中鼓动的脉搏！

砰！

砰砰！

“……”

许文和苏晓无法形容那是什么，但又不同于不可说，潜意识能叫出祂的名字。

“【自然】……”

令【深渊】感到恐惧，甚至想要夺路而逃的最本源的概念之一！

很快，苏晓和许文便发现，他们的视线离不开“那边”了。

两人的大脑无法承受直视【自然】，痛到几乎要爆开！

许文自己无所谓，但担心苏晓，于是大吼道：“渊子姐，帮个忙错开视线！”

“不行，我做不到……”

渊子姐声音颤抖，“不是一個级别！”

“……”

“操！”

保镖爆了句粗口，两条手臂肌肉外翻，炸裂成数十根【尖刺】，朝向【圣诞老人】发射过去。

这一下，打破了僵持局面，却也让保镖“接触”到【自然】。

咔嚓！

只一瞬，保镖的【尖刺】便开裂破碎，化作无数粉末随风飘散。

“？！”

保镖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肩膀两侧就已经空空荡荡，却也成功帮苏晓挪开视线。

噗通！

他跪在地上，脑袋一侧枕在苏晓完整的左腿上，口鼻流血，轻声呢喃道：“抱歉，我没办法推你去散步了。”

“……”

苏晓将手轻轻放在保镖额头上。

那是一只伤痕满布的手，质感粗糙，摸起人来并不舒服，但保镖却心满意足。

他轻声道：“我让【尖刺】失控，来牵制在【自然】，你们逃。”

“不必。”

苏晓笑吟吟道：“第八区由我负责。”

她举起断腕的右臂，用手腕处的血在半空泼墨，营造出大片【幻觉】，试图干扰【自然】。

可无论多么复杂的【幻觉】，都会在顷刻间化作飞灰！

渐渐的，苏晓作画停止。

不是她累了，而是她的整条右臂都已经开裂散落！

可苏晓却又用力一甩肩膀，将已经废掉的右臂甩开，丢给不远处的庸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甚至来不及分析，所以苏晓是在以身犯险，给众人争取时间。

苏晓咬牙吐血道：“首先要弄明白，【自然】到底在影响什么！”

庸医接过苏晓右臂。

只一碰，那条漂亮的右臂便化作碎块，散落一地。

但也正是这短短的瞬间，庸医直观感受到【自然】的影响，大脑飞速思考。

“腰斩、重度腱鞘炎、手臂开裂粉碎……”

圈外世界的【自然】，到底通过五感的十分之一，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如果分析不出，就没办法突破【自然】防线，就没办法处理【圣诞老人】污染源。

再继续下去，受圣诞狂热影响，整个海都乃至湛蓝都将沦陷！

“……”

噗嗤！

许文扣掉自己左眼，强行重置视线，但左眼恢复后却还是能看见星空。

他握紧利刃，咬牙切齿地看向慈爱的【圣诞老人】。

由于愤怒，许文用力过猛，甚至撕裂开自己的虎口，鲜血染红刀柄。

随即，刀柄被许文的血液腐蚀，许文的整只右手也腐烂溃败，化作脓液脱落。

“啊……”

剧痛一点点涌上脑海，让许文爆发出惨叫，“呃啊啊啊啊！”

庸医面色阴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脑中思路越发清晰。

“【深渊】！”

他一声低喝，询问渊子姐，“刚刚被腰斩的两人，是不是腰腹受过伤？”

“啊，对！”

渊子姐回答道：“刚刚对付【虫子】，他们被蚊子叮了好几口，是在腰上……吧？”

“……”

庸医找到线索。

转头一看，又见楚老板正捂着喉咙，一副痛苦的表情半跪在地，说不出话来。

庸医恍然，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苏晓和许文同时转头，询问庸医道：“【自然】到底影响了什么？”

庸医却回给两人一副笑脸，道：“能不说么？”

苏晓：“……”

许文：“？”

庸医缓缓道：“如果不说，我们会打得轻松一些。”

但看着两人眼神，庸医便笑得略显惨淡，解释道：

“是自然选择。”

“【自然】会让‘自然选择’在瞬间开始、发展、结束。”

“……”

许文和苏晓都是聪明人，很快理解了庸医的话，也终于知道庸医为什么不想说。

苏晓轻抚保镖额头，沉声道：

“被【自然】影响，就会陷入无数次‘自然选择’中。”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本应持续上百万甚至上亿年的‘自然选择’会在一瞬间完成，一丝丝的劣势都会被无限放大。”

“外伤、慢性炎症、战斗损耗，这些都会在自然选择中被淘汰，最终腐烂溃败。”

“就连【尖刺】、焦油大盾这些东西，也会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风化粉碎，归于尘土。”

“……”

许文也懂了。

“这个世界不存在完美生物，所以在一瞬间的自然选择后，所有一切都会加速灭亡，最终在‘自然选择’中败下阵来！”

“必须做到完美和无敌，才能在无数次自然选择中安然无恙。”

“但不可能有什么是完美和无敌的。”

“所以……”

许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总结道：

“所以，【自然】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