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不止敏感的小狐狸这么想，就连许文和楚老板，也冒出了类似的感受。

很不对劲！

【太阳】污染源的影响，让周围空间变得不对劲！

【武者】林歌强得不对劲！

而拦下林歌拳头的【道士】庸医，此刻的状态也不对劲！

咔啦啦……

庸医双手怀抱住林歌的拳头，却被对方推得一路向后，双脚在沥青路面上留下车辙划痕。

“？！”

直至退到小狐狸身前，庸医才终于能稳住，吐出大口热气与鲜血。

“离远点！”

他嘱咐身后的小狐狸，忽然抬腿膝撞，又被林歌的另一只手掌挡下，双方再一次陷入僵持。

待得小狐狸离开，庸医这才卸力后撤，与林歌拉开几步距离。

“噗！”

庸医再度吐血，身前白大褂染得比许文还红，脸上浮现出一股骇人的狰狞，双眼死死盯着林歌。

“再来！看道爷我如何三花聚顶，羽化登仙！”

颂！

两人同时向前迈步，各自向彼此挥拳踢腿，各种杀招你来我往，旁人甚至难以看清他们的动作。

砰！

砰砰砰砰！

……

……

小狐狸后撤至远处，从废墟中拉出被甩飞的楚老板，许文也跌跌撞撞地过来与两人汇合。

他全身是血，根本看不清眼前，索性用楚老板的衣服擦擦脸。

“庸医怎么了？”

许文安抚身旁空气，诧异道：“宁宁说她很怕，也很担心庸医。”

小狐狸沉声道：“他与【道士】的链接更进一步，更加接近失控了……”

“链接者的具体情况各有不同。”

“但如果非要说的话，【道士】与【武者】很像，都能通过修行或锻炼，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在提升的同时，链接者也会更加接近自己的【概念】。”

小狐狸顿了顿，尽全力理解庸医，眉头紧皱道：

“庸医要成仙！”

“……”

这话许文和楚老板没法接，小狐狸也是云里雾里，毕竟三人都很难理解，到底什么是“成仙”。

许文看清远处激战，诧异道：“这俩人的打法很像？”

小狐狸点点头，“庸医和林歌以前是朋友，偶尔会切磋交流。”

许文了然。

然而小狐狸的眉头却皱得更深，沉声道：“但跟以前相比，这两个人都更疯了……”

“……”

许文大概能想象得出。

他曾偷偷从小狐狸手中，要来庸医以前的照片欣赏，庸医那时还不是神经兮兮的白大褂，只是个温柔儒雅的青年。

对比可得，林歌以前大约也很“正常”，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疯癫！

……

……

砰！砰！

两只拳头对砸向彼此，每一只的威力，都足以将许文的五脏六腑打烂！

庸医与林歌各自挨了对方一拳。

前者吐血，甚至碎了半颗牙！

后者见状狞笑，手指压住一侧鼻孔，用力从另一侧擤出血来，呼吸清爽不少。

“不错，你现在还行！”

林歌狰狞笑道：“要想赢，就必须发疯发狂，否则就不算拼尽全力！”

庸医一听也乐了，笑得浑身颤抖，嘿嘿道：“道爷我要成啦！区区死劫拦不住我，成仙……飞升……”

……

……

血腥又狂暴的对打暂歇。

小狐狸终于找到机会，大声询问林歌——这位曾经的老朋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歌歪歪头。

此刻庸医正沉浸在自言自语中，林歌很乐意再等等，索性回答起小狐狸的问题。

“当初的那场概念污染，孟千秋追着楚希离开后，我一個人直面未知污染源。”

林歌轻笑道：“我跟它打得太狠，结果被卷进了圈外世界。”

“……”

三人闻言顿了顿，回想起他们经历过的类似事件。

当初在游乐园的混战中，逃兵链接的【雨滴】失控，将许文和楚老板一齐冲入圈外世界。

但那归根究底，还是【雨滴】的链接能力。

因此在短时间的影响后，许文和楚老板自动回归现实，依靠小狐狸分解重构出的引航线，顺利落回地面。

然而，林歌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她是单纯的被【概念】污染源给卷了进去，带到圈外世界！

“嘻嘻……”

林歌回忆往事，咬牙狰狞道：“在圈外世界，我继续跟未知污染源对打，打了很久很久。”

“但我很快意识到，‘很久’是错的，我只打了一瞬间！”

“……”

林歌的这话颠三倒四，但许文等人很快反应过来，回想起刚刚林歌说过的另一句话——

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只是种【概念】！

林歌握拳狰狞道：“我所在的圈外世界某处，不存在【时间】和【空间】！”

“我不知道我究竟跟它打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又或许有成千上百年……”

“最后，我赢了。”

林歌松开拳头，眼睛上弯成月牙。

“未知污染源开始逃窜，反复穿梭在现实与圈外世界。”

“于是，我抓住它的小尾巴，在反复尝试多次之后，被带回现实。”

“——那时，孟千秋刚刚制服【巨龙】，大姐也支援过来，彻底逼退未知污染源。”

“算算现实的时间，我大约在圈外世界待了二十分钟左右。”

“……”

说到这里，林歌忽然顿住，紧接着激动道：“不对，我在圈外世界待了几千年，我跟它打了几万年！”

“我……我打了，二十分钟……”

林歌的思绪开始错乱。

她用力猛砸自己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多，向小狐狸狞笑道：“我意识到一件事！”

“——还不够，所有人都还不行！”

“你们都局限在‘链接能力’的范围内，这样无法对抗概念污染，必须更进一步！”

“发疯发狂也好，死伤惨重也罢，必须想办法更进一步！”

“力量源于【概念】的人，根本打不赢【力量】！”

……

林歌好一顿发泄，怒吼声震得旁人耳膜生疼。

庸医还在发疯，楚老板歪头备战，许文想得乱七八糟，唯独小狐狸一个在认真整理思绪。

但最先开口的，却不是小狐狸，而是许文。

他思维发散，恍然大悟道：“我懂了！”

“嗯？”

林歌将目光转向许文，饶有兴趣道：“你懂什么了？”

“我懂你发疯的原因！”

许文指着林歌，认真道：“你在现实世界生活了二三十年，但你在圈外世界度过了无数岁月，所以你现在是圈外世界的林歌，而不是湛蓝上的那个！”

“你的认知被错乱，最终发疯发狂，对吧？”

“……”

闻言，林歌只有沉默。

许文还以为是自己说对了，紧接着却又看见林歌无奈抬头。

“哪里来的一个打不死的傻子……”

她揉了揉脖颈，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莪被逼疯了？”

“就算离开家乡千百年，我也都还是湛蓝的林歌，这样才是合格的【武者】，对吧？”

“……”

许文愣住。

他一时间难以理解，就见林歌抡起身前庸医，直直撞向远处三人。

颂——

砰砰砰！

许文被撞飞到半空，眼见林歌俯身冲来，似乎终于理解了她。

林歌没有被圈外世界逼疯，而是在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情况下，持续发动链接能力，不断成长，终于更进一步。

林歌不是疯了。

她是悟了！

顿悟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