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等到战争结束

柏林。

青年头上缠绕着绷带，身上穿着整整齐齐的军装，胸口佩戴的勋章表明他的功绩，现在他正站在高台上，对着围绕着面前的数百名工人怒吼。

“在1914年佛兰德斯我的团总共3500人上战场，等到两天后我们的团只剩下500人，我的团长在我面前被炸穿了肚子，他哀嚎了两天才死去。1915年我和英国佬在堑壕当中对峙，我和老鼠在战壕中为伴。1916年我在索姆河，我所在的师整个编制全部被打没，我的所有战友都死在了索姆河，所有！即使这样，我也从来没有那一刻想要逃避战争！”

“你们！”

“仅仅是因为分配变少，生活条件变差，就发起罢工，就拒绝为这场战争服务！”

“想想死去的帝国青年，想想那些我们死去的帝国同胞，你们应该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会将你们的行为告诉我前线的战友，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在他们拼尽一切和法国佬作战的时候，你们背叛了他们！”

这个时候的青年还并不知道什么叫演讲。

他只是向这群刁民发出他的愤怒，在别人的工人集会，他一個人在这里喷了两个小时，以至于把这些工人都撑不住回去了。

如果不是意外发现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了。

就连希尔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人群当中。

他能把所有工人喷的怀疑人生。

当看着人群当中的希尔德时。

青年所有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

希尔德拿着一把伞，站在人群当中，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贵族大小姐，当与索姆河地狱联系起来，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青年总有种自己还在索姆河的错觉。

仿佛那天带自己撞柱子的战友们都还活着。

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希尔德。

只是他必须接受现实。

希尔德总是以一种青年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青年，青年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

当青年还在纠结的时候。

希尔德向着青年笑了笑。

随即转身离开。

青年本能地向着希尔德追了过去，只不过青年终究是没有迈出那一步，他依然是懦弱的，敏感的，胆小的。

不。

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

青年觉得，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他会和过去懦弱的自己说再见，他不会让那些死去的战友白白牺牲，他会照顾好他死去战友的家人，他会照顾好他们的孩子，他也会像一个男人一样好好生活下去。

他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希尔德面前。

不过。

现在的青年决定回前线了。

他义无反顾地奔向地狱。

等到战争结束。

一切都会好起来。

.......

....

从阿道夫的状态也可以看出德意志帝国内部的状况。

前线的青年和后方的工人产生矛盾。

德国工人们认为这场战争是帝国主义争霸的战争，打了三年的战争除了伤害所有人，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有各国的资本家在这场战争中捞的盆满钵满。

但德国青年却不这么认为，作为战争前线最直观的受害者，大部分如阿道夫一样的青年认为自己是为了帝国的荣光而战。

哪怕少部分德军的高层，从最开始就认为这场战争是错误的，也认为这场战争必须继续下去，他们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已经输不起的地步，除了赢得这场战争，就是毁灭。

比如威廉皇储。

当时间进入1917年。

战争的第三年。

西线的战场不断重复着1914，1915，1916年的错误，双方在战壕中进行着疯狂，极端，但毫无意义的血腥消耗战。

法军新任总参谋长罗伯特·乔治·尼维尔在4月发起攻势，结果导致法国人的大量伤亡，最终引起法国兵变。

贝当为此走访了90个师，通过与青年交谈来恢复士气，承诺不再进行自杀式袭击，为精疲力竭的部队提供休息，家庭休假和适度的纪律。举行了3400次军事法庭审判，对554名叛变者发起者处以死刑。

当然这只不过是为了震慑，实际上有90%的青年都被赦免了。

他真的爱他的青年。

这也让菲利普·贝当成为法国陆军总参谋长。

以及。

1917年4月6日。

美国对德国宣战。

不过这个时候的美国对德国宣战倒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相比较而言，对德意志帝国来说，更加头疼的是奥匈帝国的事情，新上任的皇帝卡尔一世根本不具备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威望，所以德意志帝国还得担心这个绑在腿上的僵尸。

会变成咬自己一口的内鬼僵尸。

除了奥匈帝国的事情。

还有德意志帝国内部的事情，德意志帝国内部的矛盾已经抵达极限，主要还是老问题，主战派和温和派，以内阁首相贝特曼为首的温和派以及与军队为首的主战派爆发不可调和的矛盾。

比如首相贝特曼反对的无限制潜艇战，主张对协约国宽容。

某种意义上也是威廉二世和军队的矛盾。

当这种矛盾达到极限时，最高陆军司令部军需部长鲁登道夫对威廉二世提交辞职信，以此来迫使威廉二世辞退贝特曼，为此，首相贝特曼不得不向威廉二世提交辞职信。

也就从这个时候起。

威廉二世遭到了军队的架空。

当然。

要说架空也谈不上，权力依然是完全属于威廉二世。

只不过在战争时期，军队在威廉二世手中失控。

不过在这次事件当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威廉皇储，原本作为首相贝特曼的支持者，明确表态反对战争，更支持民主的威廉皇储、

似乎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认为这场战争必须进行下去，批评帝国的议会改革，称首相贝特曼的辞职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任何人都难以想象威廉皇储的剧变。

这三年的时间威廉皇储到底经历了什么？

连身为皇储的威廉都变得如此。

那么底层的士兵又该是什么样的状况？

一切都向着最极端最疯狂的状态演变。

....

不过。

在这个时候就有了一件意外的消息。

1917年3月。

俄罗斯帝国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

这瞬间在全世界引起轰动。

德意志帝国。

柏林。

城市宫。

希尔德再次见到威廉二世，在回到柏林的几个月中，威廉二世与希尔德的关系也缓和不少，只要在不谈军事和政治方面。

包括威廉二世来找希尔德自然不是为了尼古拉二世的事情。

等看到希尔德，威廉二世将一封信交给希尔德。

“这是乔治给你的。”

能让威廉二世称呼乔治的不多。

能够让威廉二世特意把希尔德叫到城市宫，并亲自将信交到希尔德手中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或者说，只有英国那个才可以。

希尔德接过信封。

信的内容在封面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一份求婚的信。

要不然也不会给希尔德。

大英帝国的威尔士亲王爱德华向德意志帝国的阿尔萨斯-洛林公主殿下求婚。

希尔德笑笑。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乔治叔叔这么具有幽默感。”

“你想答应英国的求婚吗？”

“您不是绝对不允许我嫁给非普鲁士人吗？”

“......如果你想.....也可以....”

威廉二世有些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这场战争改变太多人了。

如果战争开始之前，乔治五世低头向着威廉二世求亲，那威廉二世得讽刺乔治五世就你那儿子也配得上我女儿？

只不过战争进行到这种地步，威廉二世原本的底线也已经降了，如果希尔德同意那就可以吧。

当然。

希尔德也同意不了。

“如果是1915年的话，一切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地。”

......

乔治五世当然不是闲着无聊，突然想起来准备撮合爱德华与希尔德的婚事。

而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当经过索姆河和凡尔登，还是没有任何办法结束这场战争，这场漫长的战争依然看不到头，每天依然有无数的青年被送上战场。

乔治五世每天都能回想起当初希尔德在维也纳对他说的话。

这让乔治五世痛苦不堪。

他想要结束掉这场该死的战争，他想以爱德华和希尔德的订婚，来作为这场战争的转折点，让双方可以有重新坐上谈判桌的可能。

他知道这一切已经太晚了，他知道这不可能。

可乔治五世还是得试试。

....

威廉二世看着手中另一份乔治五世给自己的另一封信。

“他一直都是这样，一定要等到事情发展到最坏的情况。我不信任他，他就是个单纯的政治生物，如果他真的有感情，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您对他成见依然很深？”

“不是成见，是事实，没人比我更加了解他。如果他真的不想让事情发展到最坏一步，尼古拉退位了，他应该站出来表示对尼古拉的支持，而不是躲在那帮大臣的后面！”

威廉二世这么斥责乔治五世也是有原因的。

去年的布鲁西洛夫攻势让俄罗斯彻底丧失了大规模进攻的能力，而永不止息的战争和国内革命迫使尼古拉二世不得不退位。

这点在作为盟友的英法国内居然是受欢迎的，因为英法一直强调这是民主且正义的战争，而作为独裁专制的俄罗斯帝国，显然与英法的宣传不符，尼古拉二世的退位反倒迎合英法的宣传。

威廉二世对乔治五世的不满，也正因如此，乔治五世作为与尼古拉二世关系最为要好的兄弟。

他可以不帮尼古拉二世维护王位。

但他必须应该为尼古拉二世提供庇护。

希尔德反问道。

“那我们应该为尼古拉叔叔提供庇护。”

“我也了解他，他不会走的。”

威廉二世摇摇头。

如果尼古拉二世这个时候前往英国，那不管怎么说英国都还是俄国的盟友。如果尼古拉二世现在多德国来，德国可是俄国的仇人，那就是背叛。

希尔德继续说道。

“我需要去一趟东线。”

威廉二世皱了皱眉。

“现在俄罗斯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战争形势已经趋于稳定，你想去东线做什么？”

“德意志的希尔德加德公主去俄罗斯找她的妹妹阿纳斯塔西娅公主。”

威廉二世知道希尔德要做什么了。

虽说之前命令过希尔德在战争结束之前不能离开，但这种规模的战争，威廉二世不可能留希尔德一直待在柏林的，他已经收到前线很多封信要求希尔德前往西线了。

“好吧，莪可以允许你去东线。但别在圣彼得堡待太久，那里太危险了。”

“是，父亲。”

说完之后希尔德并没有离开。

一般来说希尔德就会直接离开，在战争期间希尔德可不会跟威廉二世聊家常、

威廉二世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

“我想跟您要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

“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