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唉，资本

意大利和土耳其的结盟对巴尔干联邦来说反而是一个好事。

强大的外部压力，更可以促进内部的融合。

对于希尔德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

塞克特将军告诉了希尔德一個好消息。

柏林政府决定把皇室财产归还了。

也就是说希尔德可以回无忧宫拿自己的财产，终于不用过那种穷酸日子了。

.....

不管怎么说。

希尔德还是私底下回了一趟柏林。

1922年7月20日。

德国。

柏林。

无忧宫。

希尔德与埃特尔亲王一起并肩走在无忧宫的过廊当中。

埃特尔亲王还是那身军官制服，希尔德则换成了一件比较少女的衣服，上半身是露肩的白色衬衣以及一件挽在胳膊上的外套，下身则是黑色短裙，以及黑色连裤袜搭配上黑色高跟鞋，再搭配上红宝石耳坠，单纯从外表来看的话，就是长得漂亮的贵族大小姐。

只不过手指中握着的权杖象征希尔德的身份。

那是一根白银权杖。

通体银白色的权杖，没有复杂的装饰物，只在权杖的顶端镶嵌着十字架，权杖的底部镶嵌着小小的圆球，象征着来自天地的权力。

这是巴尔干神圣联邦的元帅权杖兼摄政权杖。

巴尔干防御联盟特意为希尔德定制的。

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只不过在希尔德手里，就像小女孩的玩具。

埃特尔亲王感叹道。

“我原本在想你在法国的话会不会受委屈，没想到....你现在成元帅了，而我.....”

埃特尔亲王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在去年的时候埃特尔亲王被爆出丑闻，他私自转移30万马克到国外，然后被罚款了5000马克，理论上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作为一个亲王来说有点丢脸。

不过在今年又爆出一件丑闻。

“我还以为您会觉得高兴呢？”

“我想正常男人......都不会觉得高兴吧。”

埃特尔亲王苦笑着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被戴绿帽子了而已。

德国媒体现在正在大肆报道关于埃特尔亲王的妻子奥尔登堡的索菲娅·夏洛特公爵夫人出轨事情，气的埃特尔亲王直接对这些报纸提起诉讼，还被当众朗读了妻子的情书，如果这样就算了。

奥尔登堡的索菲娅·夏洛特公爵夫人还大方承认了，并且表示不仅仅是在结婚前与普莱滕贝格男爵保持着关系，甚至结婚后也与普莱滕贝格男爵保持着关系。

可谓是让埃特尔亲王丢尽了脸。

希尔德询问道。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呢？”

“只能离婚了，我们的婚姻继续下去对我们都是一种痛苦，我不想再伤害到我们身边的人了，也不想伤害到她。”

埃特尔亲王坦然地说道。

这场婚姻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

本身就属于一场政治联姻。

两人毫无感情基础。

也没有孩子。

当时间到1913年的时候，埃特尔亲王就想与索菲亚·夏洛特公爵夫人离婚，只不过这个事情遭到了威廉二世的拒绝。

到了世界大战的时候。

埃特尔亲王更是一直待在东线，几乎从来没有回过贝尔维尤宫，对于索菲亚·夏洛特来说，那是一段孤独的时光，她主要居住在柏林的贝尔维尤城堡，在那里她的时间主要是读书，画画以及与少数朋友交往。

再加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德意志帝国的埃特尔亲王迷恋着希尔德公主。

这更会让索菲亚·夏洛特公爵夫人感到难堪。

埃特尔亲王一直对索菲亚·夏洛特抱着强烈的愧疚心理，那30万马克，也是埃特尔亲王为她准备的。

希尔德笑了笑。

“那您应该不要来见我，离我越远越好。”

“我知道。”

无论出于私人原因还是政治原因。

埃特尔亲王都应该远离希尔德，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也幸亏这次回来希尔德并没有公开，否则让人知道埃特尔亲王来见希尔德，那必然要出大乱子。

“所以这次我来见你，是代表德军参谋部，想来询问一下希尔德中将的意见。”

“好，说吧。”

埃特尔亲王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希尔德。

其实不用看希尔德就知道文件内容是啥。

德意志苏俄条约。

史称拉帕洛条约。

在内战结束后，俄罗斯陷入无法挽回的绝对困局，因为不承认前俄罗斯帝国给英法的贷款，也让新的苏俄陷入绝对的经济孤立当中，再加上一连串的外交与战争失利，包括内部无法解决的经济与政治问题。

使得现在的苏俄几乎已经处于存亡边缘。

1922年4月的意大利热那亚会议。

由财政大臣鲍德温与法国新总理普恩加莱主导了这次会议，法国自然是想帮苏俄，打压德国。但英国的想法则相反，不管怎么样，英法都要求苏俄承诺归还贷款，并且按照新经济计划来执行。

为此苏俄只能找到德国。

即使作为世界大战的战败国，即使军队只有十万，即使要面临着无法想象的天价赔偿。

但。

德意志共和国也依然是东欧各国难以触碰的庞然大物。

帝国再没落也依然是帝国。

同样。

德国也面对着困境，比如国际孤立，国内的自然资源严重缺乏，需要从苏俄提供的自然资源，以及还有更重要的，德国需要通过苏俄来逃避各国的军事制裁，包括在苏俄建立的喀马坦克学校，利佩茨克战斗机飞行员学校，汤姆卡毒气实验场等。

理论上来说与苏俄合作是比较好的事情。

不过德国内部也存在分歧。

比如现在的德国总理卡尔·约瑟夫·沃斯就比较亲西方，而军队以塞克特将军为首则比较亲东方的苏俄，两边也没有达成比较好的协议。

军队这边的话塞克特将军也不能一个人做主，他还需要得到希尔德的同意。

现在的希尔德可不仅仅是德国公主。

还是波兰王国摄政。

巴尔干神圣联邦摄政。

这两个地区都和苏俄有仇。

如果希尔德不同意，塞克特将军独自同意的话，这会让好不容易维持的军队平衡被打破。特别是在麦肯森元帅，兴登堡元帅相继退休之后，现在德国军官几乎都是塞克特将军安排的。

这个职位对于塞克特将军来说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意味着塞克特将军将裁撤大量军人，新组建的军队是他一手建立，甚至他被怀疑在吕特维兹将军死后建立新的独裁政府，而军队内部对他也不足够信任。

希尔德就是德军为了保持内部的平衡所选择的秘密摄政。

所以为了保证军队内部不会陷入混乱。

塞克特将军几乎事无巨细全部向着希尔德使用信件进行汇报，与苏俄的条约签订，塞克特将军也要求希尔德必须回柏林一趟，要由希尔德亲口同意，这个条约军队才能签。

吕特维兹将军的死对塞克特将军影响是巨大的。

让塞克特将军明白。

对于德军来说，他们过不去那个坎，塞克特将军在尽一切办法维持德国脆弱的平衡。

希尔德没有直接作出答复。

“波兰那边的情况如何？”

“他们那边的政治状况也非常复杂，波兰政府那边正在刻意与我们保持距离。”

这是毕苏斯基要求的。

波兰受到德国的影响实在太大了，那些东西可能要他们拿命来偿还，所以毕苏斯基要求尽可能地和德国撇清关系，不过波兰政府内部，不管是经济还是政治都陷入严重的混乱当中。

准确来说。

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就没有几个国家经济和政治能够稳定下来的。

“将条约内容发一份给毕苏斯基元帅。”

埃特尔亲王皱了皱眉。

“这么说，你同意了吗？”

“不，在土耳其战败后，苏俄根本没有选择，我们可以获取更大的利益，让托洛茨基先生三天内来柏林见我，晚一秒钟条约作废。”

“好。”

......

...

希尔德回到柏林除了解决拉帕洛条约的事情。

还有沙赫特以及弗里茨·哈伯，就是那个玩毒气的弗里茨·哈伯邀请希尔德参加柏林雇主联合会。

参加的包括巴斯夫，拜耳，赫斯特，阿克发，卡塞拉，卡勒，格里斯海姆等等。

他们正在讨论组建一个。

染料工业利益集团。

1922年10月11日。

无忧宫。

化工雇主联合会。

几辆黑色轿车低调地来到无忧宫当中，可以很明显看出并不引人瞩目，即使在大街上被看见了也最多被认为是小老板而已，只不过从车上下来的人包括。

德意志国家银行行长亚尔马·贺拉斯·格里莱·沙赫特博士。

诺贝尔获奖者弗里茨·哈伯博士。

巴斯夫公司代表卡尔·博世博士。

拜耳公司代表弗里德里希·卡尔·杜伊斯堡博士。

赫斯特公司代表卡尔·路德维希·劳滕施拉格博士。

等等。

他们代表着欧洲超级垄断资本集团，这些化工公司无一不是庞然大物，他们垄断了全世界的90%的染料生产，并扩展到其他化学领域，包括制药，胶卷，农用化学品和电化学品，并且并不像其他垄断资本那样被家族维系，他们高层决策基本掌握在职业经理人手中，可以称得上世界上真正的资本管理型工业企业。

这些每一个单独列出来都是庞然大物的染料工业公司。

如今。

他们准备合并。

理论上来说他们想要合并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只要他们自己内部利益分清楚就好，不被政府以非法垄断起诉就行。但现在，这些公司合并存在着外部严重的阻力，极左和极右都对这些化工企业有严重不满。

极左认为这些大资本公司在战争时期非法掠夺利益，极右认为这些大资本公司高层存在大量犹太人，在战争时期吸血，导致帝国战败。

如果这个时候合并的话，那对于化学工业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可能面临美国标准石油公司被重新解散的结局。

为了能够合并。

这些资本必须获得来自军队的支持。

德意志国家银行行长沙赫特率先开口说道。

“1914年到1918年的战争为我们带来了无法想象的灾难，包括我们的经济体系，让我们处于大规模的国际孤立当中，为了打破这种孤立以及在各国关税条约下的限制，德意志化工染料集团准备合并。”

“其一，合并将使参与公司巩固了资源、技术和市场份额。通过联手，我们可以在全球化工当中建立绝对主导地位，包括控制生产，分销，定价，为我们获得绝对的竞争优势。”

“其二，合并将使我们在生产，研究和开发方面提高更高的效率，通过汇集专业知识和资源，这些公司可以简化运营、降低成本并实现规模经济。”

“其三，资源获取，各个公司都有独自的原材料，制造设施，专利的知识产权，在面临资源困境的德意志是个不好的情况，通过合并整合资源，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整体生产力和竞争力。”

“第四，扩张政策，在全世界的经济危机情势下，我们必须更多的抢占市场份额，莪们必须通过整合优势，工业集团可以利用其综合资源进入新市场并在各个国家建立业务。”

.....

这些话当然不是说给这些资本听的。

而是说给希尔德听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合并这些超级垄断资本，对全世界的化工染料集团形成碾压性优势，那些本就弱于德意志化工的公司，将在新的染料工业利益集团下碾的粉身碎骨。

当然。

这样庞大无比染料工业利益集团对于政府和人民并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它的确可以帮助德意志在化工领域取得无与伦比的成就，但它作为一个如此庞大的工业利益集团，意味着它难以被控制，他们掌握着绝对的定价权，对工人对消费者都是一件坏事。

比如说。

希尔德换回了那身黑色晚礼服，雪白的肌肤在黑色晚礼服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白皙，纤细的手指把玩着元帅权杖，红宝石一样的目光落在拜耳公司代表杜伊斯堡博士身上。

“杜伊斯堡博士，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您可以吗？”

“殿下请说。”

“1916年到1917年的时候，时任战争办公室主任的格罗纳将军，在帝国面临强烈的经济危机时，格罗纳将军建议提高化工企业的成本，而在那之后，他的战争办公室主任职位被撤销，被调到了前线。杜伊斯堡博士，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

当希尔德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仅仅是杜伊斯堡博士后背发麻，其他人也跟着后背发麻。

这件事化工染料集团本打算和塞克特将军谈的。

但塞克特将军却表示希尔德公主殿下就在柏林。

这对染料工业资本是要命的，物理性质的要命，如果是塞克特将军跟他们提这些，他们已经做好了割让一部分利益的准备，可换成是希尔德之后，那希尔德是真的要他们死的。

这位公主殿下连法金汉将军都敢杀，更何况他们。

杜伊斯堡博士站起身来。

“殿下，我向您保证，德意志化工染料集团绝不会再重复同样的错误，新的染料工业集团会每年提取一部分收益用于捐赠给退伍老兵协会，工人和农民协会，以偿还我们过去所犯下的错误。”

“您觉得这样就足够吗？”

“殿下，我会尽一切可能去弥补，以让我们不会再犯下同样的过错。”

“我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

杜伊斯堡博士陷入沉默。

这件事可大可小，无非就是杜伊斯堡博士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影响了政府决策，或贿赂或威胁，往小了说就是格罗纳将军和杜伊斯堡博士之间的私人冲突。

往大了说，层层抽丝剥茧下去，那整个德意志政坛都要清洗一遍。

无非就是看希尔德愿不愿意。

所以这个问题杜伊斯堡博士也回答不了。

然后。

希尔德的目光落在了弗里茨·哈伯身上。

“弗里茨·哈伯博士，您要告诉我，这些一切您都不知情吗？”

....

弗里茨·哈伯确实不知情。

对于他这种一天可以泡在实验室里25个小时的疯子来说，在整个世界大战期间，他除了在战场就是在实验室当中。

只不过他没法回答希尔德的问题，只能低下头来。

“回答我，弗里茨·哈伯博士，您究竟是邪恶的犹太资本集团，还是帝国的鹰犬？”

“我的灵魂，我的全部皆属于帝国，殿下！”

“我希望您好好记住您所说的话，我同意染料工业集团的建立，三天内，我需要一份文件给我把一战的所有资料交给我。”

“是。”

希尔德伸出纤细的手指将一份文件扔到了弗里茨·哈伯面前。

随即。

转身离开。

沙赫特也跟着站起身来一同离开。

可以很轻松地明白希尔德的意思，公主殿下允许建立染料工业利益集团，但必须保证染料工业利益集团的可控性，世界大战的资本资料就是他们的投名状。

弗里茨·哈伯打开了手中的文件。

授予弗里茨·哈伯·冯·布雷斯劳，布雷斯劳伯爵头衔。

以及附带上了一行字。

感谢您对帝国长久以来的付出。

其实弗里茨·哈伯有猜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授予贵族头衔，不过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希尔德会授予他伯爵头衔，授予如此高的爵位其实也能明白，是因为他的犹太人身份。

在普鲁士获得贵族头衔的并不是没有，比如前首相俾斯麦的私人顾问格森·冯·布莱希罗德，就被授予贵族头衔。

不过这个贵族头衔并不得到认可。

其他贵族根本没有将他接纳到贵族的一份子当中，而授予弗里茨·哈伯伯爵头衔，将可以使得他真正成为普鲁士贵族当中的一份子。

........

...

沙赫特跟着希尔德走在过廊中。

他并不属于染料工业集团当中的一员，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留下来。

“您在嫉妒他我给予他伯爵爵位？”

希尔德突兀地问道。

“这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要说沙赫特没有嫉妒吧，那也不是不可能。

像弗里茨·哈伯这种学者对于沙赫特这种金融行业，实际上带点瞧不起的，特别是弗里茨·哈伯是个犹太人，为了摆脱自己身上的资本属性，更是排斥和一切金融打交道。

就像鲁登道夫的名言。

德国人只会爱与恨。

这也是德国高层区分其他国家的原因，其他国家是政治权谋利益交换，德国高层像后宫争宠，不管是德二时期还是德三时期都是如此。

希尔德笑了笑。

“我什么时候在乎过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那您如何看新的染料工业集团？”

“老实说，哪怕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支持合并这些化工公司，不仅仅是化工公司，钢铁，电气，汽车所有象征着德意志强大工业的都可以开始合并了，我允许他们无止境的扩张，现在是我们与美国开始的工业竞赛。”

“是，我明白了。”

20世纪注定是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一战过后美国开始迅速崛起，德国与美国的工业竞争开始，为了能够抗住时代洪流，超级垄断组织卡特尔，辛迪加，托拉斯，康采恩一个个组成，拜耳，赫斯特，巴斯夫等公司组成的IG法本就是辛迪加工业利益集团。

它将立刻跃升为欧洲最大公司，世界第四大公司，仅次于通用汽车，美国钢铁和标准石油。

这将迫使其他国家不得不建立高额的关税壁垒，组成同样的超级利益集团形成对抗，比如英国的帝国化学工业公司，法国的罗讷-普朗克，美国的IG化工，都是为了抵抗德国IG法本的倾轧。

英法美都尚且如此。

更别提其他落后的小国与中小型企业，将在超级垄断组织下呗碾压的粉身碎骨。

即使如此。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希尔德还未打算在德国推行德意志统一标准。

当然。

这种超级垄断集团被人诟病不是没有原因，他将对消费者和工人产生极大的压榨，在这种帝国竞争当中，注定诞生无数的牺牲品。

对此。

希尔德只能说。

再苦一苦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