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张家村后。

犯了众怒的吕明，挨打都没人拉着，就连老实人张海洋都上去帮忙了。

自知理亏的吕明，就说了一句话：“别打脸。”

……

第二天，从楞场回来的张先兵，敲响了地窨子的门。

“进！”

张先兵推开地窨子门，看见了肿成猪头的吕明。

“大侄子谁欺负你了，告诉兵叔！兵叔给你出气！”

吕明把头扭向林希，张先兵顿时蔫了下来：“今天天气真好！”

吕明白愣了张先兵一眼，指望你还不如指望伊万，不过回想起昨天，就知道伊万也靠不住，自己主人被打，一动不动的在旁边趴着。

伊万：你都给我整吐了，还让我帮你？

吕明决定春节找刘婉清告状，也不知道这伤能不能挺到过春节。

张先兵看着顶着猪头的吕明，就忍不住想乐，然后还不能乐，给张先兵憋的脸通红。

最后还是吕明怕张先兵给自己憋死，无奈的说道：“兵叔别憋着了。”

“哈哈哈！”张先兵大笑起来。

吕明一脸的黑线，让你笑没让你笑的这么大声，于是吕明在心里拿出小本本，给张先兵也记上了。

张先兵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声道：“这是林场给你们的奖金，老康他们和老胡他们都让他们村带回去了。”

吕明接过张先兵手里的二百五十块钱，然后递给了一旁的林希。

张先兵接着说道：“食堂主任袁福银求你，让你给再整点猪肉。”

吕明听完张先兵的话，顿时尴尬不已，袁福银给整了三条狗，自己猪肉还没给人打呢。

“知道了，回去告诉福银叔一声，这俩天就给他打。”

张先兵突然想到快过年了，村里也得要猪于是对吕明说道：“嗯，顺便也给咱们村里打点，这还有多半个月就过年了，碾盘乡养猪的不多，年猪花钱买都没地方买去，”

吕明盘算了一下，林场那边福银叔最少得三千斤肉，张家村这边也得三千斤，这最少得三十头野猪，这么多野猪得抓那百年去。

吕明摇了摇头，一脸为难道：“一下子要这么多猪，打不了啊，折腾一天顶多抓个三头野猪，一个礼拜不休息，也就抓个二十多头，人受得了狗也受不了啊。”

张先兵听吕明这么一说，立马说道：“咱们村的不急，先把林场的事情解决了，要过年了你叶叔那边得送礼，最少也得用个一千斤，今年刚上任哪里都得答对一下。”

吕明也听出了张先兵的意思，叶叔今年升职了，然后过年都不给领导送点东西，领导肯定得寻思叶叔是不是飘了。

炮卵子那玩意儿不能送礼，送礼最好还得是两三年的小母猪，而且今年也有这条件，不过这样压力就大了点。

“知道了，兵叔你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那种大猪群，我想干票大的。”

“我一会儿去林场就打听。”

说完事的赵晓兵起身就走了。

等赵晓兵走后，林希说话了。

“要是太费劲，咱们花钱买点猪。”

吕明摇了摇头：“倒是不是费劲，主要是得找着大群猪。“

“那就行。”

林希见吕明是真有把握也就没再劝了，就林希想买这么多猪肉也挺费劲的，这年代最大的弊端就是有钱没地方买东西。

林场有钱吧，想买点猪肉都没地方买去，轻工业底子薄弱，电视机这些东西都得靠进口，外汇储备一年都是固定的。

不一会儿，张三儿他们也来了，众人开始合计起来。

“我想干票大的。”

听见吕明说干票大的，张三儿那是双手赞成：“干！明哥咱们抢谁去？”

张三儿一句话直接给吕明干没电了，什么叫抢谁去？就不能干点正事？

吕明整理了一下子情绪后说道：“我准备赶一把山。”

张海洋和张三儿听懂了吕明的意思，但是赵晓兵一脸茫然：“赶什么山？追啥啊？”

坐在旁边的张海洋给赵晓兵解释起来：“赶山是老一辈猎帮常用的手段，和赶仗差不多，一伙人驱赶动物，另一伙人在前面守着，但是要比赶仗的范围大，现在很少有人会赶山了。”

赵晓兵听完张海洋的解释明白了赶山是咋回事了，通俗点的讲就是部队里设埋伏圈吗。

“我是这样想的，等兵叔的信儿，要是真有大野猪群，选个好堵仗的地方，咱们最少干它个二十来只野猪，过年就不用愁了。”

其他人听完也是十分赞同，这要是上山一只一只抓，这么多猪得抓到过年去。

商量完就开始做准备了，赶仗的二踢脚是不能少，还有就是堵仗的地方需要提前布置一下，雪地里的白衣服需要买，有车了还可以拉点结实的网。

商量好需要什么了，五个人就开车去乡里买东西了，有卡车在说走就走。

闻见汽油味的踏雪，摔了摔鼻子，哼！

到了晚上，张先兵一脸的兴奋，一下班车就到了地窨子。

张先兵推开门就说道：“打听着了。”

嗯？吕明没寻思能这么快就打听着：“这么快？”

“林场二千多正式职工，再加上楞场工人将近五千多人，再算上亲戚啥的能不快？”

吕明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农村有点啥事都靠亲戚帮，几乎是半拉乡帮着打听，如果有的话肯定能打听出来。

吕明赶紧问道：“多大的猪群，活动范围大概在哪？”

“四十多头猪，在黑瞎子岭东边看见的，说是猪群里有一只可大可大的猪了。”

四十多头的猪的猪群，那肯定有大猪，吕明追问道：“多大？”

张先兵摇了摇头：“没看清，大概齐得600斤往上。”

吕明想了一下说道：“600斤的野猪，离远了瞅和400斤的猪差不多，人看见不可能用可大可大来形容。”

张先兵一听也反应过来了，野猪这玩意和熊不一样，野猪的毛短还是四脚着地，差个一百斤根本看不出来，而熊毛厚加上会站起来，差一百斤体型可差老了。

“那就按照大猪算，这样把握点。”

吕明也是这个想法，宁可高估也不能低估了，整错了狗帮容易出事。

“明天先上山看看地形，然后再研究。”

“你有啥缺的就吱声。”

“嗯。”

张先兵说完以后，扭头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的吕明，没领狗只带着林希开车去给张三儿他们都接上，然后朝着黑瞎子岭驶去。

这次踩点之所以一只狗都没带，是因为吕明怕狗上山留下气味，留下气味后再想用狗帮赶仗就难了。

黑瞎子岭在会元村的东南边，开车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

想找堵仗的地方，就得先找着野猪群活动的踪迹，没有狗想找野猪就得靠瞎猫碰死耗子了。

不想打围的吕明他们就把身上的零碎都留在了车上，背了一把枪带着干粮就上山了。

黑瞎子岭因为土匪而得名，所以地形比较险峻，几乎没有人来这地方。

张海洋看了一下黑瞎子岭说道：“这地方不像是有野猪的样子啊。”

赵晓兵问道：“这没上山就能看出来有没有野猪？”

“石头叔，这地方地势落差太大，野猪不喜欢这样的地形，野猪喜欢那种有缓坡的地方，一个可以晒太阳，另一个也有利于逃跑。”吕明给赵晓兵解释道。

“那还上山不？”

“上。”

吕明寻思了一下觉得既然来了，还是上去看一眼吧，于是吕明打头就朝着山上走去。

不愧是土匪选的老巢，就一条羊肠小道，只要守住这一条小道，想上山就得绕大圈。

吕明看了一下，这地方不适合设伏，这小道野猪群想进来都费点劲儿。

吕明顺着小道一直走到了黑瞎子岭的最高处，然后就叹起气来：“这地方不可能有野猪群，兵叔是不是让人忽悠了？”

“估计是，这地方全是榆树，野猪在这晃悠得饿死。”

“算是白折腾了，下山吧。”

吕明说完话就开始往山下走去，到了山下已经是下午左右了。

早上吃的食都已经消化完了，几个就在车旁边升起火来，热起东西吃来。

吃的是昨天郭春兰炖的鹿肉，冬季吃鹿肉最为滋补，就着大馒头吕明吃的那叫一个香。

正吃着馒头的吕明，就感觉有哼哼的动静，然后吕明就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但是被卡车挡住了。

动静越来越近，因为在大道旁边所以吕明也就没在意，以为是汽车或者人呢。

突然一群野猪呼呼啦啦的从车边上跑了去！

吕明怀疑自己眼花了：“这是那群野猪？”

“好像是的！”

一头体型贼大的炮卵子，从吕明眼前跑了过去。

吕明感觉好像这只炮卵子还歪头看了自己一眼！

赵晓兵反应最为迅速，拿起放在身边的枪就准备开枪。

“别！石头叔别打！”

吕明急忙拦住了要开枪的赵晓兵。

赵晓兵停住了开枪的想法，但是还继续端着枪，以免野猪群改变方向。

过了两分钟左右，野猪群就消失在了吕明他们的视野里。

要不是空气中有野猪的骚味，几个人都怀疑刚才是出现了幻觉。

赵晓兵一脸蒙圈的问道：“这是咋回事？”

张海洋在他爷那学了各种打围的经验，唯独没学野猪怎么上道的经验，一脸迷茫的回答道：“不知道。”

于是众人把目光都看向一脸笑意的吕明，等吕明回答这个问题。

吕明刚想卖个关子，就感觉有点不好，眼睛扫了一圈发现四个人都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于是吕明赶紧把作死的想法压了下去说道：“咱们都陷入了误区，以为兵叔说在黑瞎子岭看见野猪，就以为是在黑瞎子岭上面看见了野猪。”

聪明的林希立马就领会了吕明的意思，接着吕明的话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看见野猪群的人，压根儿就是在道边看见的？”

“对，就这黑瞎子岭这道，狗都不往山上去，人往上山去干嘛？”

吕明这话一出，其它四个人脸就黑了，狗都不去咱们五个去了！

话一出口吕明就感觉说错话了，怕挨揍的吕明急忙转移话题道：“黑瞎子岭十分险峻，而对面的山也是如此，咱们在的这条公路就是兽道！”

吕明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黑瞎子岭过不去，对面的山不好走，想穿过去只能走这条人修的路，那这路可不就是兽道吗？

一下子事情就明朗了起来，张三儿一脸兴奋的说道：“既然这野猪群从这道走的话，那岂不是在这埋伏就行了，怪不得明哥阻止了石头叔开枪。”

吕明摇了摇头：“这地方不行。”

“为啥不行啊？”

“这野猪是放松才从这道走，如果咱们在后面追，野猪转头就进山了。”

赵晓兵想了一下说道：“那咱们就在这守株待兔呢？”

吕明还是摇了摇头：“这野猪群不一定什么时候从这过，这就导致了咱们在这呆着得一直保持警惕，太耗费精力了，而且野猪在公路上跑的速度太快，咱们几个撑死也就干死个十只。”

张三儿想了一下说道：“带着狗预警呢？”

没等吕明说话呢，张海洋就摇头了：“狗的味道太大，野猪闻见早就躲远远的了。”

“我给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没了主意的四个人把目光看向吕明。

“现在这点正是野猪回圈的时候，咱们开车顺着道看看野猪从哪下道。”

吕明这么一说，众人立马就开始吃起饭。

吃完饭把火一灭，立马就上车撵起猪群来，有了车是一不一样，开了没五分钟，就看见了野猪下道的地方。

停好车后，几个人就下了车，掐踪的事儿就得交给张海洋了。

野猪群下道后，看似笔直的朝山上走去，实际上也是有指向性的，张海洋蹲下看了许久，才判断出野猪群是朝着偏右边的那座山跑去。

天色渐暗，已经不适合上山了，于是吕明从车上取下来望远镜，看着右边的山分析起来。

山牲口是有灵性的，絮圈做窝都是精挑细选的，除了斑鸠！

山的背风处就那几个地方，吕明开始一个一个排除，要是猪群小点的话，吕明根本就无从判断，但是这猪群是大群，肯定得找个大的地方絮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