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高兴的林望就差哼着小曲了。

到了乡里的车站，林希先是下车取票。

林望一边从车上搬着东西，一边对两个人说道：“三儿，海洋，到时候咱们上山，你俩得教我俩手奥。”

张三儿觉得还是林望还是晚一点知道比较好，所以就应了下来：“好的，到时候带你干野猪去。”

张海洋也同样说道：“掏兔子洞也好玩。”

两个人这么一说，林望立马憧憬了起来。

直到林希取完票回来，林望才发觉一丝不对劲，这林希咋买了两张票？

现在林望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没让司机开车来。

林希看见林望后退了一步，索性也就不装了：“石头叔，三儿，你俩给林望看住了。”

林望最后挣扎了一下问道：“姐，你这是？”

“带你回京城过年啊，咱妈交待的，别挣扎了奥。”

林望不死心的说道：“可是我衣服啥的都没带啊。”

“一天就到了，家里啥衣服没有。”

林望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林希又威胁道：“别逼我给你绑回去。”

林望认命了，乖乖的走到了林希的身边。

吕明几个人看着林望的可怜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五个编织袋，加上两个大箱子，要不是林望跟火车站长打了个招呼，估计都不能让林希上火车。

吕明回到了家，都没忘记林望扒在火车窗户那一脸绝望。

吕明以为林希走后，自己就得一个在地窨子里呆着了。

直到晚上吕明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张三儿，张海洋，赵晓兵，三个人赖在炕上就不走了。

要不是林希之前给张三儿和张海洋买过被子，三个人连被子都没得盖。

吕明发现林希走了，自己也没有睡炕的命，只有这个床才是自己永久的家啊。

还有两天就过小年了。

张家村的小号楞场也休锯了。

把堆在楞场的木头处理完，就准备祭山神爷了，这都得张先兵主持。

而吕明他们四个从林希走后，就好像那盲流子一样，天天在村里晃悠。

吕明正享受着假期带来的快乐呢，就让张先兵给抓壮丁了。

按照张先兵的话，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小号拉木头去。

要说最惨的还得数叶光荣，本来以为可以提前回家过年，谁知道这林望送林希把自己给送走了。

反正听张先兵学话，林望回家后那是极其凄惨。

在地窨子窝棚里，赵晓兵，吕明，张三儿还有张海洋，盘坐在炕上看着张先兵。

抓着四个壮丁的张先兵，直接让人都回家了。

张三儿着急的问道：“兵叔，啥时候儿才能祭山神爷啊？”

“急啥。”

张先兵贼淡定的坐在炕上，啪嗒啪嗒的瞅着烟袋锅子。

吕明都无语了，别说张三儿了，他都着急了。

赵晓兵都按奈不住自己的手了，心里在想要不要今天晚上摸黑，把张先兵蒙着被子揍一顿。

之所以三个人这么着急，是张先兵说祭完山神爷，就带他们去烟花厂去要鞭炮去。

然后就坐在这靠点，那简直是给狗一个鸡腿，然后让狗干看着不吃。

张先兵也看出来几个人要急眼了，尤其是赵晓兵这个混不吝的家伙，看那表情就是寻么着想要找茬揍自己一顿。

呵呵，就赵晓兵这个石头一样的脑子还想跟自己逗了？

“差不多了，杀猪！祭山神爷。”

五个人从炕上下来，披上外衣朝着外面走去。

开伐祭山神，之前逢年过节都是一个猪头，而今年更是阔的不行，张先兵直接干了一只整猪，还有整鸡，白酒若干等祭品。

每座开伐的山都有一个系着红绳的树，祭山神的仪式也是在这举办的。

张先兵让几个人抬着东西上了山，才想起来个事情，传说老虎是山神爷，这四个小子都猎过虎。

猎过虎的四个人不用跪着祭祀，估计山神爷也不用他们跪，但是自己不一样啊，自己当楞场的把头，肯定得跪啊。

跪山神爷也不磕碜，问题是就自己跪，那四个瘪犊子看着，咋想咋不对劲。

路上张先兵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五个人来到系有红绳的神树旁边。

张先兵慢悠悠的把贡品，香炉，亲手摆上，又拿出纸来把香引燃。

然后三鞠躬插进香炉里。

“你们几个下山吧。”张先兵对几个人说道。

吕明是一脸的纳闷，这祭山神也不讲究避人啊。

没等吕明说话呢，张海洋一脸坏笑的说话了：“兵叔，你就跪吧，咱们几个肯定不笑你！”

吕明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憋都憋不住。

张先兵忘记了还有张海洋这个行家，脸耷拉的跟鞋垫子一样长。

于是张先兵在四个忍着笑意的家伙，面前进行了仪式。

祭山神的仪式过后，今年阔了猪头可以留在这，但是别的地方张先兵可舍不得，要搁往年猪头都得拿回去吃。

张三儿和张海洋俩动手就把猪头嘎了下来。

五个人抬着猪就下了山。

祭过山神爷的猪，那可是好东西。

“海洋，村里一家一块。”

张海洋拿着刀充当杀猪匠，开始分割起猪肉来。

这边张先兵把窝棚里的火灭了，又检查了一遍，确定都没问题了，这才让赵晓兵把车发动着。

一行人直奔烟花厂驶去。

说是烟花厂，实际上就是军工厂为了发工资才创建的，前面生产二踢脚，后面生产炮弹，可以说是军工品质。

军工厂的厂长叫徐波，张先兵的老战友。

到了924军工厂后。

在副驾驶的张先兵，打开门下车。

“麻烦通报一下，我叫张先兵，找徐波厂长。”

门卫拿起电话来，也不知道给谁打，说了张先兵的名字后，就嗯嗯应了起来。

然后把门口的杆子抬起来了。

张先兵回到车上就让赵晓兵往里面开去，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厂房前面。

厂房上面写着贼响烟花厂。

赵晓兵按照张先兵的指挥停好车，后面的三个人急匆匆的就从后斗上跳了下来。

下车后，吕明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挂着贼响烟花厂铭牌的厂房，这么简陋呢！和自己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吕明一脸疑惑的问道：“兵叔，这地方咋这样呢？”

不光吕明疑惑，赵晓兵也没看懂，这烟花厂就是这一个小破屋？

张先兵嘿嘿一乐，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跟他们一样。

张先兵也没回答几个人的疑惑，先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然后直接朝着厂房里走去。

四个好奇宝宝就跟在张先兵的后面。

一进了厂房，吕明就明白为啥这厂房这么简陋了。

这厂房里就两个工人，一个是刷浆子的，一个是贴商标的。

合着这烟花厂就是个贴牌厂啊。

想明白的赵晓兵顿时无语了，这帮人胆子是真大啊！

张三儿还是没看明白问道：“兵叔，这烟花搁哪生产的啊？”

张先兵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军工厂生产的啊。”

张三儿和张海洋还是没听懂，这不就是军工厂吗？

吕明这时候儿说话了：“是生产炮弹的生产线生产的烟花。”

张三儿一听眼睛都亮了：“兵叔，能不能让你战友，给咱们多塞点药啊！”

“一会儿，你自己跟他说。”

在烟花厂，不应该是说是贴牌厂溜达了一会儿，张先兵的战友徐波就来了。

“兵哥，你可想死我了。”徐波人未至声先到。

张先兵一脸的无奈，徐波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太热情了受不了啊。

厂门口进来了一个白头发的中年男人，还带着眼镜，气质也不像是军人，好像个文质彬彬的学者一样。

“这是徐波，你们叫徐叔就行，这是赵晓兵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兵王石头，这三都是我大侄子，吕明，张三儿，张海洋。”张先兵介绍道。

“徐叔！x3”

徐波看着三个打招呼的人，笑的合不拢嘴：“好。”

赵晓兵更是不好意思：“班长，别瞎说，我哪是什么兵王。”

“久闻大名啊，兵哥在后勤的时候，天天念叨你那些事。”徐波握着赵晓兵的手就不撒开。

吕明算是看出来了，这徐叔是个热心人，话说要不是这性格，也管不了军工厂。

张先兵可是知道吕明几个人的好奇心，于是问道：“小波啊，你那烟花生产线方便人进去不？”

徐波撇了撇嘴道：“方便啊，有啥不方便的，保密的东西也轮不着咱们这小厂子来干，要是有那玩意儿，我还至于开个这烟花厂。”

“也是，烟花厂效益咋样？”

张先兵一提烟花厂的效益，徐波的笑容就凝固了，先是叹了口气：“唉，勉强挣点，过年前能给工人把工资发了。”

张先兵皱着眉头：“去年你不是卖挺好吗？”

“别提了，我以为去年卖的好，今年秋天的时候儿嗷嗷生产，攒了一大堆的烟花，准备大干一场。”

徐波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谁知道今年商店都不要咱们这的货了，说是烟花劲儿太大了，不敢往出卖了，特么的！炮仗劲儿大了还不行啊！实惠的装药也成错了！”

听见徐波骂娘，张先兵翻愣个白眼：“谁叫你让工人使劲儿往里塞药了，没给人炸出毛病来，算你走运。”

徐波一改骂娘的表情，不好意思挠头的笑道：“我不寻思，做买卖得实惠点吗。”

吕明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兵叔手里的二踢脚格外的响。

“那这么说，今年的残次品又多了？”

徐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张先兵装作一副为难的表情：“唉，要不是咱俩关系好，这残次品谁帮你处理啊。”

徐波感激道：“麻烦兵哥了，一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吃猪肉炖粉条！也不知道上面从哪里整的猪肉，过年贼大方分了一千斤呢。”

吕明蒙圈了，自己还以为张先兵是来求人的，结果到这变成人家求他了。

张先兵一听完脸都黑了，这三线厂上级和林场是一个上级，这猪肉百分百是克扣林场的，而林场的猪肉都是抢自己的。

这猪肉四舍五入等于自己的啊。

张先兵先是整理了心情：“小波啊，我还以为你这缺肉呢，带你带了一头野猪呢，谁知道你这不缺了，那我只好带回去了。”

徐波一听立马就变脸了：“缺啊，兵哥，可缺了！那我这厂里工人就将近一千人，合着一个人就能分到一斤肉。”

“行了，不逗你了，猪肉在车斗里放着呢，你去安排人搬吧。”

徐波一脸的感激，这兵哥人太好了，帮我处理不合格的烟花，鞭炮，还给送猪肉。

徐波扭头对贴牌的两个人吩咐道：“你俩别贴了，反正也卖不出去，赶紧去叫人搬猪。”

俩人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赶紧去叫人了，那积极性简直是没谁了。

能不积极吗，干活工资也就那些，而这猪肉可是实打实的好处，替自己干活必须得又快又好啊。

“徐叔，能不能去看看生产线啊？”

“走。”

徐波带头就拎着五个人朝着另一边的大厂房走去。

刚才不怎么着调的徐波，一进厂房大门就变的严肃起来。

先是让吕明他们把衣服脱了，然后穿上白色的防静电服，一人发了一节电池，说是能消除静电。

折腾了半天才进了厂房里。

实际上火药生产也没什么神奇的，无非就是配比混合，木炭、硫璜、硝酸钾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就成了黑火药。

用生产炸药的生产线，生产黑火药也是没谁了。

而走了没两步，徐波就爆发了：“特么的，你是不是耳朵塞驴毛了！告诉你让你少点装药，少点装药，咋就不听呢，这又是个残次品。”

吕明一脸的黑线，好家伙人家的残次品是缺斤少两，这的残次品是装多了。

工人委屈巴巴的回答道：“我这不是装炮弹装习惯了吗！”

徐波一整个无语，烟花烟花整的一点跟火堆一样，鞭炮鞭炮整的跟炸药一样，十个里面不合格三个。

反正也是不改，徐波也懒得继续骂了，反而一脸不好意思的指着墙角一大摞子的纸箱子，对张先兵说道：“兵哥，那一堆都是不合格的。”

张先兵一副我贼够意思的样子说道：“没关系，我都给你拉走处理了。”

徐波一脸感激道：“谢谢兵哥。”

吕明知道自己为啥没整过张先兵了，自己还是太要脸了，以后得加强自己不要脸的锻炼，争取撵上兵叔。

张三儿这时候儿提出了个小小的要求：“徐叔，能不能给我整个劲儿贼大的二踢脚啊？”

“有啥不行的，整！”说完徐波就把车间主任李福叫来了。

“给我大侄子整两箱，劲儿贼大的二踢脚，多装点药！人家给咱们整了一整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