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没谈拢？”

远处，一直在眺望录音棚的华纳工作人员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那从周建辉身上逸散而出的生人勿进的气势令他们有些心悸。

而当一个家伙问出心中所想后，身边的人马上就回道：“这怎么谈得拢啊！周舟可是瞒着公司向外递歌了啊！这是多么严重的违约啊！”

话音未落，另一人也连忙补充：“就是就是，这种事情不管放在谁的身上那都是会被追究责任的！就算周舟的专辑卖的再好，但规矩就是规矩！”

接连不断的肯定让其它人的脸上写满了忧愁。

其中一人道：“那也就是说，周舟会被开了？”

“那这样会对我们公司造成很大的影响吧？”

“别的不说，我们的收入……”

唱片行业里，一名大热歌手那就相当于是一家上市公司。

他们的吸金能力越强，公司里的其他员工就会越好过。

这就像是周杰轮一个人养杰威尔一样。

当一家公司的KPI由老板一个人完成时，这家公司的幸福指数那就是最高的。

而现在，当孙燕兹和周舟两个人就能捞金千万时。

华纳这些员工做的，那其实都是非常轻松的流水活。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回到过去？

回到那种市场占有率不足百分之五的日子里？

那种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优化、会被降薪的噩梦只有鬼才愿意体验啊！

“开了？想得美哦！”

如此忧虑让先前表示周舟这回要倒霉的家伙摇头道：“就算周舟往外递歌了，那也只是没有遵守合同约定，真要起诉的话那也赔不了多少钱。”

“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解约？那简直就是在便宜其他的公司！”

“所以，把他留在公司里狠狠地压榨，那才是最好的报复！”

“啊？还能把他留在公司里压榨？”这个想法让边上的小年轻就是一惊，“我听说周舟和咱们公司签的是一年一专的合同吧？公司怎么压榨他？”

“当发专时间没到时，公司是无法强制他发专的。”

“让他开演唱会也不行，因为他的歌不够。”

“所以——”

“压榨？”

“恐怕是干瞪眼吧？”

连续不断地发问听得在场大多数人都点起了头。

事实上，当他们得知，周舟在跑完首专宣传后便可以休息一个月时。

他们便已经到处打听了周舟的来历。

当他们知晓，周舟签的是创作人合同后，他们便对周舟所获的宽松特权表示了羡慕。

然而，就在绝大多数的家伙觉得，周建辉已经对周舟束手无策时。

从最开始就说周舟要被惩戒的家伙笑了起来。

“呦，这你们就不懂了嘛……”

“就算周舟和个刺猬一样无从下手，当下，我们依旧能治他！”

“怎么治？”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说能治的家伙身上。

而那个小平头则是笑了一下，道：“怎么治？等陈总回来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话没说完呢，小平头更是拍了拍屁股，走了。

如此情形弄的现场众人就是一呆。

下一秒，他们的脸上更是涌现出了忿忿的神色。

而就在他们视线乱瞟，相互沟通，想要合起伙来从平头哥那儿获得更多的信息时……

还没等他们动手呢，当天下午，各种各样的消息便如同跑马灯一般冒了出来。

首先第一条：

在从录音棚里出来后，周建辉便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着，阵阵咆哮从里传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等周建辉再次出来时，他的西装外套都已经不知所踪了，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唤来了秘书，并让他将华纳的艺人部总监喊过来。

然后……

第二条消息出现了：

当外出办事的陈泽杉得知，周建辉找他有事后，他便紧赶慢赶的回到公司，钻进了对方的办公室，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没人知道华纳唱片的最大Boss和二把手在办公室里吵了些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的他们心情并不好。

而等陈泽杉面色通红的从总经理的办公室里出来时。

他更是怒气冲冲的让身边的助理把周舟拎进自己的办公室。

可还没等对方有所行动呢，陈泽杉便喊停了——

“等等。”

“告诉我他在哪。”

“我亲自去找他！”

而这气哄哄的话语则带出了第三条消息：

当陈泽杉得知，此时此刻的周舟正在录音棚里录音后，他便二话不说的冲了过去。

然后嘛……

又是一顿噼里啪啦。

由于录音棚里的隔音质量比较好，所以大伙也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但等陈泽杉出来后，他脸上的愤怒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癫狂。

他唤来了音乐部的工作人员，告诉他——

“我跟周舟谈过了。”

“他会在近期提交第二张个人专辑的概念。”

“这几天麻烦你花点心思盯着他。”

“然后，和他有关的消息每天都要向我汇报。”

“啊不对，是半天。”

“每半天向我汇报一次。”

“啊？”突如其来的安排听得音乐部的审核一脸懵哔。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陈总，我没听错吧？”

“周舟要出二专了？”

“对。”审核的询问让陈泽杉吐了口气，接着道：“有问题吗？”

“呃——没没没……”审核连连摇头。

他可不敢去触陈泽杉的霉头。

或许是陈泽杉明白，此时此刻，华纳上下早已知晓了周舟有谋反之心，谋逆之实，但也有可能是他清楚，很多事情根本就瞒不住，还有可能是因为他要摧毁周建辉的力量。

于是他说道：“别惊讶。”

“我只是和周舟认真的谈了谈。”

“他不是私自对外递歌吗？”

“那我就跟他谈了谈孙燕兹的合同问题。”

“按照我们和孙燕兹签订的合同，她是要在三年之内发完六张专辑的。”

“如果发到了六张专辑，那就不算违约，可如果没有发到，那孙燕兹是要以举办演唱会的方式来弥补公司的损失的，所以，在时间已经来不及的情况下，我告诉周舟，要不你在半年之内把二专搞出来，要不孙燕兹从明年三月开始就跑演唱会。”

“首场就在TB市立体育场，算是新歌发布会，然后去狮城，去马来，去香江，去鹏城，一直去到他有二专构思，给我们递交完善歌曲为止。”

‘！！！’

当陈泽杉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威胁的话语后……

华纳的音乐部工作人员顿时就用看恶魔的眼神看着他。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早上平头哥的话语。

周舟的合同无懈可击？

那又有什么用啊！

我折腾不了你难道还折腾不了孙燕兹吗？

当孙燕兹签的是卖身合同时……

除非你们两个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然你忍心看着她被折腾？

啊不对！

就算你们两个一点感觉没有！

但当孙燕兹带你出道时，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公司压榨？

不存在的对吧？

更别说……

大家伙早就看出来了孙燕兹对你是啥情况了！

而当陈泽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周舟后……

与之有关的流言就更多了。

如果说之前，华纳内部讨论的还是周舟为上春晚偷偷努力。

那么现在嘛，各种各样的言论都冒了出来：

有人说，周舟背信弃义，辜负了周建辉的信任；

还有人说，周舟为了自己的前途不顾公司的利益与安危；

更有人说，周舟把公司置入了危险的境地，让陈总和周总的矛盾再次加剧。

而就在他们乱聊的时候，陈泽杉又喊来了公司里的公关团队。

“有关周舟冲奖的事情先停一停。”

“周总那边可能有其他的想法。”

“然后，把所有的消息全部按住，千万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就算瞒不住……”

“那也把责任揽在公司身上，知道吗？”

“因为周总对燕兹和周舟还是有感情的。”

而等此消息传出后——

华纳内部的风声就更响了。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周舟这一回真的触碰到了周建辉的逆鳞。

“唉——烦人啊！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怎么又这样了啊！”

“是啊是啊，安生一点不行吗？为什么要好一下闹一会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燕兹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吧？如果周总真的看周舟不爽的话，他们两个可能就会被强行切割了？这对燕兹来说才是伤害最大的事情吧？”

“行了行了，别聊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干活吧——”

甭管华纳的工作人员如何抱怨，此时此刻，顶头的家伙那都听不到。

又或者说，就算他们听到了也不在意，因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华纳内部发生争执后，外界的其他同行是一定会得到消息的，而这才是华纳高层想要关注的点儿。

周建辉想知道，陈泽杉有没有外援。

而陈泽杉？

他则希望孙燕兹和周舟赶快离开！

因为只要他们走了！

那周建辉的业绩就会炸了！

而拥有张会妹、辣英、孙男的他便能轻易压死周建辉！

当然了，一家公司光有老人没有新人是不行的。

所以——

再把手中的事情全部处理完后，陈泽杉掏出了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声之后，随着电话的接通，他说道：“喂？建宁？”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想组一个乐队是吗？”

“我觉得你的想法挺好的。”

“所以你有完整的规划吗？”

“已经有了？吉他和主唱已经有目标了？”

“行，那你们准备一下，等我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跟你们聊。”

“Okay，Okay，等我消息吧……”

而就在陈泽杉寻找班底时，索尼、环球、百代、滚石等公司也听到了华纳的消息。

当他们得知，周舟竟然和周建辉闹翻了后……

他们的第一反应那就是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因为这不符合逻辑啊！

全世界都知道周舟是你周建辉的亲儿子，孙燕兹是你的亲女儿！

现在，三个人吵架了？

而且吵的人尽皆知？

这不扯淡嘛！

但第二反应嘛——

握草！

机会来了！

索尼。

总经理办公室里。

那个空降而来的总经理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的副手，“我们有周舟的联系方式吗？”

“有。”副手点了点头。

如此情形让总经理立刻说道：“给他打个电话。”

“告诉他，如果待在华纳不开心，那可以来我们索尼。”

“我们愿意为他缴纳全额的违约金。”

“同时，在告诉他，如果他能把孙燕兹带过来，他在华纳是什么待遇我们索尼就能给他们两个同样的待遇，只要他们愿意过来。”

“……”骤然而来的挖人思路听得副手眨巴了下双眼。

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告诉老板，周舟和周杰轮不对付，而且他之前还蹭了F4的热度，更重要的是，他们公司里的王力红先前还被周舟打惨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停住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哪有永远的敌人啊！

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华纳现在吵的厉害，那……

我们就不客气了！

至于我们内部的矛盾？

那等人来了在解决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儿，副手不再犹豫，立刻点头。

而在他转身的同时嘛——

滚石。

“我们签下他们的可能性有多大？”段钟潭望着下属。

“呃……很小。”

下属老老实实的回，“周舟在华纳能够自由发展，那是因为华纳乃是灯塔企业。”

“而我们……”

“签下他之后，他大概率就会被封杀了。”

如此事实让段钟潭有些失望。

虽然他们滚石和周舟有矛盾，但没人和业绩过不去。

当周舟能赚钱，孙燕兹正当红时，如果他们能来滚石，那段钟潭甚至可以大摆宴席，让任贤旗展现出前辈风采，为其接风洗尘……

可当他们没法来时……

“把消息告诉媒体。”

段钟潭做出了最商人的决定。

“让他们散播华纳内斗的消息，重点描述周舟、孙燕兹和周建辉的矛盾。”

“就算这回不能把华纳搞残，那也得让他们难受。”

“而如果有人能把他们两个给挖了……”

“那就更好了……”

如此安排让下属点了点头。

然而，还没等他去办事呢，段钟潭又说道：

“等等。”

“在买通稿时把责任全部推到周建辉的头上。”

“说华纳压迫员工，逼迫歌手，但不要把水泼到周舟头上，明白吗？”

“？”这个安排让下属没有听懂。

段钟潭则解释道：“如果周舟有问题，那别的公司在追求他时就会很慎重。”

“而如果资本家都开始慎重了……”

“那我们又如何恶心华纳？肢解华纳？干掉华纳？”

“还有一点，周舟是大陆人士啊，他想上春晚难道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所以，当他做出一个正常人的选择时，他为什么要背着华纳呢？”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要么就是华纳里有人在恶心他！”

“要么就是华纳想让他一直赚钱，不想让他在春晚上浪费时间！”

“所以，我觉得这回的问题应该不是出在他身上。”

‘！’

‘握草！牛啊！’

老板的话语听得下属连连点头。

说实话啊，滚石和索尼的想法代表了整个唱片圈。

而当各方应声而起，伺机而动，准备顺势而为时……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与华纳内斗有关的消息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内讧？华纳总经理周建辉怒喷新晋小天王周舟？】

【挖角？环球已经秘密联系了周舟？】

【压榨？华纳内部员工声泪俱下的控诉！】

【搅局！索尼新力哥伦比亚疑似加入周舟的竞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