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江涛点点头：“没问题，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郭宗正说：“让他们尽快。”

孙江涛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打起了电话。

前面提到过，孙江涛这个人很有些门道，别看无权无势，但特别擅长拉关系，酒桌上更有着大将之风。

孙江涛由此认识不少南方工厂里的人，从普通的工人，技术主管，再到中高层管理人员，几乎都有人脉。

简单地形容孙江涛，那就是四个字——能人异士。

孙江涛打了几个电话后，说道：“郭总，一会儿有两个人可以过来。”

郭宗正点点头。

片刻之后，那两个人过来了。

一个叫张万生，另一个叫董立国。

两人都是技术相关部的主管，也算是中层了吧。

郭宗正没有隐藏身份，也没有这个必要，网络媒体上到处都是他的照片。

再说了，郭宗正虽然岛湾口音并不重，但多少还是有点儿的，广晚市这边一听就能听得出来。

两人其实心里有些犹豫，但是当孙江涛把两条华子拿出来，他们也就嘻嘻哈哈地没什么顾虑了。

郭宗正问：“你们现在正在组装的是什么机型？”

张万生笑着说：“除了少量的MATE20以外，就是P30了？”

这没有出乎郭宗正的意料，又问：“现在很忙？”

“忙，真是太忙了，有时候我们都要下产线。”

董立国也说：“是啊，昨天进了不少新人，我昨天就在产线呆了一天，看着他们干活儿，都要累吐了。”

郭宗正一听，面色凝重。

“你们又在招聘工人了？”

“是啊，以前也在招，但是没有最近招得厉害，这两天每天都得有一百多号人入厂，说实在的，杂事儿太多了。”

南方工厂加大了招聘力度，这信号可是不同寻常，说明零部件供应至少在短期内没什么问题，不影响产能释放。

这跟红海集团没什么关系，但郭宗正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郭宗正又问：“零部件供应没问题？”

张万生和董立国对视了一眼，一齐点头。

“没什么问题，目前很充足。”

“现在产能已经快要拉满了。”

郭宗正又问：“那处理器芯片呢？麒麟990+的库存怎么样？”

张万生想了想说：“麒麟990+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董立国说：“之前有过紧张，不过前两天被了一批货，现在又比较充足了。”

郭宗正怔了怔：“前两天又到货了？运来了多少？是从哪儿运过来的？”

董立国答道：“大概七八十万颗芯片，至于从哪儿来的，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有厂里的高层才知道。”

张万生说：“这事儿啊，我琢磨着厂里的高层都不会知道得太清楚，不过我跟送货的司机聊过，他们是从口岸货场过来的。”

郭宗正面色一变：“口岸货场？哪个口岸？”

“是广深湾口岸。”

郭宗正一听，陷入了沉思。

这条信息倒是很关键。

“也就是说，这批麒麟990+是从港岛运过来的。”

孙江涛忍不住说：“为什么要走港岛？如果是从海外来的，可以走广粤省其它的港口啊，走港岛，那不就多了一道关口？”

郭宗正看了孙江涛一眼。

孙江涛嘿嘿笑了起来：“郭总，不好意思啊，我瞎说的。”

郭宗正没有言语，孙江涛的话进一步提醒了他。

如果华耀的麒麟990+是从海外制造运过来的，先海运到港岛，再走陆运来到广晚市，这条路线不是不行，但确实很繁琐，需要通两道关卡。

第一道是港岛，第二道是内地。

为什么华耀要如此大费周折？

第一种可能就是为了掩护，不让人知道芯片的供货商在哪里。

第二种可能就有意思了。

“难道芯片是在港岛那边生产的？”

郭宗正喃喃地说着，却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呢？

港岛那边向来只能搞地产，搞金融，什么时候搞过科技制造业？

这就好比让开车的去做虾饺面，不是不能干，关键是干不好呀！

如果是别的什么玩意儿也就算了，港岛搞一搞也能过得去，但这可是芯片制造，内地的制造企业都不行，那港岛就更不用提了。

所以离郭宗正还是觉得麒麟990+是来自海外。

郭宗正问：“那你们觉得现在的麒麟芯片是哪家企业做的？有没有相关的消息？你们个人的猜测也可以。”

张万生说道：“会不会是从岛湾那边来的？”

董立国乐了：“岛积电吗？那不可能啊，现在岛积电巴不得跟我们华耀撇清关系呢，怎么可能还代工芯片？”

郭宗正摆摆手：“不可能是岛积电。”

红海集团跟岛积电向来交往甚密，双方大小事情都知道得很清楚。

先不说岛积是敢不敢违背对岸灯塔国的意志，就算岛积电敢，恐怕也不愿意。

毕竟岛湾企业向来看不上大陆的科技企业，遇到这种事儿，不踩上几脚就不错了。

不光是岛积电不可能帮华耀，就算是其它岛湾的半导体制造企业，也不可能。

这时，董立国说道：“我觉得吧，也有可能是国内的企业造出来的，通过港岛运过来，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孙江涛乐了：“好家伙，你以为这是搞无间道啊？”

董立国说：“这有什么？这种事儿又不是没干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肯定得使用点儿小手段了。”

郭宗正又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董立国的判断还是有道理的。

但问题是，华国大陆有哪家半导体制造企业可以制造得出麒麟990+？

这可是一颗七纳米，甚至比七纳米更先进的芯片，目前只有岛积电可以造得出来，并且良率稳定。

三桑虽然也可以造，但是良率一直控制不好，成本太高，性能跟岛积电造的芯片相比，有不小的差距。

英泰尔就不更不用提了，外号牙膏厂不是没道理的，制程技术一直在十纳米徘徊。

连三桑都搞不定的事儿，内地的半导体制造企业可以搞定？

这事儿想想就很不靠谱啊。

在郭宗正眼里，内地的企业只能做低调，中端都够不上。

郭宗正又问了几个问题，张万生和董立国都是摇头不知，也就让他们离开了。

孙江涛问：“郭总，现在咱们去哪儿？”

郭宗正淡淡地说：“回酒店。”

孙江涛怔了怔：“郭总，现在回酒店太早了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姑娘特别正点，哪国的都有，要不要去转一圈儿？万一碰到喜欢的呢！”

郭宗正摆摆手：“不用了，我累了，要回酒店。”

说着，郭宗正发动车子，把孙江涛送了回去，然后直接回了酒店。

郭宗正住的酒店，必然是广晚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此时，郭宗正坐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现在郭宗正的心情可不怎么样，本来他还以为华耀是无法量产P30的，现在的热销也只是假象，根本没办法交货，或者没办法全量交货。

但是在南方工厂看了半天，郭宗正对自己之前的判断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看南方工厂现在的状态，明显是在拉升产能，甚至还新招了不少产线工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缺芯片用的样子。

现在郭宗正仍然没有头绪，唯一的线索是芯片从港岛过来的。

接下来还怎么查？

就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郭宗正起身走了过去，一看来是显示，马上接起了电话。

正是老爹郭泰元打过来的。

这电话当然得接了，慢一秒都是对老爹大人的不尊重。

电话那头传来郭泰元的声音。

“宗正，你现在在哪儿呢？听公司的人说你没在公司。”

郭宗正连忙解释：“爸，我在广晚这边呢。”

郭泰元的声音明显严厉了一些：“你到广晚干什么去了？不是去跟谁鬼混了吧？”

“不是，爸，我是来调查南方工厂了。”

“……南方工厂？华耀的工厂？”

“对。”

郭泰元沉默了一下，气似乎消了：“那你查到什么了吗？麒麟芯片有没有短缺的情况？”

郭宗正答道：“这个……暂时还没有短缺。”

郭泰元非常意外：“什么？短缺？你的意思是说，麒麟芯片够用？”

“是的，而且前几天南方工厂这边刚刚到货一批麒麟990+。”

“那就太离奇了，到底是谁在帮华耀代工芯片？你有没有查到来源？”

“目前得到的消息很少。”

郭宗正将自己来广晚市调查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跟郭泰元说了。

“爸，现在华耀的保密级别非常高，很难查到麒麟芯片的来源。”

“等等，宗正，你刚才说麒麟芯片是从港岛运过来的？”

“是的，我觉得疑点很多，如果麒麟芯片是从海外制造出来运到内地，为什么要通过港岛？为什么不能过内地的港口直接入关，这样不是更方便，风险更小吗？”

郭泰元想了想，说道：“确实很可疑，也许华耀在掩盖什么事情。”

郭宗正发觉老爹似乎没有生气，问：“爸，那现在怎么办？”

“你是怎么想的？”

“我刚才想了想，也许得去港岛那边调查一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我觉得鹰利坚情报局应该也在港岛调查，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必要跟过去。”

郭泰元说：“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也不需要过度相信这些情报人员的能力，他们能拿到的信息未必有咱们多。”

郭泰元对自己很自信，而且这也不是盲目自信。

郭泰元在华国内地和港岛的人脉是鹰利坚人比不了的。

而且这里毕竟是华语地区，语言的限制也很大，鹰利坚的情报人员调查起来未必就能发挥实力。

郭宗正说：“我知道了，爸，那我这两天就跑一趟港岛，好好追踪一些麒麟芯片的运输路径。”

“嗯，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爸。”

郭宗正都要哭了，老爸这么关心他，他都没想到，感动地要屎。

郭泰元又想了想，说：“对了，我一会儿联系一下李家的人，你到了港岛可以直接找他们帮忙。”

郭宗正怔了怔：“李家的人？李超人？”

“对。”

郭宗正笑了起来：“爸，不用了，我跟李家的人很熟，我会自己找他们的。”

郭泰元不置可否，既然郭宗正可以自己搞定，那就不用他出这张脸了。

不过郭泰元还是说有事儿直接给他打电话。

说实在的，其实郭泰元让儿子干这事儿也有点儿心里发虚，毕竟是在调查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要是懂行的人都知道，华耀的芯片来源可不止是华耀一家公司的机密，而涉及到了整个华国。

调查这件事儿，肯定是带有风险的。

不过郭泰元还是相信自己这边能HOLD住。

隔了一天，港岛，维港湾。

胡江山睡了一个好觉，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换上衣服就去楼下的饭店吃早餐。

换了房子以后，胡江山这小日子过得就舒服多了。

今天胡江山要吃饱喝足，还要打包点东西，一会儿他就要开船出海。

这次可不是去将军岛，而是去腾龙岛。

这两天终于把所有的转让手续全都办好了，胡江山也抽出了时间，去岛上打理一番。

胡江山开车去了白沙湾游艇会码头。

胡江山正在往自家停泊位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李长喜。

在这里碰到李长喜并不意外，毕竟李家是港岛的顶尖富豪，在这里放着的游艇就好几艘，个顶个儿的大。

李长喜又是闲不住的主儿，喜欢带着姑娘，呼朋引伴出海玩几天。

让胡江山意外的是，李长喜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居然是郭宗正，也就是红海集团的少东家。

郭宗正跟李长喜在一块儿，这事儿挺诡异的。

不过这跟胡江山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胡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胡江山淡淡地答道：“出海钓鱼。”

“一个人？”

“对。”

李长喜笑容够深了，似乎还带着几分讥笑。

郭宗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跟胡江山没什么交集，只是互相认识，甚至连打招呼都省了。

胡江山没有多说什么，与他们几人擦肩而过，离开了。

郭宗正说：“这家伙性格挺孤僻啊。”

李长喜嘿嘿一笑：“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用理他。”

其实李长喜这么说，非常不客观，胡江山最近出的风头可不小。

郭宗正问：“他真的要出海钓鱼？”

李长喜想了想：“那不可能，我估计他是去渔场。”

“渔场？”

“郭少，你不知道吗？胡江山自己搞了个渔场，据说还卖到了华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