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伸手抹了下脸，面容瞬间变成了年轻版石坚的模样。

“是你！！！”

陈公公的智珠在握消失了一部分，但脸上杀意却愈发明显。

“石真人，你我无冤无仇，咱家自认为对你还算有善意，你为什么要来主动挑衅？”

“我也是受人所托，你抓了我朋友的孩子，我得帮他带回去。”

钟玄笑吟吟地解释，对陈公公的森寒杀机视而不见。

陈公公语气里满是嘲讽：

“哦，想不到石真人还能有这么心软的时候，难道你忘了现在的这副身体是怎么得来的？”

“不不，不一样。说起来，还是警司给我的启发。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只要没达到天下无敌的层次，在这个社会上厮混，终究还是离不开人情往来。

巧的是，我那位丢了儿子的朋友就是总督察。

我需要展现出价值，必要的时候，才方便让他帮忙。

毕竟能力再高也怕大炮，在港岛能有官面人物当朋友，很多事情会轻松很多。”

“没想到，当年的茅山掌教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也学会了蝇营狗苟，真是可悲可叹。”

钟玄浑不在意陈公公的嘲讽，反正不是骂自己。

“咱们两个是豁子吵嘴，谁也别说谁。

你要是真那么遗世独立不理世事，又怎么会和警司联盟，排挤‘鬼差’，甚至还借我点手除掉山本？”

“这么说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和咱家为敌了？”

陈公公缓缓摘下指套，露出隐藏在里面的锋利指甲。

“尸妖？”

钟玄能感受到庞大的邪异气息逐渐从陈公公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和屋邨里面东叔与双胞胎厉鬼的结合体异常相似，却强大了不止一筹。

陈公公看向钟玄的视线如同猫戏老鼠：

“你倒是做足了功课。

说起来，那个山本死得不冤。

出身撮尔小国，狗肚子存不了二两油。

如此轻易就把给你准备的杀手锏暴露出来，却根本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简直蠢的可以。

活该魂飞魄散！

不过咱家得提醒你一句，那个山本手里面的只是半成品而已，论起炼制妖尸破罡之法，咱家才是祖宗。”

“我实在不太理解，你们这些阴人怎么这么喜欢当别人祖宗？

可惜啊，现实里总比别人矮上一头。

正常男人哪怕是个监生出身也有熬到一品大员的时候。

而你们呢，累死累活也就到四品官顶天了。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不能升职啊！”

钟玄骂的实在太脏了，陈公公原本万年青灰色的脸突然变成了如石灰般惨白。

咔嚓！

廊柱仿佛被无形巨手生生拔起，朝着钟玄砸了过来。

呼啸的破空声释放出无尽的威势。

“虚张声势。”

钟玄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伸出双手握手成爪，猛地在身前猛地一拍。

十个指头牢牢嵌入柱子之中，粗大木柱直接由动转静，看的人一阵胸闷。

随后，钟玄以右腿为轴，左腿弯起，原地猛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手一松，又将木柱子朝着陈公公扔了回去。

木柱飞回来的速度比之前不止快了几倍，有了之前的那次交手，陈公公连接都不敢接，赶紧侧身跳跃想要避开。

可惜旋转的木柱不仅速度极快，攻击范围也是极大，。

饶是陈公公极力躲避，仍旧被柱子末端擦中了肩膀，被砸的狠狠撞在了门扇之上。

木质门扇哪经得起这么折腾，瞬间便爆碎成无数木屑。

“身手这么差，以后怎么保护你的主子？”

钟玄拍拍手掌，施施然朝着陈公公走了过去。

陈公公这具躯体经过多年淬炼，强度虽然比不上飞僵，却不下于顶级跳僵，自然不会只因为这一下受什么重伤。

他见钟玄靠过来，缓缓勾起双手成爪，锋利指甲似乎又暴涨了一寸。

正准备动手的时候，他忽然瞥见几个身影正朝着偏殿跑去，领头之人正是陈三。

“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公公一扬手臂，数根黑色尖针朝着陈三飞去。

钟玄身影陡然在原地消失，拦截在尖针的必经之路上。

叮叮叮~

几声脆响，尖针仿佛撞在了钢板上面，贴着皮肤不得寸进。

钟玄伸手拔下胸口的几根钢针，顺手揉成一团废铁。

“石坚！你这是打定主意与咱家为敌了吗？！”

陈公公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几次退让，钟玄却屡次得寸进尺。

钟玄挠挠脑袋，有些疑惑：

“都这么明显了，你还是看不明白？平日里是怎么体察上意的？”

“好！”

陈公公右手猛地一挥舞。

嗡~

莫名声音再次响起，钟玄感觉周身空气逐渐黏稠，无形束缚瞬间朝着自己身体挤压过来。

这个招式如此熟悉，甚至让钟玄有些怀念。

当初在斋醮大阵第一次遇见红厉鬼的时候，他就差点被这一招搞死。

这个陈公公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特异功能，而是寄居在躯壳里面的厉鬼的特殊能力。

以魂养尸，以尸滋魂，确实是尸妖无疑了。

陈公公瞅准机会突击而至，趁着钟玄被限制的功夫双爪狠狠挥下。

钟玄突然咧嘴笑了笑，双肩一震，崩碎了无形限制。

拳风乍起，右拳恍如重锤，狠狠砸在了陈公公的胸口之上。

刺啦一声，陈公公的背后猛地一突，衣服被崩出了个大口子。

他整个人倒飞如同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直接砸进了宫殿之中。

哐地一声震响，正殿上的龙椅被砸的稀碎。

钟玄迈步走进大殿，看着陷入废墟之中的陈公公，从胸口的阿修罗空间碎片中取出来了秦尸佩剑。

苍啷！

利刃出鞘，被阴气温养许久的剑刃周围竟带出了丝丝霜雾，冷厉的寒锋仿佛能割裂空气。

陈公公挣扎着挺起上半身，看着钟玄胸口衣服被撕裂处，皮肤上只被划出了几道浅痕，感觉思维都快停滞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妖尸破罡，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

钟玄低头看看，在陈公公吃惊的目光中，伸手抹去血迹，露出了完好无损的皮肤。

血迹下被指甲撕裂的浅伤早已经完全愈合。

“想学啊？可惜我不想教你。”

钟玄纵跃而起，剑光如虹，向着陈公公脖颈处斩去。

陈公公猛地将双手拍在地面之上。

仿佛有无形的空气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随后，他竟然从废墟之中拽出来一根子弹链，双手一展，子弹被无形击锤激发，直射钟玄而来。

靠！大人，时代变得这么快吗？

你好好地一个尸妖，不折腾练尸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玩什么军火啊！

钟玄怕秦尸佩剑有什么闪失，急忙撤回在背，身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各种扭转。

弹密如雨，竟没有一颗能伤到钟玄。

仅仅这么会功夫，地面上的泥土不断凸起，密密麻麻的行尸从地下钻了出来。

一眼望去，外面的空地上也是如此，少说得有上千个。

行尸们逐渐脱离泥土的束缚，铺满了原本空荡荡的场地，齐齐朝着大殿扑了过来。

陈公公手里的子弹终于打光，伸手想要再取子弹故技重施，却被钟玄一脚踹飞出去，砸进了墙壁之中。

听着偏殿隐隐传来的惊呼声，钟玄微微皱眉，刚要速战速决，却见之前已经毫无生机的陈九突然站了起来。

“都住手！”

钟玄根本不搭理他，秦尸佩剑猛地从后背转出，将在身前的两个行尸拦腰斩断。

墙洞的陈公公挣扎着钻了出来。

羊角发饰早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长发散乱衣服破损，胸腔还微微凹陷。

狼狈的模样哪还有之前的风光。

连吃了这么多亏，他看向钟玄的目光满是阴毒，手指连弹间，地面上几个金属盖子齐齐飞了起来，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有沼气不断从洞口喷涌而出。

就在他抬起手掌正要挥下，却听见已经丢了双臂，早已死亡的陈九的尸体说道：

“陈公公，停手！”

陈公公诧异地看了陈九一眼，冷哼一声，还是缓缓放下了手掌。

行尸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钟玄还想继续冲杀，却又听见陈九声音传来：

“石真人，我是警司，麻烦停手。”

钟玄本不欲理会，却忽然想到偏殿中的婴儿们，还是停下了动作。

还没等他说话，陈公公阴恻恻的声音抢先响起：

“警司，你竟然在我的人身上做手脚！

是不是真以为全港岛都是你的？！”

警司借着陈九身躯现身，看不到他本人的表情，但声音没什么变化：

“陈公公，我也是以防万一，怕的就是今天这种自相残杀的情况。

咱们多年的朋友，我最是知道你的心思，怎么会故意挑衅你呢？

今天事了，我肯定会给你相应的补偿，直到你满意为止。”

陈公公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明白，警司也明白，两个人本来就是互相忌惮，为了要对付山本才联合在了一起。

因此难免会耍一些小手段。

既然警司已经服软，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毕竟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得先解决这个钟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