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白了黄耀祖一眼：

“我看你五行缺个桃子。”

“什么意思？”

“想屁吃。”

“……喂，我怎么说的是你长官，能不能放尊重些？”

黄耀祖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虽然钟玄平时也没把他的主管身份放在眼里，但能维护自己尊严的时候还是得维护一下。

万一有效果呢？

钟玄不想理他，再次走进屋子里，仔细观察了一阵，忽然问道：

“知不知道谁报的案？”

紧随其后的黄耀祖一愣，下意识回道：

“对面的住户，看见房间门开着，就进来看了一眼，被吓坏了。”

钟玄看着墙上的相片出神，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摸出电话直接给杂务科拨了回去。

“阿南，帮我查个号码，我想知道这个电话主人的身份住址。

嗯，你记一下号码……”

钟玄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伸手拿起那个放在柜子上面的粉色手机，打开了通讯记录，将上面的第一个手机号码念了出来。

粉色手机是那个死掉的小女孩的，本来应该被当做证物带走，却因为杂务科的插手，被留在了房间里。

“好，我等你消息，谢谢。”

钟玄挂掉电话，从墙上揭下来一张照片，仔细观瞧。

照片里，那个死掉的小姑娘笑的灿烂。

在她的身边，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正神情搞怪的看着镜头。

黄耀祖直到这时才出声询问：

“有发现了？”

“嗯。”

钟玄指了指那个搞怪的小姑娘：

“应该就在她的身上。”

“这么肯定？”

黄耀祖觉得钟玄有点过于自信了。

什么都没查，就先把结果圈出来了。

钟玄笑着解释道：

“今天不是节假日，学校正常上课，可这个女孩却死在了家里。

像死者这么大年纪的女孩，让她自己安静的在家待着，比让她坐牢还难受。

那她还有什么必要逃课呢？

所以死者当时的房间里肯定还有第二个人。

你看这面墙上，全都是这两个女孩的合影，说明两个人是非常好的朋友。

如果手机上面的第一个通话记录是和死者合影的这个女孩的话，那就说明死者生前联系过这个朋友。

目睹自己好朋友溺死在鱼缸，却不报案，就算不是被鬼上身，也会是杀人凶手喽。

死者身上又没有因为挣扎反抗造成的伤痕，而且刚刚屋子里阴气那么重，明显是厉鬼所为。

所以，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这个小女孩的嫌疑是最大的。”

黄耀祖听着分析不断点头，心里大为佩服。

本来以为招进来的是个警察，没想到是个法师。

是法师就算了，办案子还搞得和侦探电影一样。

幸亏自己要退休了，要不然面对钟玄，心理压力肯定要比李国强还大。

他哪知道，钟玄只是根据结果倒推出来的过程。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钟玄有些诧异的接通电话：

“喂？

这么快！好的，你说。

嗯，嗯，我记下了。

好，谢谢阿南。”

见钟玄挂掉电话，黄耀祖顺口问道：

“有消息了？”

“嗯，阿南说手机号码的主人叫吉迪恩，十六岁，是个圣力蒂娜女子中学的学生。

住在喜彭大厦。

而且就在昨天，牛桃尾文路86号也发生了个很奇怪的案子，有个叫林绍玉的小姑娘吊死在了天台上。

那个绳子离地面的距离只有一米。

刑事组那边怀疑有人杀人后伪装了现场，但阿南觉得很奇怪。

不过昨天咱们忙着对付楚人美，阿南就没有告诉你。”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有联系？”

“嗯，三个小姑娘都是圣力蒂娜女子中学的学生。

昨天的死者林绍玉，今天的死者李玉妮，再加上这个吉迪恩，就是一条完整的传播链。

如果想查源头的话，应该从昨天吊死的那个林绍玉入手。”

钟玄话里话外的暗示很明显。

李国强既然想要追根溯源，那就需要从最早的案子开始。

死者李玉妮只是链条的中间环节，调查起来没有意义。

黄耀祖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钟玄的意思。

他颇感意外的调侃道：

“你倒是挺大公无私的。”

“都是为了办案子，又不是生死仇敌，没必要搞小动作。”

钟玄语气淡淡，根本就懒得利用这些事给李国强下绊子。

要不是为了对付警司，他才没兴趣来杂务科搞办公室政治。

黄耀祖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过去，把目前为止发现的所有线索都和李国强都说了一下。

钟玄看了看手上粉色的手机，忽地给吉迪恩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静静等待了一会之后，通话因为手机那边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钟玄将手机揣进兜里，刚好黄耀祖也结束了通话。

“钟仔，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喜彭大厦？”

黄耀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交出了处理事情的主动权。

连和钟玄说话用的都是询问的语气。

“我倒是不担心她回家，我是怕她直接回学校上学。

从这几个案子看来，那只鬼明显是个变态。

不仅专门附身在小姑娘身上，受害者的死法更是极度恶趣味。”

黄耀祖听了钟玄的话，冷汗都冒出来了。

真要是被吉迪恩回到女子中学，那和黄鼠狼进了后院有什么区别。

要是那群中学生出现什么意外，这个盖子可就再也捂不住了。

“咱们马上去圣力蒂娜女子中学，那里不能出事！”

黄耀祖确实有点怕了，语气激动。

钟玄却摇摇头：

“喜彭大厦也不能出事，需要去确认一下，吉迪恩到底有没有回去。”

“可圣力蒂娜女子中学里面是一帮孩子！十几岁的孩子！”

“都是人命。

这样，咱们兵分两路。

我去喜彭大厦，你去圣力蒂娜女子中学，无论是谁先发现吉迪恩，一定要赶快通知对方。”

“好吧，只能这样了。”

黄耀祖之所以如此关注那个中学的安全，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中学里面全是还未成年的花季少女，不能让她们还没开始享受人生，就面临如此大的危机。

万一出了事情，一定会在社会上引发轩然大波。

另一方面，黄耀祖依稀记得，那个给他送早餐的小姑娘也是圣力蒂娜女子中学的学生。

钟玄知道最终爆发的地点就是圣力蒂娜女子中学，那排队跳楼的震撼场景让他记忆深刻。

但他毕竟穿越进游戏里太久了，之前的生活都已经开始变得遥远，更别提是一部曾经看过的电影剧情了。

钟玄现在只记得第一诫的主线，和几个重要的场景。

但他无法确定在电影里厉鬼到底是利用哪个女孩子把自己送进了女子中学。

所以喜彭大厦也很可能是个案发现场。

“那我先出发了，有消息就通知你。”

黄耀祖脚步匆匆朝外面走去。

“黄sir！”

就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钟玄喊了一嗓子。

黄耀祖不得不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钟玄表情认真，一字一句道：

“一旦发现厉鬼踪迹，无论在谁身上，千万不要手软。”

“我会的。”

黄耀祖僵了一下，走出了大门。

之前就曾经说过，蛊鬼这东西，胜在隐秘性强，传播度高。

但其实不难对付的，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干掉它。

只需要及时杀掉被它附身的人，蛊鬼也会因为业力太大，和肉躯一起毁灭。

钟玄的意思很直白，就是让黄耀祖发现端倪就直接开枪，千万不能犹豫。

毕竟犹豫就会败北。

……

李国强挂掉黄耀祖电话之后，坐在车上，脸上疏无喜色。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线索肯定是钟玄归拢分享出来的。

虽然得到了很重要的线索，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杂务科那个新来的同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那家伙手段也太阴险了。

李国强之所以如此坚持自己的破案方向，就是想通过这件案子和钟玄分出个上下，争取一下黄耀祖的支持。

可经过钟玄这么一搞，就算自己这边能有什么进展，也是依据钟玄分析出来的线索。

也就是说，自己忙前忙后，不过是为了钟玄作嫁衣裳。

而钟玄呢？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就能拿到这件案子最大的功劳，顺便还收割了黄耀祖的好感。

阳谋啊！根本没办法反抗的阳谋。

李国强沮丧的坐在驾驶位上面，已经没有了继续追查的兴趣。

想不到自己的这么努力的争取机会，在钟玄面前却像只嗡嗡叫的苍蝇。

对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就堵死了自己所有的路。

李国强呼吸越来越粗重，忽地，他举起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狠狠朝着驾驶台砸去。

哐哐哐~

石屑崩飞，驾驶台也被砸的凹陷了下去。

阵阵剧烈的刺痛从手臂不断传来，让李国强越发疯狂。

咔嚓一声脆响，车子的挡风玻璃上也被石膏渣子崩飞出了裂痕。

李国强喘着粗气止住了动作，将剩余石膏甩掉，用力的撕扯着残余的绷带。

绷带脱落，他下意识朝着手臂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便让李国强呆住了。

手臂上那边因为很长时间没照射到阳光而显得微微泛白的皮肤上官，不知被谁刻上了几行字，已经愈合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