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

据灵异记者对当时那一战的残存恶灵采访，那些恶灵摆脱了外力控制后，都心有余悸的说：本来和七四九局清洁处势均力敌。但在姓罗的接到外界传来的信息后，情势剧变。

砍瓜切菜什么的……可惜它们是菜。

这让恶灵们反思，当初第一次想趁着雷斋月对罗昭动手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后来一错再错，它们现在的宗旨变成：见到罗昭，扭头就跑。既然困在边界中，就苟着吧。

又根据对女术士的审一讯，她一直破口大骂，指着鼻青脸肿的自己，骂清洁一处狡猾，让张建辉伪装成傅明晖。最弱武力值变成第二高手，害她连跑都来不及，偏偏张建辉还不是怜香惜玉的，害一个大美女成了猪头。

再调查了多毛怪的尸体，发现他本来是进入边界，以邪术驱使恶灵的，结果遭到反噬，不知为什么被洞一穿菊一花而死。

人肉监视器晕倒后就再没有醒来，因为大乱斗，他生生被恶灵们踩死了。

在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不可一视的平凡，和他号称高智商的女助理，终于等到了罗昭抱着“昏迷不醒”的傅明晖来到医疗处，等待庄老的救援。

在庄老紧急寻找器械的时候，平凡亲自拿着砍刀，砍下了傅明晖的头。

可是，没有血。

骇然转头，正看到罗昭像看大傻子一样看着他。

所谓的傅明晖只是个仿真模型，还是他主持研制的！

可恶啊！

他正和罗昭对峙，狡辩，并推出杜可莹做替死鬼，真正的傅明晖进来了，带着二处的赵长景，还有纪律部门的负责人。

看到傅明晖手里抱着的玻璃器皿，里面绿色的液体，和已经失去活性，好像个标本的女人头，平凡放弃了抵抗。

他知道，他败了，彻底的失败，再也无法翻身的那种。

“怎么做到的？”他只是想知道。

“你猜。”傅明晖歪过头，完全不满足他的愿望。

他折磨了小水那么多年，哪怕此时败了，又凭什么要死得明白？对他那样自视甚高，不能面对失败的人来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倒霉的，也会折磨到他灵魂。

他活该！

除小水外，他还伤害了很多人，以研究为目的，搞死了好多身有异能的人。

“知道吗？对于恶人来说，死亡只是开始。”罗昭在把平凡交给局内纪律部门的时候，对他说，“我是绝对的科学派，但这次，我相信死亡的延伸。这世上本没什么是无畏的。可有时候，有人迷醉于无畏中，害怕的时候却晚了。”

平凡咬紧嘴唇不说话，但眼神的慌乱泄露了他的心虚和恐惧。

做恶之人，怎么可能不怕？

当天晚上，傅明晖和罗昭就回到边界，从那个黑科技躲避洞中放出小水凝合成型的身体，并把那颗头归还。

多年后，傅明晖还记得完整的小水在走向黑暗的那边时，回过头的那个笑容。

原来不管生与死，只要了无遗憾就可以了。

放下，释然，就可以有新生。

可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又看到了醒醒。

它伸过毛茸茸的小脑袋，示意傅明晖抚摸。

当傅明晖的手指挨上它，它心中的话，令傅明晖泪流满面。

脚边，倒是无牙很平静，挥着小前爪，和它的狗狗朋友告别。

傅明晖看着这样的无牙和醒醒，这才明白，动物比人类更能看透生死。

“你这次立下的功，比局里自从建立到现在，所有人的功劳加起来还大。那么，你想要什么奖励？”罗昭不想傅明晖沉浸在离别情绪中，于是问。

傅明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努力想了想，但其实早就在心里打好腹稿，不过装装样子就全部倒出来。

“你娶我。”

“啊？！”多少恶灵都打不倒的男人，被惊得差点没站稳。

这么直接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傅明晖的胆子已经壮起来了，那就轻易瘪不萎，“这么大的功劳，不如你去问问局长，值不值得他的得力干将以一身相许？再说，我往后还有大用。我的异能已经全部开发出来，要拉拢人才，不得用点美男计？为了事业，为了理想，你就从了吧。如果你真的有为国为民的信念的话……”

“有必要上升到这个高度吗？”罗昭都气乐了。

“很有必要。”傅明晖相当认真。

“那……”正当傅明晖以为罗昭还会别扭，想着怎么说服他的时候，罗昭忽然说，“会不会太快，是不是应该从谈恋爱开始？”

傅明晖知道罗昭是答应了，绽放了大大的笑容，“先婚后爱很流行的！而且我听说局里申请结婚的事很慢，流程要走好久呢，我们一边申请一边谈呗。”

“好吧。”罗昭微笑，内心柔软一片。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这段感情吧？”傅明晖开心得整个身子都跳转过来。

“现在？”

罗昭还没回过神，某人已经跳到他身上，红唇直接印上。

他感觉心底堆满了火油，极为易燃易爆。

结果呢，这个编外的不仅没控制火星子，还直接扔进了一根火把，让他立即熊熊燃烧起来。

正当他们亲得死去活来之际，清洁一处的几个人站在后方，几乎同时转过脸。

“没谁了，在这种地方表白。”

“阴阳界啊好不好？”

“边界没酒店，不然你们信不信，他们能马上开一房？”

……

又是半个月过去，冷静找到傅明晖，告诉她陈灵卖了房子，对之前一件违法事件做出民事赔偿，然后灰溜溜的回老家去了。

“我对她的事不感兴趣，从此再不相见，也不相闻是最好的。”有爱情的滋润，傅明晖气色极佳，心境也开阔了。

“我就想知道，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她意有所指的问。

冷静立即打开手机，给她看最近捡到的一只小流浪狗。

“它叫未未，未来的意思。是不是和醒醒很像？”冷静哽着声音问。

傅明晖点头，想起醒醒对她说的话，努力不让眼泪涌出来，也不确定要不要告诉冷静。

哪想到犹豫之时，冷静却哭了。

“你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抚摸着手机里的照片，又慢慢向下一划，露出了醒醒之前的照片。

两只小狗，极为相似，包括额头上那块斑点。

“其实，我记起了一些模糊的事，醒醒离开后，它没有走。它一直等，一直等，不是要回到我身边，也不是让我不忘记它。它是等一个和它相似的小狗，就是未未，然后拜托它。醒醒告诉未未，我这个人类很笨的。它要走了，可是它不放心我一个人，要未未替它守着我，爱我……”

冷静哭倒，可那哭泣声中，有告别、有期待，还有感谢以及幸福。

傅明晖不知说什么，只抱紧身边的无牙。

花蝉很懂事，适时放了一首歌。

名叫：我记得。

……

我带着比身体重的行李游入尼罗河底经过几道闪电看到一堆光圈不确定是不是这里

我看到几个人站在一起他们拿着剪刀摘走我的行李擦拭我的脑袋没有机会返回去

直到我听见一个声音我确定是你

可你怎记得我

我带来了另界的消息可我怎么告知你

注定失忆着相遇

我记得这里是片树林后面有个山坡山坡上的枣树每当秋天到来我们把枣装满口袋

我记得除了朋友我还做过你的叔父你总喜欢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只是为了那几个铜钱

我记得我们曾是恋人后来战争爆发你上战场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收不到你的信

我们总这样重复分离却要重新开始相互送别对方说着来世再见再次失忆着相聚

呜呜呜呜…

快来抱抱快来抱抱我

呜呜呜呜…

快来抱抱快来抱抱我

在路上我遇到了一位故去多年的人她是如此年轻扎着过肩马尾露出和你一样的笑

她和我讲了很多关于你成长的故事在星空另一端思念从未停止如同墓碑上的名字

不要哭我最亲爱的人我最好的玩伴时空是个圆圈直行或是转弯我们最终都会相见

在城池的某个拐角处在夕阳西下时在万家灯火的某一扇窗纱里人们失忆着相聚

呜快来抱抱快来抱抱我

呜快来抱抱快来抱抱我我终于找到你

呜快来抱抱快来抱抱我我终于找到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