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斯大致知道赫拉的想法。

现在这位大骑士知晓了他的部分秘密，却十分懂事地没有对外人说。

今天更是明显地表现出投靠他的意图。

明斯一向独来独往，今天却动了收个小弟的想法。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要再试探或者说考验一下赫拉。

看看她的承受，啊不，接受能力。

总不能吸收一个手下就疯一个。

那他肯定会被调查局当成邪教头子抓起来。

暂时将考验赫拉的事情抛到脑后，明斯已经靠近最后一个燃烧的观众。

这个观众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燃烧着，表皮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神奇的是，他们坐着的木头椅子却没有任何损伤。

明斯抬手摸了一下火焰。

果然，没有高温，如同幻象。

可是被烧的人是真实可触碰的。

明斯干脆伸手把最后这名观众放倒。

已经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随后他便看见了这名观众的正面。

“嚯！”

就算是明斯也忍不住无声感叹一句。

这名观众的身体完全是正常的，但他的脸，却已经燃烧了大半。

伴随倒下的动作，一部分残渣灰烬掉下来，于是这名观众的脸便也缺了大半。

而在这张脸下面，却还有一张脸。

那是一张虫子的脸。

嘴巴大张，里面长着螺旋状的尖利牙齿。

明斯没见过这张脸，但他对这张嘴很熟悉。

被咬过几十口了。

“环齿蠕虫？怎么出现在这里了？”明斯仰头，看见前面坐着的默默燃烧自我的观众们。

“泰勒·宁可罗是白鹭市魔窟事件的幕后黑手？”

“看来他最后一次外出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变化。”

先出发的两个调查员动作很快，在明斯检查燃烧观众的时候，已经跑到舞台两边，并调试好了磁极仪器。

明斯也停了下来，等待仪器生效。

科技，会不会再次打败魔法？

两个调查员隔着舞台相望一眼，点点头，然后同时启动了仪器。

“嗡——”

明斯离得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冲击了自己的大脑。

随后他体内的魔力自动作出应对。

这股冲击波便从飓风变成了微风。

他能感受到，却不再受任何影响。

“这种仪器无法对巫师造成持续影响。巫师可以调整自身的魔力波动，适应外界的变化磁场。但已经成型的魔法阵或者魔法道具却不能像人一样改变波动，这才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但如果让干扰仪的波动也可以随着人体内魔力变化而变化。”

“那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用来对抗巫师和魔法了？”

这个危险的想法在明斯脑海中一闪而过。

和明斯预料的一样。

舞台上正狂热地舞蹈的表演者突然像是羊癫风患者一样浑身抽搐着倒地。

而明斯身前安安静静的观众们一个个哀嚎起来。

他们像是才发现自己身上燃烧的火焰，或不断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或拼命在地上打滚，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

但在燃烧的痛苦中哀嚎的人们却没有发现。

他们早就死了！

当他们站起身，开始动弹的时候，每个人的头都化作碎屑飞灰飘落，只有里面的环齿蠕虫还在火焰中伫立。

扭曲的肢体，残存立在肩头的虫子……

这才是正常献祭真正的蜡烛。

没有头颅的观众虽然在本能自救，但一切都像是肢体的应激反应，他们早在明斯到来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大脑中枢。

存在于体内的只有一条条长着大嘴的虫子。

表演者在抽搐，观众在抽搐。

舞蹈换了一种方式，继续上演着。

两个调查员站起身，眼中同样充满了惊诧和恐惧。

不过能被选中操控仪器的调查员素质都非常高。

他们强忍内心的恐惧，掏出身上的机械枪，慢慢向舞台上靠近。

降低危险后，就是斩首行动。

和邪教徒不用讲人权。

看看下面燃烧的观众就知道。

他们原本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就在两人准备一枪一个，先了结敌人的时候，明斯突然站起身，顾不上隐藏自己，大声提醒道：“不能去上面！”

明斯的提醒刚刚喊出口，两个调查员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前行。

他们脸上带着疾恶如仇的表情，仿佛已经听不进任何人劝阻，就要动手。

然而在明斯眼中，他们的双眸虽然燃烧着怒火，但他们的嘴角却在上翘。

什么时候受到影响了？

明斯又喊了两声，可是两个调查员完全没有反应。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枪，对准其中一人的小腿。

“砰”的一声，其中一人小腿擦伤，脚下一软，从登上舞台的楼梯上摔落。

明斯紧接着又开了第二枪。

第二枚子弹在出膛之后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调查员小腿飞去。

“砰！”

第二人也被明斯的子弹晃了一下，可他因为更靠近舞台，并没有滚落，而是直接摔到舞台上。

片刻后，他再次挣扎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越发诡异，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也没有理会，像没受伤一般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的双手逐渐高高举起，竟然像之前的表演者一样开始狂热地舞蹈。

鲜血滴了一路。

这时，原本被明斯击落在舞台下方的调查员也站了起来。

他完全无视了小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向舞台中心走去。

此时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警惕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狂热。

当他重新迈上台阶，双手已经和前一个调查员一样，高高地伸出头顶，用力地摆动。

而原本因交变磁场倒在舞台上的表演者，也慢慢爬起来。

他们像是没有发现敌人的入侵，或者根本不在乎，继续原本的舞蹈。

当表演继续，台下的观众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不再关注身上的火焰和痛苦，就站在原地，转向舞台。

仿佛观看表演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痛苦与死亡微不足道。

交错磁场明明还在运行，这场诡异的表演却已经不受影响。

“它就像人一样适应了干扰波动。”

好像有人在操控这场无声戏剧。

明斯向四周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个房间是全封闭的。

一排排的镂空的木制座椅藏不了任何人。

明斯拨开身前的观众，走向舞台。

火焰与他擦身而过。

“既然作为旁观者找不到异常的原因，那就加入这场表演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