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方首长和宋经理两人之间的争执，王德明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又微微叹气。

这个世界总有人勇于任事，缝缝补补。

政治啊，政治......

王德明先找到孟秘书，说是秘书，人家的级别也是厅级的，放出去也是一方大员。

孟秘书年龄也是40左右，三七分的头发梳的非常整齐，戴着一副眼镜，带着一丝儒雅。

听了王德明的转述后，孟秘书将王德明带到一处类似仓库的地方，占地面积估计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里面分成若干个小组，很多人各自围着桌子忙碌着。

每个桌上都有一个牌子，什么京城石油炼化总厂，津门石油炼化总厂，沪市石油炼化总厂，沧州化肥厂......

“孟大秘，咱们部门来新人啦？”

“可算是来新人了，咱们打报告这么久，只分过来一个么？”

“孟大秘，这位同志分到我们组吧，我们实在是忙不过......我们组的项目太重要。”

“说什么呢？再重要能有我们的项目重要？”

这群人见到孟秘书进来，嘴上打着招呼，然后就开始纷纷抢人。

“首长另有安排。”

“会给你们分配人的......都是国家的重点大项目......”

孟秘书脚步不停，也没有给王德明介绍，就穿过这个仓库，进到更里面的一间房间，门口有一个牌子，文件室。

这个房间应该就是存储资料的地方，这边也有不少人在查资料，揪头发。

“这个合同条款上写的是咱们要再支付剩下的30%款项，对方才会派工程师过来安装。怪不得他们来了之后不干活，也不跟我们对接技术。”

“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求爷爷告奶奶呗......再跟首长说说，看上面大领导们怎么说？”

“唉......还能怎么说？要不是.....”

“不要说了！”

孟秘书突然大声打断这里面几个人的讲话，扭头看着王德明，见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心中略松，对着手里拿着仿佛新华字典那么厚的合同的老年人说道：“詹主任，这位是首长派过来协助你给外国友人进行交流后续项目落地的王德明。”

“他之前在香江华润工作，与国外打交道多，很有经验。”

“希望你们俩合力加快项目落地。”

“王德明同志，这位是对外贸易部的詹主任，之前跟外国人签订的协议具体细则都是他带着人拟定的，目前跟进项目进度也是他负责总体落地。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请教。”

孟秘书给俩人互相介绍后，找了借口离开：“首长待会要去政务院开会，我要赶紧准备资料。”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顿：“政务院对项目的进展非常不满意......首长的压力非常重！”

随后快步而去。

王德明这才认真的打量这位詹主任，个头不高，圆脸，头发乱糟糟的仿佛鸡窝，即使带着黑框大眼镜，也能看出来满眼的红血丝......

詹主任也在观察王德明，年龄看起来有30岁左右，细皮嫩肉的，长相蛮好，就不知道具体怎么样？

不过能在华润工作......应该......是家里有人吧。

“德明同志，来我给你简单介绍下。”詹主任先给的王德明介绍他身边的几个人。

“这位是咱们对外贸易部办公室的李冬冬，这位是钱远超，这位是......”

“都是跟进项目进度，当初也参加过对外合同协议的拟定，当然大方向是当初的周领导定下来的。”

王德明微笑着分别跟他们握手，跟他们一比，王德明简直是一个哈士奇进了狼窝......这群人无论男女，没有一个没有黑眼圈的。

“走，咱们出去说，顺便抽根烟，小李，你们接着查合同条款，然后过两天找外方代表开会。”

詹主任拍了拍王德明的肩膀，“走，我刚好烟瘾犯了。”

走之前，詹主任特意隐蔽的对资料室的几个人使眼色，示意不要乱讲话。

一离开资料室，詹主任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大前门，好一会儿才抠出来一支，捋直后，正在犹豫要不要递给王德明？

王德明笑着接过来，掏出打火机，“叮”，先给他点烟。

詹主任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德明同志我是个老烟枪，昨晚在资料室睡觉把烟盒压坏了。”

“嘶，呼......”王德明跟着笑道：“呵呵，詹主任现在一天要抽几包烟？”

“一天两包，”詹主任一口就吸了一半，厚重的烟从他的鼻孔中喷出来，“平时事情一多，就忍不住要抽一支，结果越抽越多。”

“唉，都一样.......”跟詹主任闲聊几句后，王德明把话头拉到项目上：“詹主任，刚刚我听你们讨论跟外国人的合约？是哪个项目的？”

听王德明问项目，詹主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满脸的苦涩，“是三个石化总厂的项目。日本人和德国人，一定要按照合约办事，要求我们把第二笔款项转给他们，他们才会将运来的炼化设备进行安装调试。”

“而且还说我们国内自己生产的灌装和管道设备质量不达标，要求重新按照他们提供的质量标准制造。”

“......”詹主任低着头，从干瘪的烟盒里抠出最后一根烟，颤抖的叼在嘴上，“明明当初说好的......可以先期安装调试，款项等咱们银行跟贷款银行的资金划拨过去的。”

王德明主动给他点烟，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中华烟，续上，“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詹主任看向他，目光中充满了审视，轻声问道：“你能解决钱款的问题？”

“我想知道的全面一点，不瞒主任，我在香江有点人脉，如果垫资能解决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詹主任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冷笑道：“你知道是多少钱么？”

“我知道，差不多几个亿美刀吧。”

“呃......”詹主任后面的话噎回去，“嘶”手里的烟头烫到他的手，他一抖，烟头落在地上，他想了想，“国内的问题，需要首长协调的。”

“我们国内的石化研究所对技术吃的不够，最近上面的领导把石化研究所的研究资金也停了......”

“这你也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