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四目相对面露尴尬，陈雨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真巧啊。”

“咱们又见面了。”

“那个之前我误会了，没想到你是三字班的新生。”

“抱歉。”

断断续续的话语虽透露着些许羞涩，但好歹把要说的话全部讲了出来。

徐源这会也是非常不好意思，谁能预料到就在图书馆看个书，会刚好碰上参加集训时在箐华校园遇到的新闻系学姐，主要对方脑袋后面的那个斜马尾太过明显，想认错都比较难。

想到自己那天的做法同样解释道：“我当时听完课急着回集训队，怪我没有和你说清楚。”

说完低头看了眼对方手里的那本理想国。

“数学题还要讲吗？”

陈雨然听到徐源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忘记自己坐下时顺手拿的是理想国，哪里来的数学题请教。

回过神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

如蚊子般小声低喃了句。

“不用了。”

但很快她又想到什么，重新抬起视线迎上徐源的目光。

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出一个请求。

“徐源同学，现在你总是箐华的学生了吧，可以接着继续完成之前没进行的采访吗？”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话，但搭配着陈雨然此刻表情以及通红的耳朵，徐源便总有一种发自内心想微笑的冲动，尽管他先前拒绝了很多媒体记者的采访，可同样的话总不能说两遍。

上回用还不是箐华的学生为借口离开，现在他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念头停留在这里，他站起身把桌子上的期刊资料收起来，给了对方一个新的答复。

“当然可以。”

“学姐。”

说完指了下出口的位置道：“咱们换个地方采访。”

陈雨然不是第一次被学弟喊学姐，但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是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称呼，可被徐源喊了这么句心里竟莫名有些慌乱。

徐源都已经走了几步，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哦好的。”

应了声拿着那本理想国急忙跟上去。

而对于自己的这种表现，她自我给出的解释是徐源和其他人相比身份上存在不同。

尽管都是今年三字班的新生，身上却已经有了诸多光环。

就这样。

两人最终在图书馆外面完成了采访，徐源非常配合的回答关于平时学习方法兴趣爱好等诸多问题。

同时他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新闻系陈雨然。

……

中午徐源在食堂老位置等着李振亚他们。

待大家到齐买完饭后，他突然放下筷子自语般念叨着。

“上午我在图书馆遇到了前几天那两个新闻系学姐的舍友，我还接受了对方的采访，你们说这事是不是很凑巧？”

说到最后一句时特意把身体往李振亚那靠了一下。

在接受完陈雨然的采访后，对方便告知今天并非碰巧，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赶过来。

徐源稍微转了下脑筋便知道和李振亚王海涛这两个家伙脱不了关系，毕竟全宿舍就他们跟那两位新闻系学姐要了联系方式。

作为不知情群众的刘洋，闻言则还颇为认同：“确实挺赶巧的。”

但话音刚落便见李振亚脸上堆出尴尬笑容。

“徐源。”

“我发誓我刚开始一个字都没说，绝对是坚决维护兄弟的隐私。”

“然后呢？”徐源笑盈盈看着。

“对方说要给我介绍她们新闻系今年的三字班女生，我就告诉她你上午去了图书馆，主要对方开出的条件实在是顶不住啊。”

“真的顶不住源哥。”王海涛在旁边猛地点头附和。

突如其来的对话看的刘洋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寝室这两人已经偷偷联系上了新闻系女生。

于是当即便比了个手势。

“我鄙视你们。”

徐源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况且对上午的采访他并不排斥什么，甚至还有点小回味。

事情弄清楚后摆摆手又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行了。”

“赶紧吃饭吧。”

李振亚闻声脸上顿时又堆出灿烂笑容，接着还不忘往回找补：“那个我们还给你讲了很多好话呢，说你平时非常努力用功学习，就连女朋友都不打算找。”讲这话时可谓是兴高采烈。

可反观徐源表情越来越难看。

板着脸吐出两个字。

“什么？”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情绪为什么波动，完全属于下意识行为。

与此同时。

紫荆公寓新闻系宿舍楼。

女生寝室内余瑞兰吃着陈雨然上来时带的饭，眼神中依旧充斥着惊讶，不敢相信平时内向害怕和陌生人说话的室友一出手就拿下了学校风云人物。

“雨然你怎么说的，那个徐源就愿意接受你采访了？”

“就上去问啊。”陈雨然坐在自己书桌旁如实回答：“我觉得他挺开朗健谈的。”

旁边薛梦洁接过话茬：“万一人家就喜欢咱们雨然这款的女生呢。”

“这不对啊。”

“我听他的那个舍友说，对方心思都在学习和研究数学上，对和女生相处没有兴趣。”余瑞兰摇着头满是困惑。

“不对劲。”

“不对劲。”

……

可惜自顾自搁那嘀咕半天，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子丑寅卯。

——

越是充实的生活过的往往越快，因为忙碌起来根本无暇去关注时间的流逝。

很快进入到十二月。

下旬在徐源的努力下对哈希函数的研究已经得心应手，尽管还未正式配合王教授团队的进度对MD5密码展开破解，起码信心成功建立了起来。

另外。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对创新鸭式气动布局的设计方案总算完成。

论文手稿足有厚厚一叠。

其中包括战斗机整个气动布局外形设计，以及相应结构方案。

主打一个最大限度发挥鸭式优势。

消除劣势影响。

2003年12月26日，周五，箐华大学数学科学院。

晚上讨论室内徐源独自坐在桌子旁伸着懒腰，面前分别堆放着厚厚的论文手稿以及各类高热量零食。

“终于全部搞定了。”

徐源简单把手稿整理到一起，自顾自感慨了句。

为了尽快完成这篇论文，他晚上都会待在讨论室进行撰写，甚至还特意准备了各种食物，保证自身有着充足的能量来维持深度学习状态。

主要早点解决这件事，也好正式放手展开对MD5密码算法的破解。

毕竟能让阿美瑞肯标准技术局信誓旦旦宣扬无人能破解，他自然想看看是否真的如此。

这时徐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都这么晚了吗，还是等明天再送论文吧。”

发现已经快晚上十点，便打算先告诉许教授一声等明天把论文送过去。

用拇指点击手机按键发了条信息，站起身把论文用东西压起来，就准备关灯离开。

因为这间讨论室只有他自己使用外人进不来，论文暂时留在这倒也不用担心，主要那么厚的论文手稿，来回背在身上并不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可就在他准备锁门时，手机却突然响起铃声。

“咦~”

“许教授？”

轻咦一声停下动作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许教授后稍感意外，没想到对方这时候还没休息。

按理说越是上了年纪的教授学者，因为身体原因往往很早就会选择休息。

也正是考虑到这点，他才没有过多打扰。

但既然对方主动打来了电话，那他也没啥顾及的，当即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话筒那边便传来许崇兴激动的声音。

“徐源。”

“关于创新鸭式气动布局战斗机外形结构你完善好了？”

“你现在人搁哪呢？”

“我立刻过去。”

连续几句不间断的询问，让徐源一时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得知对方马上要过来，才忍不住提醒了句。

“许教授。”

“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

“论文我刚完成，要不明天早上我再送过去。”

不过许崇兴听后却显得非常着急，连忙表示道：“你等我一小会，我现在就过去拿论文，今天晚上要是不看到的话肯定要失眠。”生怕徐源已经离开。

闻言徐源也不好再劝阻什么，只得说出自己眼下的所在位置。

“我在讨论室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显然许教授挂断了电话。

望着手机徐源无奈笑了下只得重新回去坐下，拿起桌上一袋零食边吃边等。

之前许崇兴白天来过一次这里，但当时他正在研究哈希函数，倒也不怕对方会找不到地方。

徐源很清楚最新代隐身战斗机的重要性，而他的这篇论文更是关乎到项目能否立项，许崇兴作为以前参与过战斗机研究项目的老教授，自然无比迫切希望这篇论文早日完成。

说起来对方在论文撰写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催促，这点连徐源都非常意外。

尤其那天许崇兴知道他又研究上哈希函数，他本以为对方会说教两句，而结果非但没有多讲什么甚至还非常支持。

表示国内在密码学领域确实需要人才。

很快。

十多分钟的时间过去。

就当徐源一大袋零食吃完，外面走廊突然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