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八章 骑马射箭,弯弓如满月(1 / 1)抽象派作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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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泉谷中的火光逐渐逼近,愈发明亮,

轻轻的马蹄踩踏声也响了起来,

与往日的急促不同,此刻却显得沉重。

不多时,几道身影自山谷处走出,冲出风雪,

他们在风雪中的身影朦胧难辨,宛如穿越异界的幽灵,

陆云逸目光一凛,紧握长刀,面露战意,但依旧定住心神静静守候。

眼前出现的是鞑靼部骑兵!

他们的铠甲和战袍上都覆盖着厚厚积雪,

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雪山,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以至于陆云逸能明显看到他们步伐沉重踉跄,身体异常坚硬,每一步都像是与风雪抗争。

慢慢地,眼前的骑兵越来越多,呼啸声夹杂着沉重脚步声响在飞泉谷出口。

埋伏中的军卒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一幕,面露激动,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只要此刻冲杀上前,

鞑靼部精锐必然死伤惨重,甚至没有抵抗之力就会被击溃。

一侧的刘黑鹰有些烦躁,连忙问道:

“云儿哥,错失良机,我心急如焚。”

陆云逸瞥了他一眼:“等人来,勿急。”

就这样,一众军卒怔怔地看着前方山谷堆积的军卒越来越多,很快已经超过了千人!

陆云逸眼中亦难掩急切,却依然稳住心神,静静守候。

终于,钱宏的身形从大部后方悄然而来,慢慢来到最前方。

刘黑鹰见到他,眼中猛地迸发出精光,连忙看向一侧的陆云逸:

“云儿哥,人来了!”

陆云逸握紧拳头,问道:

“如何?”

钱宏道:“大人,两千骑兵已经绕到后方,正在缓行前进,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达此地。”

“好,来时没有暴露吧。”

“我等绕得远路,多跑了好些路,没有被发现。”

陆云逸点点头,一边看向鞑靼部,一边静静等候吕宝川。

不到一刻钟,吕宝川的身形出现陆云逸视线之中,

他甚至没有骑乘战马,而是就这么跑了过来。

“陆将军,如何?”

陆云逸脸上生出一丝怪异,称呼的变化昭示着吕宝川心态的变化。

他指了指那山谷口:

“人数应当有一千六,其中带甲之人一千,精壮好马这八百,领头之人是那大汉。”

吕宝川顺着视线望了过去,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趁着他们立足未稳,我等快些行动,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陆云逸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看法,我部在此停歇已久,体力充沛,又尽数带甲,

不如让前军斥候部先行冲阵,

待到我等冲杀而过,吸引了鞑靼部精锐的注意后,

吕将军再带人冲阵,定然能将其吓得惊惶失措。”

吕宝川想了想,虽然有些不甘,

但他们刚刚经历过奔袭,此刻马速有所下降,的确不适合第一次冲杀。

他轻轻点了点头:“就依陆将军所言,你部先行,我部后行,定能将其一举击溃。”

“好,半炷香后我部展开冲杀。”

话音落下,吕宝川调转身形,匆匆向着黑暗中跑去。

陆云逸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淡然,轻轻吩咐道: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恋战,

冲杀而过惊人惊马,待到先锋军冲杀之时,

我等再行调头,与其两面夹击!

切记,不可恋战!!”

传令兵闻令,立即向后奔去,迅速传达军令。

若是平时,可以用旗帜传递,

如今天黑,又不能骑马,只能军卒跑动。

军令一下,原本喧嚣的骑兵队伍顿时陷入寂静,

在阴沉静谧的月光下,千余人身穿黑甲,静静屹立在黑暗中,

战马在此刻也感受到了战场的肃穆,不时刨动着前蹄,

大而漆黑的眼睛在前方来回扫视,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夜幕如浓墨般沉重,陆云逸立于阵前,

目光如鹰隼般穿透夜幕,紧盯着草原骑兵的一举一动。

雪花纷纷扬扬,悄无声息地覆盖大地,为军卒披上天然的白色伪装。

终于,前方的山谷中不再有鞑靼骑兵涌出,

陆云逸眼神一凝,手中长刀重重挥出,发出一声大吼:

“杀!”

紧接着,他的声音伴随微风开始蔓延,每到一处就会响起喊杀声,

不用几息,昏暗的天空下,

似乎填满了军卒们的喊杀声,苍凉的冲锋号角也悠然响起。

陆云逸紧夹马腹,率先冲锋,势如弓弦迸裂。

马蹄激荡,轰鸣如雷。

身后的千余斥候骑兵仿佛受到了召唤,

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从黑暗中冲出。

他们在雪地的飞驰只余下模糊足迹。

雪花在黑暗中飘落,一下一下击打在军卒们的甲胄之上,

似是在为军卒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奏乐。

山谷中的鞑靼部被突如其来的冲杀声惊得魂不附体。

“敌袭!敌袭!!”

“迎敌!!”

他们慌乱中拔出长刀,只感觉身体僵硬,有些不听使唤,顿时一阵骂声响起,

只能催促着战马向来袭的敌人冲去!

陆云逸身穿黑甲,目光如刃,低伏于马背上,凝视着冲杀而来的骑兵。

眼神中的锐利蜕变为熊熊火焰,心脏跳动的速度不可抑制地放缓。

这时的陆云逸冰冷肃杀,心跳降到最低,心中只有手中的刀,身下的马与眼前的敌人!

距离迅速缩短,从百丈至一丈,

陆云逸看到了敌军脸上的惊慌,看到了他们眼神中的愕然,

还看到了那用僵硬手臂挥出的长刀!

慢,太慢了!

陆云逸的左脚猛地用力力量,顿时从马镫向上传递,到达腰腹,进而到达上身,而后尽数涌入到右臂,重重挥出!

长刀似电,割裂飞雪,劈开夜幕,

斩断鞑靼军卒的脖颈,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杀!!”

炽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与大片雪花接触,顿时掀起了阵阵白雾!

金铁交击之声在陆云逸周围轰然响起,

百余名鞑靼部精锐义无反顾地冲入战阵,与大明精锐斥候撞在一起!

飘零的雪花似乎在半空中凝滞,

千余名骑兵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碾了过去!

刀光剑影间,惨叫声与风雪交织,奏出战场的凄婉乐章。

百余人没有给前军斥候部造成任何阻碍,轻易就被淹没,

待到骑兵冲杀而过,只留下了一地血肉模糊。

军卒奋力挥出手中长刀,

骑兵战阵,从头到尾可能只有一次出手机会,所以军卒们毫不吝啬力气!

鞑靼部战阵之中,

此部头领阿敏·博尔术是一精壮大汉,

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正听着部下的汇报。

“头人,是明军!!”

“人数千余,皆带甲,应当是边疆精锐。”

博尔术远眺,目睹骑兵从夜幕中疾驰而出,

面色冷凝至冰点,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随即高呼:

“族人们,迎敌!!不论来者何人,挡在我们身前的,都将被我等碾碎!”

“就如碾碎那北平斥候一般,冲杀!!”

话音落下,围绕在他周身的骑兵透露出森然杀意,

甲胄长刀之上还有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点点干涸血迹,

虽然如今身体僵硬,但他们依旧毫不畏惧!

“杀!!!”

因为是被埋伏,鞑靼部已经没有时间来组织战阵,

只能一个一个地向前冲去,试图阻拦敌人之进攻!

然而距离太过接近,战马尚未提至全速便已直面明军,

明军身下的都是冲势达到顶峰的战马,

明军挥出的长刀在冲势的作用下,变得沉重无比!

刀柄碰撞之声响彻不停,伴随着的是鞑靼部族人的一声声惨叫。

阿敏·博尔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眼见无法形成有效阻滞,心中涌起不安之感,

噌的一声抽出长刀,他忽然觉得胳膊似乎有些沉重,动作不似以往那般灵巧,

暗骂一声,策动战马,向前冲去!

不论如何,身为一部首领,不可退却,

尤其是如今族人们正值惊魂未定之际。

尚未与敌交锋,便有一声雄壮吼叫传来,出自前方的年轻将领。

“大明军卒,冲杀不停!”

战场上的怒吼足以削弱敌军士气,引得敌阵骚动。

博尔术自然不会被此等小把戏影响,

但他看到了那年轻小将眼中燃烧的熊熊火焰,那是以强胜弱时的浓浓自信!

加之那人脸上张狂的笑容,博尔术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强烈直觉!

这一刀不能接,会死。

作为战场,博尔术向来遵从心的意志,

既然已经生出了畏战之心,那就干脆利落。

以那年轻小将为首的千余骑兵冲过之际,

博尔术轻抿嘴唇,猛拉缰绳,

领着亲卫向一侧避去,躲开了迎面而来的冲冲撞。

这一幕,不论是处在最前的陆云逸,

还是跟在身侧的刘黑鹰,都觉得一阵失望。

他们二人武力超群,向来喜欢直奔敌酋,从容斩之,而后使得敌军方寸大乱。

这个甜头他们不知吃过多少次,

如今这鞑靼部的骑兵头领却没能如他们的愿。

陆云逸眼中闪过失望,同样生出一丝欣喜,

主将生出避战之心,那这一场战仗,鞑靼部凶多吉少。

此刻,战场之上,

以陆云逸为首的大明骑兵与鞑靼部精锐擦肩而过,

他们的头领避了,其手下军卒也没有应战之心,跟着头领向着战场一侧腾挪,

即便处在边缘的族人被前军斥候砍杀都不管不顾,只得闷头逃窜!

冲杀而过的陆云逸甩了甩长刀上的血迹,

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若鞑靼部向山谷撤退,尚存一线生机。

但如今...他们与来时的山谷背道而驰,向着宽阔的雪原行去!

陆云逸没有将战马停止,而是在远处绕了个大弯,将整个战阵调转过来,

一边追向鞑靼部,一边大喊着吩咐武福六:

“带两百人去堵住山谷,若他们回撤,死战不退!”

武福六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手中握紧长刀,大喊一声:“是!”

便带着军卒从战阵中脱身而出,朝着山谷行去。

博尔术处在大部中军位置,此刻看着前方黑暗,忽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回头看向追兵,可眼前发生的事却让他目眦欲裂,心中的慌乱几乎不可抑制地加剧。

只见那追兵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还有一些人去堵住了山谷!

刹那间,博尔术已经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连连大喊:

“向南!向南而行!!”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点火光,

伴随着大地震动,马蹄阵阵!

博尔术脸色大变,不等他反应,

前方的黑暗中就有一彪形大汉刺破黑暗,冲了出来,

那人三十余岁,面容黝黑,身体干瘦,

但脸上的狂傲比之身后的小将丝毫不逊色。

“哈哈哈,犯我大明,斩之!”

“弟兄们,杀!!”

而在其身后,陆云逸见吕宝川堵住了鞑靼部的去路,

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与聪明人战阵厮杀就是轻快,

“杀杀杀!冲杀!”

陆云逸脸上带着张狂的笑容,笑容张狂,嘴巴咧得很大,与他平日的文雅大相径庭。

他勒紧马缰,夹紧马腹,就这么在马镫上高高站起,从一侧亲兵背上抓过大弓长箭,

双臂微微用力,刹那间挽弓如满月,

天地间似乎出现了第二个月亮。

云逸屹立于马镫之上,其孤独而挺拔的身姿在飘飞的雪花中更显突出,

随着战马的奔腾,宛如一幅静止画卷!

战马踏雪而行,陆云逸手持长弓,弓弦紧绷,眼神坚定深邃,愈发平静。

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止,全身力量凝聚在弓弦之上,脑海中似是响起了刘黑鹰的发问。

“云儿哥,这马镫这么长,还有何用?”

“骑马射箭。”

突然!

陆云逸的瞳孔紧缩如针尖!

他轻轻松开了紧扣的手指,弓弦随之震颤,如同炸雷,

清脆悠长蹦然弹出,伴随着箭矢破空,

风雪在他面前如若无物,那银白的箭矢携带着刺骨的风声和锐不可当的气势,划破夜空的沉寂,撕裂了四周黑暗,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阿敏·博尔术突感背后一阵针刺般的剧痛,

他急转回头,眼前的景象令他愕然凝固,

远处那年轻小将站在马上,手拿长弓,

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在二人之间,有一道银白疾驰而来。

博尔术的瞳孔猛地扩张,面色瞬间褪为死灰,身体僵硬如同被钉在原地,

天地寂然!

咚!

箭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射中了他的眉心,

扑哧,

箭矢力道之大,穿透了他的脑袋,又刺破了头甲...露出半截带着白浆的箭头。

阿敏·博尔术双眼圆睁,

脸上凝固着不敢置信的表情,似乎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随着箭矢的命中,博尔术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从战马上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重重坠地,激起一圈雪白尘埃。

其身后的军卒还没来得及反应,战马的冲势已经让他们踏了上去,

骨骼崩碎,血肉碾压之声在马蹄之下,显得微不足道。

在陆云逸一侧的刘黑鹰见到这一幕,连忙从一侧掏出铜喇叭,朝着前方大喊:

“你们的头人死了,跪地不杀,跪地不杀!!”

陆云逸原本的旧部对这一活计十分熟悉,脸上露出畅快,连忙也跟着大喊起来:

“跪地不杀!你们的头人死了,看看你们脚下!!!”

对面,吕宝川目睹此景,双眼猛睁,不禁缩颈,

长箭太快了,还不等他看清,

那鞑靼部头人便已坠马,若这长箭是射向他,他自问躲不开。

不由得,吕宝川眼中出现了浓浓的忌惮。

战场之上何人最可怕?

行事冷静,武力超群,战阵指挥有方,

这等人在战场上如同蛟龙入海,无往不利。

大明六公二十八侯几乎都是此等人。

眼前的陆云逸年纪轻轻便已显露峥嵘,战阵一道似乎并无缺点...

正想着,双方骑兵重重撞在一起,

激烈的喊杀声随即响起,长刀划破血肉的声音纷纷不停...

很快,前军斥候的兵马从后方重重撞向鞑靼部精锐,

就如那刺破血肉的长刀,不费吹灰之力便刺入鞑靼部的战阵,

自此,大局已定。

陆云逸手握长弓在远处慢慢停了下来,放声高喊:

“伤者退后休整,莫要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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