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进来吧。”
伴随着花解语轻柔富有磁性的一声呼唤,
一股香气涌了进来,紧接着便是五位身着缤纷华服的姑娘逐一踏入内室,
花解语笑意吟吟的介绍起来。
第一位步入的是身着碧绿色罗裙的姑娘,名为柳如烟,
身姿轻盈,宛如初春里随风轻摆的柳丝,裙摆随着步伐摇曳生姿,翠绿之中点缀着细碎的白花,清新脱俗。
容颜更是倾城,眉眼如画,眸光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见过诸位公子。”
紧随其后的是身着一袭火红曳地长裙的凤栖梧,
长裙以纯正的红绸制成,流动间如同燃烧的火焰,
裙摆边缘以细腻的金线勾勒出朵朵盛开的玫瑰图案,行进间绽放出刺目光芒。
她五官棱角分明,带着一丝锐利,但眼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火热。
第三位是身着淡雅蓝紫色交领襦裙的水云瑶,
像是从江南水乡走出的温婉女子,衣袂飘飘,如同晨雾中的一缕轻烟。
蓝紫色的衣物上绣着细腻的水波纹样,与她温婉的气质相得益彰。
水云谣的面容清秀可人,眼波温柔。
第四位进门的姑娘,身着金黄色的绣金牡丹长裙,名为金蕊香。
她如秋日里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金线绣制的牡丹花栩栩如生,绽放于裙摆之间。
她面容端庄大气,笑容温暖如春日阳光,让人心生爱意。
最后一位,身着银白色月华裙,名曰雪凌清,
仿佛月宫中的仙子,银白的衣裳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裙摆轻盈,如同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容颜清冷绝尘,眼神中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让人一见难忘。
五位女子,各具风姿,犹如五朵不同颜色的花朵,在花间集内竞相绽放。
一时间,内室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徐增寿年纪小,死死低着头有些不敢看,
但又忍不住地偷偷打量,脸慢慢红了起来。
这个好,这个也行,这个也好!!
郭铨就显得坦然许多,虽然在家中地位不高,但银钱向来是不缺,
应天城的诸多花魁他也见过不少,此刻略显平静。
李景隆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就这么半躺在地上,双手拢住脑袋,
视线在姑娘们身上来回打量,一脸玩世不恭。
陆云逸脸色平静,面带疲惫,黝黑的眼圈与他平静的眼神有些不符。
刘黑鹰压根没看那五个姑娘,视线一直在那花解语身上停留,
他此刻已经拿手捂住胸口,能感受到胸口正怦怦直跳,不由得呼吸急促!
陆云逸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巴掌,而后朝着那花解语歉意一笑。
“我这兄弟见了倾心的女子就喜欢得紧,掌柜的莫要介意。”
花解语轻轻一笑,没有见怪,只见她红唇轻启,笑吟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轻声道:
“几位客官,可还满意?”
李景隆当然满意,当他看到陆云逸也点了点头后,
才畅快一笑,大手一挥:
“甚好甚好,事先说好,我等虽是外乡人,
但亦不能丢了体面,银子自然是要给的,花掌柜莫要客气。”
花解语抿嘴一笑,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同时感受着那略显火热的目光,抿嘴一笑:
“这位公子好生阔气,不知自何而来?”
“应天京城而来。”
李景隆笑着回答,转而看向那五位女子,视线来回扫动,
“云逸啊,你喜欢哪一个?你先来选。”
陆云逸耸了耸鼻子,感受着四周清香带来的刺激,不由得感受到阵阵疲惫,昏昏欲睡。
他强行打起精神,在几人身上打量,指了指那白衣女子:
“就她吧,叫什么来着?”
“雪凌清。”一侧的徐增寿小声提醒,脸蛋红红的。
陆云逸有些诧异地侧身望了过去,见他如此模样,不由得眉头微皱,问道:
“你喜欢她啊。”
徐增寿瞪大眼睛,脸颊刹那间红了起来,
整个人虽然坐着,但还是能感受到那蜿蜒扭动的身子,支支吾吾地小声道:
“没....没有..我没有...”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看看你这副样子,若是让你哥看到,定然会抽你。”
陆云逸笑了笑,一巴掌拍在徐增寿的后背上:
“大大方方的,喜欢就叫她过来。”
徐增寿支支吾吾不说话....脸上的红霞已经到了耳根。
不等陆云逸招手,那掌柜花解语就看向雪凌清,使了个眼色。
雪凌清抿了抿嘴,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悄然迈动步子,慢慢走到徐增寿身边...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香气,徐增寿脑袋更低了,
却见一双白皙透亮的小脚丫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顺势而上还能看到露出了一小部分藕白色小腿,他刹那间呆住了。
在他惊魂未定之际,那白裙女子慢慢蹲了下来,
双手扶住徐增寿的大腿,冰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幽怨,红唇微蹙...
“公....子.....”
声音虽然清冷,但却能感受到其高傲,如同落尘的仙子,带着一丝丝乞求。
徐增寿更加不敢抬头,整个人都紧绷住了,
惹得一旁郭铨连连白眼,嘟囔了一句:
“一回生二回熟,瞧瞧你那出息!”
一行人笑了起来,几位女子相继落座,
陆云逸身旁坐着那名为凤栖梧的红裙女子,
李景隆身旁坐着柳如烟,
刘黑鹰身旁是水云瑶,郭铨身旁是金蕊香。
众人落座,酒菜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花解语见状笑吟吟地走过去查看,这让心不在焉的刘黑鹰连忙作势起身,
“哎哎哎...怎么走了?”
门口,拦住菜肴的不仅是陆云逸的侍卫,还有李景隆的侍卫,
他们此刻在执行复杂的试毒,
每一道菜,每一壶酒都要经过银针等工具试毒,并且有专门的护卫品尝。
做完这些还是不能进屋,要等一刻钟。
见到此番情景,花解语姣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诧异,眼神连连闪烁,嘴唇紧抿,端在身前的手也不禁用力攥了攥。
“掌柜的..要是等上一刻钟,怕是菜都凉了...”
一名管事模样的女子在一旁面露异色,
以前他们也接待过大人物,但没有一日是像今日这般严苛。
花解语眼神一凝,一巴掌就抽了过去,目光严厉,声音冷冽:
“你们这些下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这里是青楼,客人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轮得着你来管?”
“掌柜的,我...我错了。”那人捂着脸,嘴唇微蹙。
“绿盈呢?”花解语双手交错,放于小腹,面露沉思。
“在...在柴房关着呢。”
“岳州卫让咱们送几个姑娘过去,把她也加进去吧。”
那管事模样的女子猛地抬起头,面露一丝不忍。
“掌柜的...绿盈可是您亲手调教的,送去岳州卫..那...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花解语眼睛眯了起来,脸色一冷:
“让你送你就送,伺候军爷是个好差事,享受着呢,快去安排吧,再晚一些他们该来了。”
那管事女子脸色连连变换,牙齿轻咬红唇,最后泄了气一般,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掌柜的...”
花解语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转而犹如高傲的凤凰般走进房舍,脸上的寒冰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淡雅又亲和的轻笑。
她走进来后,刘黑鹰的眸子唰地一下投了过来,憨憨一笑。
花解语也抿嘴一笑,转而看向那中央的白衣男子,轻声开口:
“客官...您的护卫...他们...不许上菜。”
同时,她脸上出现一丝委屈,大而明亮的眼睛放小了一些,出现几分犹豫,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陆云逸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声音有些平淡:
“知道了。”
李景隆一边打量着柳如烟的小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别管他们,又不是不付钱。”
花解语抿嘴一笑,默默直起身,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陆云逸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高挑的身材从侧面看去一览无余,
他转而看向刘黑鹰,他虽然怀中抱着美人,但眼睛却寸步不离。
察觉到他的注视,刘黑鹰也将眸子投了过来,露出憨笑。
陆云逸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隐晦地点了点头。
刘黑鹰顿时意会,又嘿嘿笑了两声,在水云瑶耳边低语:
“你们掌柜的真厉害,一个女子经营着这么大的青楼,
跟我说说,她背后是哪位大人,说不得咱还认识。”
“掌柜的?”
水云谣神情温婉,蓝紫色的长裙此刻已经皱皱巴巴,秀眉微蹙,有些狐疑:
“掌柜的背后无人啊。”
刘黑鹰一愣,压低声音问道:“她没有夫君?”
水云谣眼神机灵,轻轻转动,附在刘黑鹰耳边轻轻说道:
“早就过世了,死后掌柜才将花间集接了过来,没承想这生意越做越红火。”
刘黑鹰面露恍然,心中更为激动,
搂住水云谣的手也松了开来,径直站起身,在身上左右摸索,
最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玩偶,在手里轻轻揉捏,不一会儿就变得惟妙惟肖,来回打量,十分满意。
紧接着,他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花解语身旁,将那小玩偶递了出去:
“这是我在应天买的小玩意,送你了。”
花解语一愣,看向那小玩偶,眼中出现了刹那间的茫然,
玩偶虽然粗糙,但依稀能看到几分她的影子,正露出冷冰冰的神情,与她现在的笑容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
花解语打量了片刻,脸上绽放出笑容,让屋内都散发着一种旖旎。
“这位大人您说笑了,这想必是街头王老汉卖的泥人,若是大人从应天带来,这模样还怎么变?”
刘黑鹰被戳穿也不介意,就这么上前拉过她的手,将那玩偶放了过去,语气不容置疑,带上了一丝威势:
“拿着,这么大的一个青楼自己操持,太累了。
等咱办完事回来,你若还留着这玩偶,咱就帮你赎身,
甭管你背后有什么老爷,又有什么官,放心,我护着你。”
说话间,刘黑鹰的胸膛被拍得砰砰作响。
偌大的房间刹那间安静下来,对着突兀一幕瞪大眼睛...
李景隆有刹那间的呆滞,连忙看向陆云逸,却见他低着头昏昏欲睡,只好也低下头。
倒是一旁的徐增寿呼吸急促,脸色刹那间涨得通红,眼里带着浓浓的羡慕,
不禁暗暗懊悔,他怎么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花解语呆愣了片刻,而后猛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招展,眼眸含春:
“好好好...敢问大人贵姓?小女子定要将大人名讳牢牢记在心里。”
“刘黑鹰是也,北地边民。”
“刘黑鹰...刘黑鹰?”花解语来回念叨着,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耳熟,
很快..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似是有温润的光芒闪过:
“敢问大人可曾在河州逗留?”
刘黑鹰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很快便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呆愣,似是有些无法反应,摇了摇头:
“没有。”
花解语表情夸张的点了点头,红唇微微张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是奴家认错人了。”
说完,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态度的转变几乎让所有人都能察觉得出来,
李景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酒菜呈了上来,屋内凝固的气氛为之一松,
刘黑鹰脸色凝重,对着桌上十余道菜肴仔细打量,
最后打量了一番那些上菜的护卫,得到他们的点头后,才重新将视线挪回花解语,脸上一本正经。
花解语不知发生了什么,脸色也严肃起来,
大而明亮的眸子轻轻眨动,脸上的成熟韵味愈发展现。
“没有下毒吧。”刘黑鹰严肃问道。
花解语愣了愣,出声道:
“大人说笑了,怎么会呢,小店是小本买卖,诚信经营。”
刘黑鹰脸上依旧冷冰冰的,淡淡开口:
“那来吃一点吧。”
花解语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嘴角原本平静的线条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突如其来的喜悦更显动人。
以至于眉毛都弯了起来,白皙的牙齿外露,她连忙抬手掩嘴...
“大人说笑了,奴家店中还有些忙,待到一会儿可好?”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瞪大眼睛,
尤其是那九位女子,像是见了鬼一般。
但刘黑鹰脸上却没有兴奋,依旧一脸严肃,眉头皱了起来,侧着脸盯着花解语,眼神闪烁。
站在一旁的护卫察觉到气氛变化,上前一步,手已经握在了长刀上,
甚至有两名侍卫已经重新来到桌前,盯着菜肴脸色凝重,准备重新检查一番。
此等场景让屋内的气氛再次凝固,
花解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看了看那些护卫,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大人,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
阴谋得逞,刘黑鹰脸上的冰霜刹那间融化,
一脚就踢在了那上前的检查的护卫身上,笑着骂道:
“还检查什么,快走快走!!”
花解语脸上再次出现愕然,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屋内的几位女子对于气氛的转变也有些茫然..
花解语看向笑吟吟的刘黑鹰,眼中有着一丝丝疑惑,似是还隐藏着一丝有趣。
“这...大人?”
刘黑鹰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返回桌案附近,一边走一边笑:
“来来来,初见佳人,心醉如酒,意满千杯犹未够。”
见此情形,李景隆五官都扭打起来,歪了歪身子,看向徐增寿,二人大眼瞪小眼。
“我怎么感觉咱们才是北地边民...”
徐增寿此刻脸蛋还是红红的,死死抓住那白衣女子的手,忍不住连连点头。
那白衣女子也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清冷,但又带着一丝俏皮:
“这位刘大人...倒是有趣得很。”
说完后,雪凌清将身体一歪,就这么靠在了徐增寿怀中,怯生生地开口:
“但...奴家更喜欢公子,公子生的...甚是俊俏。”
徐增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色涨红,支支吾吾不知该说话是好,
只好紧紧搂住那女子,眼神坚定,像是下一刻就要娶她。
花解语落座,非但没有让那几位女子拘谨,
反而都纷纷起哄起来,偌大的房间内充满娇笑。
陆云逸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的,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杯一杯地喝酒,同时视线隐晦地四处打量。
花解语已经在姑娘们的起哄下喝了好几杯酒,
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添上了一抹红晕,倒是显得有几分娇憨可爱。
她低头看了看腰肢上的大手,轻轻咬了咬红唇,朝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水云瑶白了一眼。
他看向刘黑鹰,继而问道:
“大人,先前的词可有后续?
奴家也算是饱读诗书,但心中思量却没有发现出处,不知大人可否告知?”
刘黑鹰刚刚与李景隆碰了杯,将酒水一饮而尽,连带着脸上露出茫然:
“现编的,哪有后续?”
花解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将身子向着他靠了靠,低声轻吟:
“那大人便当即编出后续便是,奴家洗耳恭听。”
“黑鹰,给她露一手!”李景隆也在一旁起哄,笑容畅快,
自从前些日子知道刘黑鹰有举人之姿,
李景隆便觉得自己当初在军营时说得很对,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
刘黑鹰想了想,将桌上酒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花解语身体微挺,但还是没说什么,那是她的酒杯。
“随便说哈,上不得台面。”
刘黑鹰顿了顿,请客两声,继而开口:
“初见佳人,心醉如酒,意满千杯犹未够。
青楼深处,缘定今生,泥人承诺誓相守。
挥金赎身,跳出风尘,月下花前共白首。
青丝绾结,情深意长,古风雅韵永流芳。
红尘共度,风雨同舟,两心相悦到天荒。”
丝竹之声不知何时变得忧愁,
屋内的气氛一点点沉寂,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诗词歌赋之中...
就连花解语也眉头低垂,眼眸微阖,呼吸略显急促,身体紧绷,手掌紧握,显然不似所展露的那般平静。
刘黑鹰探出头扫视一番,露出诧异:
“咋都不说话了?难不成我黑鹰的诗才就这么不堪?”
直到此时,在场众人才笑了起来。
刘黑鹰长舒了一口气,在花解语的疑惑中将手松开,
而后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花解语给水云瑶使了个眼色,她醒悟过来,连忙问道:
“大人去哪?”
“茅房。”
刘黑鹰的声音传了过来,陆云逸也站了起来,挠了挠头跟了过去,
“你们喝着,马上回来。”
....
进入茅房,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清香。
刘黑鹰眼神闪烁迅速查看四周,
在发现没有旁听之人后,才对后面跟上来的陆云逸肯定说道:
“云儿哥,那花解语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