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九章 烽火连天,夜袭金齿卫(1 / 1)抽象派作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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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厚重的绒布,覆盖了广袤大地,

星辰隐匿,月光被乌云吞噬,

厚重的积云飘过,只留下一片深邃压抑的黑暗。

西南大地的无边黑暗中,

前军斥候部的五千骑兵,

如同暗夜中轻轻刮起的冷风,悄无声息地疾行着,

马蹄声被麻布与棉花以及精心挑选的软土所吞噬,

哒哒哒的声音轻轻在黑暗中响起,

与天空中的冷风一般,结伴而行。

金齿卫营寨北侧,护卫岩桑洛正靠在营寨箭楼的围栏昏昏欲睡,

空气中吹动的冷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天空,喃喃自语:

“要下雨了啊,衣服有没有收...”

岩桑洛嘴里嘟囔了两句,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想要闭上眼睛再眯一觉,只需要再睡这么两三次,

就能熬到天亮,可以回家了。

想到刚刚娶过门的妻子,

岩桑洛眼中的睡意一点点散去,转而露出垂涎,

妻子的身体是那么软,那么烫,

在结束值守后,还会为他轻轻揉捏肩膀,

这让岩桑洛整个都有些醉了,心神恍惚摇曳,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同时眼中闪过一丝丝遗憾,

他要在夜间值守,没有办法与妻子大被同眠,倒是有些可惜。

不过他转而振作起来,等过了今日,这半月的值守任务便结束了,

等下一次值守,就是三日后的白天,

一想到此事,岩桑洛就忍不住嘿嘿直笑,

他旋即又想到了一件事,家中的床榻要加固一些,

否则总是会轻轻震颤,搞得尽人皆知。

恍惚间,岩桑洛似乎看到了眼前箭楼轻轻颤了颤,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摸了摸脸,闭上眼睛靠在箭楼,

“太没出息了...现在就想...”

可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是妻子那温润如玉的身躯,

以及男女欢好的美好滋味,

此等感觉让他无法自拔,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可慢慢地,岩桑洛察觉到有些不对,

大地,似乎真的在震颤。

他轻轻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打量四周...

“嗯?那是什么?”

营寨外围的灯火十分昏暗,只能笼罩几丈的距离,

再远一些,就要凭借眼力与月光,

岩桑洛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亮已经被遮蔽,难怪远处伸手不见五指,

但....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流动,

似是黑色的流水,震动似乎也是从那边传来,

夜风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吹拂过他的面颊,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眼睛有些模糊,便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再向北方竭力望去。

岩桑洛不知为何屏住了呼吸,心中的火热在刹那间消散!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如同被无形巨锤轰然击碎的镜面,

骤然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光芒与空气在这一刻被重新释放,驱散了周遭的压抑与混沌。

一匹雄壮的高头大马,身披黑色战铠,

宛如从深渊中挣脱的战神,猛然间跃出了那片破碎黑暗。

它四蹄翻腾,每一次落地都激起一阵尘土与碎石,

铁蹄轰鸣之声由远及近,如同雷鸣般在夜空中炸响,

每一次踏下蹄子,大地都会震颤一分,

马背上的骑兵,全身覆盖在紧身黑色战甲之下,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手中的长枪如同延伸的臂膀,跟随战马不断起伏,

枪尖上似乎还残留着撕裂黑暗的痕迹,闪烁寒芒。

一二三四五...越来越多的黑甲骑兵从黑暗中涌出,

宛如一条充满漆黑河水的河流,冲向光芒,即将吞噬黑暗!

岩桑洛呆愣在原地,瞳孔骤然间发散到最大,

惊恐与畏惧爬上了他的脸庞,夺走了他一切心神!

“敌袭!!!敌袭!!!!”

从未有过的急促叫喊唤醒了岩桑洛,

将他从恐惧的深渊中拉出,

直到此刻,他才能感受到那即将跳出来的心脏,以及气血充满脑袋的胀痛。

“敌袭...敌袭...敌袭!!!”

岩桑洛嘴里呢喃着,很快也变成了尖锐的嚎叫。

敌军来袭,他应该...他应该干什么来着?

岩桑洛的五官挤在一起,脑海中一片空白,

想不出自己要做些什么,总不能只在这里叫喊...

随着前方那冲破黑暗,向着营寨包围而来的骑兵越来越近,

岩桑洛想起来了,上官根本没有教要做什么,

他甚至还曾问过,敌军要是来了,他们怎么办,

上官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打。

“打...怎么打...”

岩桑洛不清楚,

在他视线中,那浩浩荡荡的骑兵放缓了速度,

在即将抵达下方栅栏之际,调转马头,又猛地加快速度,

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迅速一分为二,

如同两条蛟龙般分别向城寨的东北两侧迂回包抄。

那些骑兵动作迅速而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如同鬼魅,穿梭于夜色烛火间。

岩桑洛的心跳不禁加速,他发誓,

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气势恢宏、锐不可当的骑兵。

当泥土的腥味冲入鼻中,

他猛然间醒悟,眼前的这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真实的威胁。

岩桑洛的喉咙中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

“明军,是明军来了!!”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显得尤为刺耳。

然而,下一刻,岩桑洛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一声大喊,引起了下方那名骑兵将领的注视,

锐利的寒芒扫了过来,带着冰冷无情。

岩桑洛心中一惊,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不不...不是我。”

他急得四处逃窜,可他如今在平坦的箭楼上,无处可逃。

他看到了放置在一旁的长弓,

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将它拿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瞄向下方。

可下一刻,岩桑洛的身体猛地僵住,

只见那人动作快如闪电,手中长枪如同一条出鞘巨龙,

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然间向他刺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凝固成了永恒。

岩桑洛的视野里,一切杂物与喧嚣悄然退场,只余下那杆直指他心窝的长枪,

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枪尖上那抹冷光,像是死神的微笑。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冷酷精准的弧线,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岩桑洛疾射而来。

枪尖仿佛将空气都撕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嘶鸣。

长枪的锋利,超乎了岩桑洛所能想象的一切。

当它触碰到岩桑洛身上的护甲时,没有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反而像是锋利的刀刃划过柔软的绸缎,

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层层防护,直抵他的胸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撕裂,

岩桑洛甚至能感受到长枪穿透肌肉的细微触感,

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痛,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让人无法呼吸。

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打,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

但他却没有倒下...刺穿他身体的长枪支撑在地,

通过他的伤口支撑住了他的身体,也撕裂了他的伤口。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尤其是身体的重量压在上面之后,

他试图用手去抓住那杆已经深深嵌入体内的长枪,

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已失去。

鲜血从他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也模糊了视线,

生命在这一瞬间迅速流逝。

岩桑洛视线一点点模糊,无力地垂下手臂..

染血的指尖在地上轻轻摇晃,划出一道血痕,

妻子柔美的脸颊在脑海中一点点逝去,逐渐被黑暗所吞噬。

“我...不想死...”

...

营寨下,陆云逸目光冷峻,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一侧奔走的骑兵背后抽出长枪,

瞄准另一侧箭塔上的军卒,如法炮制,将长枪当作羽箭射了出去!

凄惨的血花在夜空中溅起,

另一个箭塔上的麓川军卒也随之被洞穿倒下。

一切都在刹那间流逝,

两个方向的大军再次分散,化作十股更为细小的力量,

如同暗夜中的利箭,直指城寨要害。

在东北两个方向上,各有五个突击队伍,每个队伍约五百人,

他们身着紧身战甲,手持长枪利刃,

脸上涂抹着迷彩,只露出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很快,在陆云逸的视线中,

前军斥候部军卒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就达到了原本预设的战斗地点,

那是外围军寨的一个个薄弱地,

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拔出了手中长刀,发出一声大喊:

“放!!!”

传令兵挥舞着令旗,一个个石雷与震天雷点燃,被军卒们用力丢了出去。

火光划破黑暗,如同流星般绚烂而短暂,

它们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向着营寨外的防御工事以及木栅栏冲去!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黑夜中骤然响起,回响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似乎连天上的云彩都消散了许多。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原本就不那么牢靠的木栅栏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

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木条与碎片在空中飞舞,伴随着尘土硝烟,显得尤为混乱。

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发出一声大喊:

“继续!”

石磊与震天雷再次被丢出,

而此刻,预备队的军卒也冲了上来,

他们手中没有拿长刀长枪,而是一把把弩箭弓弩!

随着张玉一声令下,在金齿卫东北两侧,

铺天盖地的羽箭,自上而下,冲上天空,而后又迅速落下!

刺入了那正在赶来的麓川军卒身体,刹那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很快,就被石雷与震天雷的爆炸声掩盖。

空气中烟尘袅袅,弥漫着硝烟气味,

摇摇晃晃的木栅栏终于到达了终点,

一对对军卒们手中摇晃着钩锁,

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其抛出,而后挂在营寨外围的木栏杆之上!

“拉!!!”

随着一声呐喊,军卒们夹紧马腹,双腿紧紧蹬住马镫,

久违的战场让战马们都兴奋异常,

它们嘶鸣着,四蹄翻飞,如同狂风中的巨浪,

缰绳在它们强壮的脖颈间紧绷,

随着战马奔跑,缰绳被不断地拉晃,

木栅栏在战马们的疯狂拖拽下,

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大地上的泥土也被撅了起来。

木条与木条之间的连接处,

渐渐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紧接着,木栅栏的一角开始松动,随后是另一角,

仿佛整个结构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支撑。

它开始倾斜,然后轰然倒塌!

尘土与木屑在空中飞扬,形成了一片混沌。

木栅栏的倒塌声,如同巨兽的咆哮,

让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将眸子投了过来,

眼中似乎抹上了一层红光,透露着浓浓的渴望!

那是战功,是斩获,是女人财宝!

陆云逸看着那被掀开的大口子,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这般顺利,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看向西侧发出一声大吼:

“再开一个口子,两侧交叉杀入!”

全神贯注的传令兵不停挥舞手中令旗,

还有十余人手拿铜喇叭发出大喊!

西侧战场的指挥刘黑鹰刹那间意会,指挥着军卒,

继续对着木栅栏狂轰滥炸,来回拖拽。

而张玉也明白了意图,在西侧又添加了五百名军卒持续压制!

战场形态瞬息万变,只有优秀的将领才能在刹那间领悟主将的意图,

使得战场形势依照主将的意图随之改变。

原本计划,只要开了一个口子,

军卒们就会一拥而入,不惜一切代价,攻杀金齿卫。

但现在,事情如此轻松,

陆云逸刹那间改变了方略,转而从一侧进攻变为两侧进攻,

以此来减少伤亡,形成交叉冲杀!

陆云逸见西侧的军卒继续开始攻伐栅栏,顿时放下心来,

双腿夹紧马腹,手中长刀悍然劈砍,

发出一声大吼,一马当先冲入金齿卫!

“杀!!!”

这一声喊杀似乎点燃了军卒们的所有激情,

下一刻,震天响的喊杀声自北侧响起,

一众骑兵冲向那愈发扩大的缺口,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手中长刀不停挥舞,剧烈的马蹄声自此扩散,

唤醒了不知多少在夜梦中沉睡的蚊虫鸟兽。

后方张玉迅速下达命令,两千五百名军卒一分为二,

一队跟随陆云逸,冲进金齿卫!

他们手中的羽箭也被燃上了火油,火箭一根根射出,

“嗖——嗖——嗖——”

火箭带着呼啸的风声,

一根根精准地射向金齿卫道路两侧的竹楼和茅草屋。

这些易燃的建筑在火箭的触碰下,瞬间被点燃,

火箭一根根射出,熊熊的大火迅速蔓延开来。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竹楼在火焰吞噬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茅草屋更是无法抵挡这猛烈的火势,

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升起滚滚浓烟。

匆匆赶来的麓川军卒在突如其来的大火中惊慌失措,

原本沉睡的麓川族人们也发现了大火燃起,

喊杀声,尖叫声救命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他们四处奔逃,试图寻找安全之地,

然而,金齿卫的房屋尤为密集,

加之火箭不停,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火焰的炙热与浓烟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

使得不知多少人在其中迷失了方向,缓缓倒地...

火海之中,军卒们乘胜追击,

他们骑着战马,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刀一刀挥出,无情地收割着性命,

在麓川没有组成有建制的反抗之前,

军卒们可以肆无忌惮,杀人如杀鸡!

而眼前这般混乱景象,他们想要反抗,已经是无能为力。

随着西侧战场营寨破开,刘黑鹰率领一众军卒冲入其中,

给这原本混乱的场面又添了一把火,

马蹄滚滚,在这混乱场景下,都不那么明显,

从北侧突入的军卒向南行去,从西侧突入的军卒向西行去,

火海与混乱伴随着马蹄声快速蔓延,血腥味冲天而起!

原本就无力抵抗的金齿卫更加慌乱匆忙,

卫兵们不知去向何地,匆匆拿出长刀,想要拼命,

却被冲杀而过的军卒,一刀一刀砍下,还未能有所反应,身体刹那间就多了十几道伤口,轰然倒地。

麓川的将领们发出大喊,想要纠结部众,

可随着叫喊声弥漫,即便他们嗓子都喊哑了,

身旁的人却越来越少,绝望的情绪开始迅速蔓延....

陆云逸一马当先,手中长刀不停挥砍,

迸溅的鲜血在碰到火焰时发出刺鼻气味,还有一些淋到他身上。

从北到南一阵冲杀,他已经被鲜血浸透,

露出头甲的乌黑长发已经虬结,其上滴落着鲜血,如同染着红发。

很快,他在金齿卫南方房舍中发现了一处非同寻常的地点,

这是一处不大的小院,但奇怪的是,

周围有那么五百余名麓川军卒正在奋力厮杀,

抵挡着四方箭雨以及骑兵冲杀,似是在保护什么大人物!

这让陆云逸眼中闪过熊熊战意,

原本渐渐沉静下来的血液也重新变得沸腾。

他是先透过那混乱战场,看到了站在门口处那一彪形大汉,

眉头紧皱,眼中闪过疑惑。

这人是金齿卫的守将?

不论是谁,陆云逸也打算将其斩杀当场,手中马缰一紧,

战马似乎与他心有灵犀,如同利剑一般冲了过去,朝着那彪形大汉而去!

而在其身后,冯云方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即便已经满头大汗,但他依旧忙不得出声:

“快快快,跟上去,大人又杀进去了!!!”

十余名亲卫脸色一黑,连忙冲了进去,

平日里温润柔和的大人似乎变得癫狂,总是冲向那最危险的地方!

陆云逸一马当先,周遭的骑兵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他如此凶猛的冲阵引起了院内护卫的警觉,

在外厮杀的一名行事将领的人回头发出一声大喊:

“罕拔大人,快走!!”

冲阵中的陆云逸身体一僵,呼吸一滞,

眼中的疯狂在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转而涌上了狂喜,而后再次涌上疯狂!

心跳声似乎在此刻传了出来..

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陆云逸冲杀的速度更为迅速,而后回头发出一声大喊:

“冯云方,将火枪兵调来!!”

罕拔!居然是罕拔!!

麓川前线总督,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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