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明,富贵人家的成婚礼节尤为繁琐,
但由于西南战事未平,麓川蓄势待发,所以一切从简。
即便如此,对于陆云逸来说,依旧复杂万分。
婚前准备就包括了选亲与纳彩,
选亲是由两家父母或媒人商议后,确定成婚对象。
在权贵之家这一步尤为重要,这意味着门当户对以及诸多利益妥协,还有日后的利益交换。
至于男女双方对于彼此的看法,并不重要,
若是在一些家教森严的高门大户中,成亲之前,男女或许都未曾见面。
纳彩是男方向女方送上礼节礼金,表示诚意。
通常包括金银首饰、玉石器物、绸缎等贵重物品,
由于门当户对,女方也会回应同等的嫁妆与礼金。
这一过程陆云逸早已完成,所以他不用操心,
一幅《大理国梵像卷》就已经足够表明心意,更不用说后续送上的十几万两银子。
作为回礼,西平侯府也极为大方。
在昆明府、大理府、丽江府、广南府、广西府等云南布政使司内的诸多好地方,都送上了房舍田产。
还有浙江三府各一套宅院、直隶六府各一套宅院,
尤其是在应天以及凤阳,不仅送上了宅子,还送上了城外田产以及商铺。
值得一提的是,在北平行都司的新城卫附近,
还送上了一处田产以及宅院,方便日后陆云逸就职后居住。
除了田产宅院,还有一些金银珠宝以及银钱,
这些物件的价值或许不如《大理国梵像卷》。
但足以彰显西平侯府的底蕴。
而陆云逸所获得的真正好处也不是这些银钱,
钱财,对于身具权势的人来说,唾手可得。
有权就有钱。
陆云逸真正获得的不仅仅是庇护,还有日后的权势。
对于西平侯府与云南的掌控,陆云逸在此件事情中又大开眼界。
杀俘一事非但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反而因为他最后所说的“愿担一世骂名,永除西南之患”而广为传颂,
城中已经有不少年轻将领嚷嚷着要到前线与麓川对敌,也做那罪在当代,功在千秋之事!
对于杀俘一事,百姓都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这让陆云逸思虑良久,终于在深夜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杀俘只是道义上说不过去,但对于云南都市的百姓来说,
可谓是彻头彻尾的斩灭了敌人,永绝后患。
此举,损的是私利,但做的却是利国利民之事。
好在,此等赞扬只在民间传播,
在士林官场与都司内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陆云逸得到消息,已经有一些官员着手弹劾于他,
这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如此费尽心力的谋划,可算是要看到一些收获。
此时,陆云逸已经身处昆明城太华街的一处硕大府邸内,
太华街是昆明城的权贵聚集之地,几乎有头有脸的大人都在这里居住,
而这一栋宅院是冯氏赠予,用作二人成婚之用,
日后再来到昆明,可以居住在此。
陆云逸正坐在书房,前方摆着红色纸张,
上面写着成婚的诸多流程以及礼仪注意事项,
但他却没放在心里,转而看向了手旁的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他这段时间内所做的举动以及可能收获的结果,
将其阅览一遍,仔细查缺补漏后,他才将白纸焚毁,转而看向红纸。
婚前准备之后,便是迎亲,好在此举只有三个步骤。
安床、迎亲准备、迎亲。
安床是在新房中摆放婚床,用红色床单装饰,并点燃一对红烛,寓意喜庆吉祥。
接亲准备是男方派遣员外官和家中仆人前往女方家进行准备,
包括打扫卫生、插上花簪、摆放祭拜用品等,以迎接新娘,
这两件事并不需要陆云逸操心,刘黑鹰全权操办。
陆云逸只需要负责最后的迎接新娘,
新娘由媒人或亲人陪同,由一对年轻女子披红头巾,手拿红绸,伴随着乐队演奏,走向迎娶队伍。
这一过程中,会有热闹的锣鼓声和鞭炮声,以增添喜庆气氛,
而陆云逸能做的,就是充当领队,将其带回来。
事情不算繁琐,陆云逸也不用过于操心。
陆云逸视线挪动,很快就看到了后面的完婚,不由得面露愁容,伸出手捏了捏眉心。
完婚环节要复杂得多,
敬茶:新娘进入男方家后,向新郎家中的长辈敬茶,以示尊敬。
纳新娘:由男方家长领着,按照特定的顺序绕床敬拜天地神佛,祈求结发长久之福。
亲敬亲戚:新郎新娘依次向双方亲戚敬酒,表达感谢祝福之意。
亲敬双亲: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敬酒,表示孝顺和尊重。
交杯酒:新郎新娘相对举起含酒的酒杯,同时饮完,以示永结同心。
合家团圆:新婚夫妇由长辈带领,向双方家人恭请指导和祖训,寓意着家庭的和谐与团结。
好不容易看完,陆云逸已经能感受到一些疲惫,
好在最后只剩下宴客与洞房,如此才算是一切完毕。
陆云逸翻动纸张,发现了先前的一份备案,不由得头脑发晕。
原来,若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操办,
完婚这一流程要好几日,仅仅是吃吃喝喝就要三日,幸好不用如此。
心中一块大石放下,陆云逸长叹了一口气,准备站起身活动活动身子,
如今正值深夜,等到明日早晨,
他便要与接亲队伍一起出发,去往西平侯府。
此处的宅子很大,是太华街最大的一处,
比之京城的五进宅子要大一些。
虽然装修得富丽堂皇,但相比于京城的宅子,还是少了几分人气与富贵之气,
站在书房门口眺望四周,倒是有些阴森。
不过,岳母大人倒是极为体贴,
已经安排了不少仆人以及佣人进入到宅院中居住增添人气,
下午时还请了城内的大和尚前来做法,驱散妖邪。
此时,陆云逸正背负着双手走在宅院中,大红色的灯笼与喜字到处都是,
院内一片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碌,好似只有他一个闲人。
很快,陆云逸便发现了,他每到一处,
那些佣人以及仆人都会停下来向他问好,变得诚惶诚恐,从而耽误了手中活计。
就连速度也变得慢了下来。
这让陆云逸意识到,还是不要四处走动为好,于是他又回到了书房。
静静坐在那里面色平静,陷入深思。
对于明天的婚事,他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忐忑,反而有一些顺其自然。
只因心中总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让他对其他事情无法分担出过多精力。
为数不多的精力也放在了打仗谋求出路上。
陆云逸静静坐在红木雕花椅子上,背靠椅背,双手放在两旁轻轻敲打,
看着带着华贵气息的书房,月光从窗棂缝隙中用力钻了进来,挥洒在重新翻修的地面上,显得尤为清冷。
[若是事情顺利,在云南都司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会成为日后的立身之本,
在大明官场,有一个好人设,就代表着官运亨通,
就算是在劫难中,也能苟全性命,以待再起之机。]
[布置一个忠义双全,对外狠辣,对内和善的人设够不够。]
[或许,还需要一些独当一面的军功。]
[北元战事...那不算,现在...也不算。]
可是,要做成如蓝玉大将军以及岳父大人这般独当一面,
其中牵扯太大,稍有不慎就是结党,又该如何做呢?]
[或许,可以将目标放得低一些,平叛?]
[不不不,几位国公都是在对外战事中重拳出击,开疆拓土,对内平叛,不能彰显武功。]
[难道机会在大宁?去到新城卫,又能做些什么?
开垦良田,清丈田亩,打压大户,扶持百姓,
不对不对,这不是功劳,这是本就应该做的事。]
[麓川战事中,是否还有机会?]
[杀俘一事虽然在民间反响异常,但并不能阻碍官场上的进展,
后续的麓川战事还能否参加尚未可知,说不得还会落得一个停职,以安人心。
否则,前线的将领纷纷效仿,岂不是会生出乱子?]
[到时候,又该如何?]
难得清闲,陆云逸思绪发散,脑海中思如泉涌,
一个又一个念头出现,迅速被否决,转而又涌出新的念头。
陆云逸就在此等沉思中度过了一夜,当鸡鸣声响起,
陆云逸发散的眸光缓缓凝聚,投向了取代月光的阳光,
不同于夜晚的清冷,阳光充满温和,散发着柔和气息,陆云逸坚毅又线条分明的脸庞舒缓,
在心中做下决定,先做好眼前之事。
成婚后,安置好那些玉石村以及雾山村的女子,
甚至可以将范围扩大,安置一些景东的女子,
让旁人以为此举在博取名声。
但事实上,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保护的是未来的力量。
正在陆云逸又忍不住发散思绪之时,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忙碌一夜,有些黑眼圈,头发也有一些杂乱的刘黑鹰匆匆走了进来,
脑袋快速转动,很快便找到了书桌位置,看到了坐在桌后的陆云逸。
他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夸张,用力叹息,一声发出,一声哀嚎,
啊啊——
他快速冲到书桌前,盯着陆云逸身上的常服:
“云儿哥,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说完,不等陆云逸反应,刘黑鹰便朝着外面嚷嚷:
“来人来人,帮新郎官换衣服。”
很快,一名老者就带着诸多下人,冲了进来,
老者是冯夫人给找的管家,名为王伯,五十余岁的年纪,是西平侯府中的老仆。
像这等大户的仆人以及管家,大多是从小培养,忠心至极,
冯夫人也与陆云逸说了,若是日后有贴心之人,尽管将其换掉。
王伯见陆云逸一副平淡模样,不由得也眼前发黑,一边招呼下人进来一边嘟囔:
“忙活了一夜,新郎官儿这儿还没有收拾,这不白忙活吗?”
“快快快,马上就要到迎亲的时辰了,可莫要错了时辰。”
见他们一副着急模样,陆云逸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摆布....
终于,半个时辰后,
因为长时间征战而变得有些黝黑干裂的脸庞重新变得白皙,
裸露在外的皮肤同样如此,身上的黑色常服也变为了大红色的喜袍。
喜袍上绣着繁复的金线图案,祥云锦簇,栩栩如生。
衣摆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摆动,带着华贵与庄重。
陆云逸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不得不说,候府的佣人手艺极为了得。
他原本有些凶戾的脸庞,在经过遮遮掩掩后,
原本的锐利被一层淡淡的笑意所替代,似乎连眸光也变得不似原本那般锐利。
额前几缕被细心梳理过的发丝轻轻垂落,
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文尔雅,多了几分清秀。
站在那里,俨然是一位饱读诗书的俊俏书生。
引得站在一旁观看的刘黑鹰发出一声惊呼,
“云儿哥...你应该读书考取功名啊。”
陆云逸站在那里瞥了他一眼,
原本柔和的气质刹那间被破坏,转而又恢复了统兵大将的威严。
这时,那名为她化妆的妇人发出一声娇哼,风韵的五官上挤满了笑意,连连说道:
“陆将军,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这么凶作甚,
莫要吓坏了往来宾客,更重要的是,别吓坏了新娘子。”
陆云逸面露无奈,脸上的严肃被渐渐收敛,转而带上笑意,
妇人有一些惊喜地拍了拍手:
“对对对,就是这般。”
只不过在陆云逸看来,还是有些不自然。
王伯在一旁看了看时辰,轻声开口:
“老爷,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不如现在出发?宜早不宜晚呐。”
听到此等称呼,陆云逸只觉得颇为怪异,轻轻点了点头:
“那边走吧。”
......
不到一刻钟,随着一阵阵喜庆的锣鼓声响起,
陆府的大门缓缓开启,一支浩浩荡荡、装饰华丽的迎亲队伍整装待发,
宛如一条流动的红绸,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光芒。
队伍前端,是几匹高大骏马,
它们身披彩绸,头戴红花,马背上骑着身着红衣、精神抖擞的骑士,
他们手持彩旗,引领着整个队伍前行。
马儿的步伐稳健有力,踩在青石板路上嗒嗒作响。
紧随其后的是几辆装饰精美的花轿,轿身被红绸缠绕,上面缀满着花朵与珠宝,熠熠生辉。
轿夫们身着统一的红色制服,步伐整齐划一,
小心翼翼地抬着花轿,生怕有丝毫颠簸。
队伍两旁,是身着红衣、手持乐器的乐队,他们吹吹打打,奏着欢快乐曲。
当走出太华街后,才终于能看得见百姓,
他们立在道路两旁,瞪大眼睛看着迎亲队伍,脸上带着羡慕以及憧憬。
孩童们兴奋地追着队伍跑,哄抢着挥洒出去的喜糖。
陆云逸处在队伍中,一身红衣身骑白马,
感受着周遭百姓的注视,能敏锐察觉到百姓眼神中的一模一样。
那是震惊以及不可思议,还有一些错愕,
应当无法将眼前文质彬彬的俊秀公子与传闻中的杀人狂魔联系在一起。
随着队伍不断前行,西平侯府的大门逐渐映入眼帘。
侯府门前早已张灯结彩,喜庆氛围与陆府不相上下。
迎亲队伍在侯府门前停下,骑士们下马,轿夫们稳稳地放下花轿。
不知多少西平侯府的亲族围聚在门前以及院中,
略带审视地打量着陆云逸,不管心中是否不满,
此刻脸上都露出笑容,发出恭贺之语。
.....
接亲完婚宴客,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酒宴中自然是大吃大喝,
充当陆云逸亲族的中军徐司马已经在开席之时就喝得七荤八素,走路飘忽。
嘴里一个劲儿的嚷嚷,没有将邓镇一同带回来。
陆云逸在接连的敬酒以及应酬下,头脑也变得昏胀,
好在岳母还是心疼女婿,见他走路飘忽,连忙命人将他搀扶进后院。
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晃,前院以及正常的喧闹还在耳边徘徊,
这时,一道沉稳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等一等。”
下人回头看去,连忙顿住身形,面露恭敬:
“侯爷。”
西平侯沐英面容红润,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身穿着略显繁琐的锦袍华服,背负双手,亦步亦趋地走了过来。
陆云逸强行驱散一些醉意,恭敬一拜: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沐英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容,看向下人轻轻挥了挥手。
他们识趣地退去。
“醉了吧,走走?”
沐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背负双手向前走去,根本不等他回答。
见状,陆云逸苦笑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身高大差不差,此刻都显得有些魁梧,颇具威严。
“今日是你与婷儿大婚的日子,作为父亲,本不该说这些丧气话,但为父还是想提醒你几句。”
“云逸洗耳恭听。”
沐英点点头,侧头看去,脸上带着满意:
“为父这辈子征战沙场三十年,这才取得了如今功绩地位,其中艰辛不足与外人道矣。
这些年来,为父见到了太多的年轻俊杰,惊艳一时。
大多不能保持初心,为了权势钱财美色不择手段,与朝廷不能善始善终。
但你不同,为父能看得出来你心有执念,
虽然不知是什么,却让你紧迫万分。”
陆云逸脸色平静,嘴巴来回张合,想要说些什么,但沐英却抬手制止:
“不用告诉我,父亲与子女向来是最亲密又最生疏的关系,
能互为依托,相互舍弃性命,但心中的秘密以及委屈却不能互相倾诉。
你也不必告诉我,以你的聪明才智,想必已经有了办法,
告诉为父,也只是谋求认同罢了。”
说着,沐英笑了起来,自顾自地摇摇头:
“这等喜庆日子说这些话倒是有些扫兴,
为父只想与你说,家和万事兴,
人生在世,追求的并不只是权势钱财,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未尝不可。
为父只希望,你与婷儿和睦相处,恩爱有加。”
“多谢父亲指点,云逸定铭记在心。”
“去吧,今日为父就与你说这么多,
难得空闲,这段日子带婷儿到处走走,游山玩水也是极好的一件事。”
“是。”
陆云逸躬身,隐藏在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云逸才缓缓直起身子,眼中醉意不知何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深吸了一口气,陆云逸压下因为喝酒而变得愈发大胆的心绪,向着后院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布满红绸的正房,
与守在不远处的亲卫轻轻点头,招了招手,将冯云方唤了过来。
“大人。”
冯云方脸上带着笑容,显然也是被此等喜庆气氛所感染。
陆云逸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后早日找个良家女子成亲,到时本将送你一份大大的贺礼。”
冯云方嘿嘿一笑,没有推辞,“多谢大人!”
陆云逸走近了一些,将声音压低,吩咐道:
“明早去查一查今日城内的动向,尤其是对于本将此次成婚的风评,
要做好归类,百姓、商贾、贩夫走卒、吏员、官员,都要做出记录。
不要主动打探,顺其自然极好。”
冯云方脸上的笑意收敛,转而变得凝重,目光沉凝,低喝一声:
“是!”
“嗯,再安排些弟兄在营寨中逛一逛,看看这些日子以来的军事调动,
命军需官,看看军中有无需要更换的军械甲胄,放心大胆地要,
看一看昆明城内军械是否充足,重要的是看一看都司的态度。
将这些事情告知刘黑鹰与武福六,让他们去操办。”
“记下了吗?”
冯云方眼珠转动用力点了点头:“大人,记下了。”
“好,去吧。”
“等等!”
陆云逸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叠装饰精美的红包递了过去,
他也笑了起来:
“差点忘了,这些喜钱发给守卫的弟兄,今日辛苦他们了。”
冯云方笑着接了过来:“大人,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上官。”
陆云逸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喜宴饭食本将已经令人给他们留了,等轮值结束便可以去吃。”
“是!”
见他离开,陆云逸面露笑容,走至正房门前轻轻推门,
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与外面的喧嚣世界隔绝。
扑面而来的耀眼大红让他眼眸微张,
红绸从屋顶垂落,如同云霞,红烛高照,火光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花香,
房间墙壁上,挂着几幅寓意吉祥的书画,皆出自西南名家。
雕花大床摆放在正堂一角,床榻之上铺着柔软锦被,绣着吉祥图案。
沐楚婷静静地坐在雕花大床中央,身着绣着繁复图案的华丽嫁衣,
鲜艳的大红如同晨曦中最绚烂的霞光,将她整个人映衬得娇美动人。
直到此时,陆云逸才发现,她不仅身材高挑,还凹凸有致,
尤其是靠近床榻的圆润弧线,将细腻的金银线以最大程度拉伸,闪烁着点点金光。
走近一些,能看到她被精心编织的复杂发髻,
上面点缀着几朵娇艳欲滴的红花,与身上嫁衣相映成趣,更充斥着古典韵味。
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温婉。
沐楚婷的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间握着一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
纤细的手指不停搓,手心已经浸出一层细汗。
藏在红盖头下的脸颊红晕,眼眸低垂,
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一般轻轻扇动,以表内心波澜。
她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内心的波澜与期待。
很快,沐楚婷就感觉到了身旁床榻有一些塌陷,身旁也传来了滚滚热气,
这让她不禁呼吸急促,变得更为紧张,与往日的清冷模样大相径庭。
“娘子。”
低沉的嗓音响起,一只大手随即握了过来,抓住了她满是细汗的纤细手掌...
沐楚婷身子一抖,将脑袋低了低,声音低垂,小声喃喃了一句:
“夫君。”
“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沐楚婷只觉得自己脸颊滚烫,心脏怦怦直跳,
在陆云逸的视线中,她那白皙的皮肤变得充满红霞,
整个人都变得红润,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娇媚与羞涩。
“夫君...您还没有揭盖头...”
沐楚婷的声音细若蚊蚋,清晰地传入陆云逸的耳中。
陆云逸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覆盖在沐楚婷头上的红盖头。
红盖头略显柔软,陆云逸的动作充满庄重,
随着他手指轻轻一提,红盖头缓缓滑落,露出了沐楚婷那张绝美羞涩的脸庞。
她的眼睛闪烁着晶莹,嘴角挂着笑容,却不是因为悲伤。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空气中刹那间出现一抹旖旎。
烛光下,沐楚婷的容颜更加动人,她扬起螓首,额头的几缕秀发轻轻垂下,
她轻轻地勾起了手,缓缓绕过陆云逸的颈项,温柔地搂住了他。
红唇微微张合,带着一丝温热的吐息,
“夫君,这次可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