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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不一样的皇帝

微风飘飘摇摇地荡过应天皇城,

带来的凉意被诸多琉璃瓦尽数汲取,只剩下闷热。

武英殿内,明皇朱元璋上下打量着前方,看着已经许久不见的义子,嘴唇翕动,心中五味杂陈,就连鼻子也有些微红。

他颤颤巍巍地从书桌后站起,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慢慢走到沐英身前.

当看到沐英两鬓斑白以及脸上皱纹时。

朱元璋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不似以往那般雄浑,反而多了几分沧桑沙哑:

“文英,你怎么,怎么也老了”

沐英定在当场,眼泪横流,早已说不出话来.

“爹,您怎么这般瘦了。”

听到这一声叫唤,朱元璋微微仰头,似是在不让眼中的泪落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沐英的肩膀,

手掌虽不再如往昔那般有力,却依旧满是温暖。

“岁月不饶人呐。”

“爹还记得初见你时,你还是个孤苦伶仃的小娃,瘦得皮包骨头。

爹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你才八岁,爹也才二十四岁。

一眨眼,快四十年过去了,

你我都老了,你娘也死去好久了.”

苍凉的声音在整个武英殿内回荡。

在场的所有太监以及宫女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死死抵住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大太监更是如此。

他清晰地记得皇后逝去时,陛下那副凶煞模样。

悲伤的气息开始弥漫,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沐英哽咽着说道:

“若不是爹当年的收留,孩儿早就死了,哪有今日风光。

这些年,孩儿日夜思念,想要回来一趟,只是边疆战事吃紧,难之又难。

这次回来,就是要好好看看爹,也去看看娘。”

朱元璋鼻子透红,干枯的手掌擦干眼泪,笑着开口:

“看看咱们爷俩,一把年纪了还哭鼻子,若是让外人看了,岂不笑话?”

他拉着沐英的手,走向殿内的座椅,两人并肩坐下。

一旁的太子朱标也抹着眼泪,在一旁坐下,面露关切:

“大哥,您可算回来了。

父亲日思夜想,这几日连觉都睡不好,就是在等你回来。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最喜欢吃的豆豉,爹自己做了很多,这次回去你要都带着。”

沐英也想到了小时候的往事,兄弟几人时常因为抢食而打架,不由得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朱元璋轻轻抓住沐英的手,声音带着欣慰,但眼中却藏着一丝落寞:

“爹知道,你在边疆保家卫国,战功赫赫,是爹的骄傲,也是大明的功臣。”

“只是这皇宫之中,虽有万千人相伴,

但夜深人静时,还是会想起你们这些孩子啊。”

沐英望着朱元璋,眼中满是关切:

“孩儿不孝,未能常伴父亲左右。

如今边疆局势已稳,孩儿恳请父亲,让孩儿留在京城,多陪陪您。”

微风再次吹过武英殿,雕梁画栋间,悬挂的宫灯轻轻摇曳,洒下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晃动。

殿外,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却更衬得殿内气氛凝重。

朱元璋眼中闪过浓浓的意动,但最后还是挣扎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边疆虽已安稳,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云南是西南最重要的地方,旁人去爹不放心,只能你去。

你镇守最重要的云南,太子坐镇中枢,你那几个弟弟在北方重镇。

有你们在,就算是爹不在了,大明朝也亡不了。”

“父亲,莫要如此说。

您虽然瘦了些,但定然长寿,莫要说什么在不在。

此话孩儿听您念叨了不止千百遍,

从四五十岁一直念叨到现在,您还不算完。”

沐英脸上闪过浓浓的无奈,还有一丝不耐烦,连连摆手。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他看向朱标指向沐英:“看到没有,你们几个兄弟还是他胆子最大,竟敢嫌弃朕。

当年老子打仗回来,想要跟他一个被窝,

他居然嫌弃老子脚臭,缩到一旁,真是气杀我也。”

“哈哈哈哈哈。”

太子朱标也畅快地大笑起来。

朱元璋缓缓起身,快走两步来到书桌前,从桌上拿过了一个锦盒,还有两封文书,递给沐英:

“这是朕特意为你准备的。”

沐英有些诧异地看着锦盒,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

没有任何见外,当即就将它打开,可他很快就愣住了。

只见里面是一层厚厚的黄土,大小不一,还掺杂着一些石子。

“父亲,这?”

朱元璋面露感慨,轻声道:

“这是濠州定远的土,也是你家乡的土,前些日子朕特意命人去祖宅中取来。”

有那么一刹那,沐英觉得手中锦盒沉重万分,似是有千斤重。

“在旁人看来,咱们父子都是人中龙凤的显赫之人,但只有咱们自己知道,都是离开家乡的苦命人。

朕与太子还好一些,离家近,

你.就太远了。

朕看过你寄来的折子,云南的山好水好,

但就算再好,也比不过家乡的山水。

朕不知道能给你什么,只能给你这么一些土,

在云南,若是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

莫忘根本,无论走多远,家乡与亲人永远是牵挂。

在云南有什么事儿多与朕说说,若是有人欺负着咱们家文英,朕就杀他们的头!”

“爹,莫要老是打打杀杀,杀头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呦?”朱元璋饶有兴趣地看着沐英:

“以往不都是你一直嚷嚷着杀头,老子劝你安稳嘛?怎么今日还反过来了?”

一旁的太子连忙低头憋笑,沉默不语。

沐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时候麓川不安稳,云南老有一些人给孩儿使绊子,那时候不杀不行。

现在麓川已经解决了,再大肆杀人,找由头都难。”

说到这儿,沐英十分烦躁地挥了挥手,凑近了一些:

“爹,游鱼部的事您知道了吧。”

“知道,朕看过你的奏折,也听九江说过。”朱元璋脸色凝重。

“那些人到现在还没惩处完。”

朱元璋有些诧异:“还没完?天罚以及宜良县的事,还有阿资叛乱,大可将他们都加进去嘛。”

“加了,能加的孩儿都加进去了,可这段日子的烂事儿太多了。

与麓川有所往来的人要惩处、阻挠鱼鳞黄册的人要惩处、阻拦清丈田亩的人要惩处,还有在战事期间,贪腐以及在背后掣肘的人要惩处

您有所不知,孩儿从昆明离开时。

宁正死抱着孩子不撒手,不让我走。”

朱元璋撇了撇嘴:“这个宁正,之前时常给朕上折子,总是扬言要大开杀戒,现在真到了事儿头上,反而退缩了。”

沐英心中五味杂陈,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父亲,这并不怪他,实在是人太多了。

若不是麓川战事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我等也不敢在云南如此生事。”

朱元璋点了点头:“云南的事儿你们办得好,不仅打垮了麓川的主要精锐,还将思伦法都抓住了。

你有所不知,消息传到京城后,整个应天都为之沸腾,都夸你会打仗。”

沐英连连摇头:“父亲,其中有几场关键战事都是陆云逸所打,孩儿只是最后捡了个便宜。”

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微微撇了撇手:

“得了吧,少往那个小子身上推功劳,你这么推他也不会认。”

朱元璋指了指沐英手中的两份文书:

“看看吧,他现在是功多压身,朝堂上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不过这小子谨言慎行,暂时还没被人抓到把柄。”

沐英低头查看文书,开始来回翻阅。

慢慢地,他的脸色变得古怪,眉头紧皱。

自行车是何物?为何又去开商行了?

沐英继续翻阅,很快就看到了工部对于自行车以及三轮车的解析和未来前景,以及陆云逸所做的商行计划书。

他的脸色很快又变得凝重,二者看似毫不相关,但又紧密相连。

尤其是计划书中,用商行来连通整个应天村落的举动,

让沐英的脸色来回变幻,眼窝深邃,忍不住想入非非。

不到三息,云南的多山多水就让他望而却步,想要在那种地方修路,难于登天。

不过以他的见识来看,此等连通计划不但可行,而且有非常大的成功概率。

只要压制住朝堂内的那些反对派!

沐英又想到了如今朝堂局势,还有那将要开启的北征,眼眸愈发明亮!

这个时机把握得太好了!让他忍不住拍案叫绝!

朝廷上如今能叫得上号的几股势力,

如今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要么就是在先前天罚的风波中败下阵来,暂时隐于风波之下。

要么就在谋划着北征,准备从北征中谋求利益。

要么就是六部一些大人刚刚完成了官职互换,根基不稳。

放眼朝堂,能够按下此事的力量,只有那么一两股,而且还都站在他身后。

想明白了这点,沐英几乎可以断定,此事成了。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毫不避讳地问道:

“父亲,孩儿觉得此事能成,您觉得呢?”

朱元璋脸色略微凝重,轻轻点了点头:

“若是快一些,有成功的把握,若是拖个那么一两年,难”

见他们二人脸色凝重,一旁的朱标笑了笑,宽慰道:

“父皇,大哥,陆云逸做事踏实,而且速度飞快,昨日傍晚刚刚决定的事,连夜就将计划书做了出来。

刚刚在凯旋仪式结束后,都督府和工部已经开始忙活。

秦逵打算将给福建都司的军械工坊停一停,做三轮车以及自行车。

虞衡清吏司也已经去陆云逸所说的几间商铺勘探测量,准备施工计划。

就连陆云逸,已经在军中开始宣扬,找那些伤残军卒加入工坊和商行,这让京军其他几卫也在相互打听,一切都进境飞快啊。”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此行京军损失惨重,若是有伤残军卒想要留在应天安家,去到工坊以及商行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些军卒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朝廷不能亏待他们,

就算他们不留在应天,也要给足抚恤,严令都督府,若发现有人克扣抚恤,斩立决。”

“还请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叮嘱过都督府。”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问道:

“老三老四何时进宫?这两个孩子,大哥千里迢迢来了,也不进宫来看看。”

朱标笑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父皇,三弟与四弟大概是被那陆云逸刺激了。

一直都在都督府中处理军事,东问西问,将一些大人都扰得不厌其烦。”

朱元璋冷哼一声,但嘴角却露出一抹轻笑:

“哼,年轻的时候让他们学,他们不学,等年长了想要亡羊补牢,晚了。”

“父皇,四弟与军伍战阵之事倒是有几分天赋,都督府的几位都夸他行事老练,处事果断。”

朱元璋瞥了朱标一眼:

“你也不用为他们说话,快三十岁了才找到正事,瞧瞧文英,十二岁就跟着朕上阵杀敌。

有些战事,光从文书军报上看,看不真切。

要设身处地地站在战场上,看着身后军卒,看着前面敌人,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

这种判断往往在文书上有瑕疵,看起来不是个好选择,

但在当时,已经是难得的上上之选。”

沐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倒是朱标表情古怪:

“父皇,您与大哥都是名将,说这些自然心领神会。

可儿臣不懂战事,您与我说这些,也无用啊。”

嗯?朱元璋眉头倒竖,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你大哥来了,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都敢顶嘴了。”

“不敢不敢.”朱标嘴上说着不敢,但脸上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你这孩子.”朱元璋点了点他,然后看向沐英:

“走,爹带你去骑自行车,那东西好啊,骑着方便还省力。

陆云逸那小子说得没错。

这东西银钱若是再往下压一压,大明百姓人手一辆,

这天下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模样。”

沐英早就想试试了,连忙站起身催促:

“父亲快些,当年您教我骑马的时候,把孩儿吓得要命,现在年纪大了,总不会惊吓了。”

“哈哈哈,走,今日无事,带儿子们骑车!”

朱元璋放声大笑,大手一挥一马当先地走在前方!

临近傍晚,身体酥软,顶着黑眼圈的陆云逸,快马赶到都督府,准备与诸多将领一同进攻,参加庆功宴。

但刚刚走进中军衙门,就听到一声高呼。

“陆将军!”

他回头看去。

只见手拿文书的燕王朱棣就从偏厅中急匆匆走了出来,朝着他来回挥手,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到他身前。

突如其来的一阵微风,让陆云逸的身体向后仰了仰,而后拱手参拜:

“参见燕王殿下。”

“客气作甚,陆将军去哪里?”

“去都督府与一众大人会合,准备去宫中赴宴。”

朱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僵硬的脸庞露出笑容:

“现在天色还早,去皇宫还要等一会儿,不如先参加一番军事会议?

京军回来后,都督府的一些大人见识过了火器的威力,准备将一些事情定下。

陆将军又是火器中的大家,所以想请你来一起琢磨琢磨。”

陆云逸一愣,而后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恭敬不如从命,燕王请。”

朱棣悄悄松了口气,硬朗的脸上出现笑容,

二人朝着偏厅走去,朱棣一边走一边说:

“听说陆将军准备操持商行一事?不知本王能否参与其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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