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国际会展体育场,赛场中心。
火种杯决赛。
两名选手相对而立。
于途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头盔,上面有向上生长集团的logo,手持一杆重枪。
在他对面,竖水中学的先锋孟宇超,通常手持长枪,不过另一只手持了一面厚重的金属盾牌。
虽然两人的兵器都是长枪,不过手持盾牌的孟宇超,就走的是另一种战术风格了。
显然,孟宇超追求的防守强度。
将几乎一人高的钢铁盾牌往胸前一竖,整个人缩在后面,就跟一个钢铁堡垒一般。
长枪加盾牌,加起来几十公斤重,虽然瘦高个孟宇超看起来身材单薄,却使用这种重型武器,也能看出他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全场观众目不转睛的盯着赛场,火种杯决赛的第一场,正式开始。
孟宇超原地不动,架起盾牌,长枪突前,架在肘部。
摆出了防守架势,等于途攻来。
自从于途右腿没问题后,他就已经放弃了防守反击的套路。
从他的战斗风格和招式特点来说,他更喜欢进攻压制对手,以攻代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尤其是,于途掌握着丰富的生死一线战斗的经验,把对方拉到这条线上,那么无论是战术上还是心理上,于途都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心理优势。
于途迅猛无比的冲出,冲至孟宇超面前两米范围时,重重踏地,以腰为轴,旋身发力,双臂持枪抡起,长枪像是鞭子一样,横着抽了出去!
于途瞄准的,是盾牌护不住的侧面。
孟宇超不退反进,持枪手往前一送,刺向对方!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他就由原本正向对敌,变成了侧身对敌。
盾牌随着他的行进动作,恰好改变了朝向,挡在了于途长枪抽来的方向。
这就是孟宇超高明的地方。
一记简简单单的直刺,既攻击了目标,又防守了自己。
充分体现出了他的实战功底,以及强悍的应变能力。
于途及时收手,变招。
他也是在试探,没有拿出全力。
所以他看似凶狠的抽击,其实用了庄凌云教他的,虚实结合的技术,枪身里根本没用上多少力。
长枪一收,再猛一爆发,才用上了劲,呼啸着怼在了孟宇超回气的空当。
“邦!”的一声!
两人身体巨震,各自弹开。
于途退后两步,站定。
孟宇超则是被震退了五六步。
于途不给他喘息机会,通过刚刚那一回合的交手,他也明确了对方实力。
自己是占优势的。
他立刻冲上前去,枪影如同水影一样漫开。
“速战速决!”这是于途心中所想。
只有速战速决,他才能保留出更多体力,应付后面更强大的对手。
两人激战至一处。
砰砰邦邦的武器交击声,响个不停。
……
高层包厢里。
刘山江看着赛场中的比赛,眼中流露出讶色。
“这个于途……枪术竟然又进化了!”
在他身边,国家武道部一把手,苏静目光灼灼:“无论是从之前的影像来看,还是从你昨晚车中的描述来看……于途这孩子,走的枪术路子,都是至刚至猛。今天看来,竟然增添了一抹柔劲……”
刘山江附和道:“是的。分明在半决赛时,他的枪术里还看不到这些。”
苏静点点头:“过刚易折。添加柔劲后,反而更能够增幅他强攻的能力。难道仅仅因为休息了一天,他就领悟了这个真谛?等下……”
苏静若有所思,想起什么:“川北一中的校长,是庄凌云吧?”
刘山江道:“是的。”
“难怪……”
见苏静不说话了,刘山江忍了一会,忍不住了,问道:“难怪什么?”
苏静微笑道:“庄凌云前辈赖以成名的枪术是什么?”
庄凌云虽然年纪没有比苏静大多少,不过由于一些原因,辈分上比较大,所以苏静对庄凌云很尊重。
刘山江思索了一下,恍悟:“逝水枪决!难道说,是庄老教导的于途?”
经过快速调查,刘山江很快就知道了,昨天的无赛日,庄凌云带着于途,去到滨城武道科技大学的武道馆里,呆了一整天的事实。
刘山江不可思议:“难道说,庄老昨天只教导了于途一天,这孩子就学会了逝水枪决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于途的习武天赋,以及武道悟性,就太可怕了。
苏静道:“这孩子不是学会,而是将逝水枪决的要领,融入到了他的战斗体系中。这比学会还要更难。而且你看——”
苏静狠辣的眼力,随口点出了于途几招的细节。
“在激烈的战斗过程中,他还在学习,进步。他把柔劲,比刚开始战斗时,融入的更好了。”
刘山江咋舌!
恐怖的学习能力!
另一旁,作陪的滨城武道局局长,卢文,都插不上嘴。
因为,他跟武道部两位领导的眼力,差距太大了。
可是听到苏部的分析后,卢文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一个已经非常厉害、而且仍在不断学习、不断成长的年轻天才!
卢文忽然意识到,滨城十三中输给了于途,输得不冤。
这一刻起,他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苏静继续点评道:“虽然于途明显占优,不过孟宇超这孩子的防守也很稳健,不冒进,立足于盾牌防守,伺机反击。”
刘山江道:“是的……看来这场比试,想要分出胜负,没那么快。估计会是一场持久战。”
苏静道:“希望于途不要因为会拉锯成持久战,而心态失衡。”
不知不觉中,苏静竟然开始站在川北一中的立场上,考虑起来。
分明,她原本要考察的对象,是竖水中学的三名选手才对。
……
为了后面的比赛,于途的确想要速战速决。
他却发现,没那么容易。
对手攻防俱佳,尤其是防守,更是固若金汤。
眼见着,十余个回合过去了,他还没有找到攻破对方防御的好办法。
“只能以力压制了!”于途暗想,“就用裂地那一招。融合了逝水枪决的要领后,我的极烈之枪裂地威力变得更大了。对方应该扛不住我这一击。”
“不过……”
于途心里也在担忧。
那就是用出极烈之枪·裂地以后,他势必消耗很大。
对接下来的比赛,不利。
他本想以最小的消耗,赢下比赛。
现在来看,不可能。
“竖水中学,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先锋,已经是我参加火种杯以来,遇到过的最强对手了。”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之后的比赛,保留体力。”
“继续拖下去,只会对我的消耗更多。”
“极烈之枪·裂地的消耗大,就大吧。”
“拿下第一场比赛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下定决心后。
于途瞅准时机,退开一段距离。
他鼓动全身气血,沸腾起来,让力量贯通四肢百骸。
极烈之枪·裂地,他就要用这一招,分出胜负!
然而这时。
对面的孟宇超,忽然散去了气势。
他站直身体,一手挎着盾牌,一手长枪拄地,竟是不想打了的意思。
于途愣住了。
正在攀升的气息,不禁也一滞。
“我认输!”
孟宇超,语气轻松的说道。
闻言,于途惊呆住了!
两人的胜负,分明还没有分出。
就算于途使出了大招,也不一定就保证能赢。
孟宇超目前没受伤,只打了十来个回合,体力也没损耗多少,为什么就认输了?
孟宇超冲于途眨眨眼,道:“我的实力不如你。刚刚交手这些回合,已经证明了这点。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只会凭空增加你的消耗。”
“如果最后,竖水中学不是靠实力,而是靠人多的优势,把你给白白耗死,那么这个冠军,拿的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我认输。”
“不过火种杯结束后,你得留出时间,跟我真刀真枪,好好干一场!”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今天没有打尽兴了,之后你得给我补回来!”
“怎样,于途,你同意么?”
于途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认输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他笑了。
同时心中,也生出了对对方的尊重。
有时候,你跟一个人,接触时间再长,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还有时候,你跟一个人,分明只交谈了几句话,就有可能意气相投,结为挚交。
“好!”于途笑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孟宇超走下赛场,经过于途身边,小声道:
“我们的大将,巴鲁,非常希望能够跟你公平的较量一场。我也是为了实现我的好哥们,巴鲁的愿望……所以,你加油。”
于途怔然。
这还是头一次,在赛场上,他接到了来自对手的祝福。
顺着孟宇超离场的方向,于途望向场外,看到了巴鲁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那里面,高昂着战意。
以及,跟强者交手的渴望。
于途忽然明白了,那天在电梯里,偶遇竖水中学,巴鲁跟他说的那句话。
“……期待在决赛上和你交手。”
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么?!
于途情绪产生波澜,久久不能平复。
……
现场观众听不到赛场上,两名选手的交流。
他们只是看到,本来激烈的战斗中,忽然双方都不打了!
孟宇超更是在说了什么后,直接走下了赛场!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包括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一头雾水。
直到主持人宣布,竖水中学的先锋孟宇超主动认输,第一场比试,由川北一中的中坚于途获胜,观众们愕然。
这就认输了?
感觉只是刚刚热身结束吧,就认输了?
就像是,大家看得正来劲呢,马上就要到高潮部分了,然后戛然而止。
难受。
特别难受。
以及,疑惑。
“竖水的孟宇超,是不是有伤在身啊?”
“没听说他有伤啊,半决赛还发挥神勇来着。”
“没伤怎么会主动认输?”
“可看他跟于途斗的这是几个回合,身体状态很好啊,看不出来有伤。”
“谁知道呢,怎么回事……”
众人议论纷纷。
以丁有德和万铭为首的高三7班学生们,才不管那么多。
他们只知道,川北一中赢了第一场!
于是,疯狂的庆祝,欢呼!
各种敲鼓,挥舞旗帜,齐声大喊川北一中。
……
庄凌云扭头,去看竖水中学休息区那边。
只见,孟宇超下来后,竖水中学的校长,姜飞过去,摸了摸孟宇超的头,低声说了些什么。
随后,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背,就让他去休息区坐着了。
似乎……姜飞没有因为孟宇超的主动认输,而生气。
就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庄凌云心里暗自嘀咕,“竖水中学在搞什么鬼……”
这时,跟孟宇超讲完话的姜飞,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和庄凌云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
随后,姜飞竟然笑了一下。呲着一口大白牙。
庄凌云更懵了,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姜飞才不管庄凌云此刻怎么想。
他收回目光,揽住来到他身边,中坚巴扎的肩膀,附耳过去。
“你也跟小超一个打算吧?”
巴扎没打算隐瞒:“是的,校长。抱歉……不过如果在比赛中,我觉得于途没有本事胜过我,我就不会认输,而是会直接击败他。”
姜飞问道:“如果交手后,你觉得于途比你的实力强呢?”
巴扎坦诚道:“那我会主动认输。不去损耗于途的体力。让他能够以完好的状态,和大哥公平较量一把。”
“这是巴鲁拜托你的?”
“是。”
“你和小超,就都同意了?”
“同意了。因为通过车轮战胜过于途的话,不是我们的本意。”
“即使,你们的这个决定,可能会让竖水中学失败,丢掉火种杯的冠军?”
巴扎不闪不避,迎着姜飞的目光:“我们从来没想要把冠军让给任何人。我相信大哥一定能赢。”
“你们几个啊……”姜飞长叹一声。
这时,巴鲁过来,冲姜飞低头认错:“对不起校长。都是我拜托巴扎和宇超的。您要责怪的话,就怪我吧。我太任性了。”
“我不怪你。”
姜飞平静的看着巴鲁,说道。
“我尊重,并且理解你们的选择。我不会惩罚你们任何一个人。但是,巴鲁——”
姜飞严肃起来。
“你得给我拿下,那该死的冠军!”
巴鲁沉声,语气坚定:“我会的,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