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在姬青阳的指点下,足够冷滟完成重修并修成《赤帝火皇气》,不过修成是一回事大成是一回事。
在体内修成两枚真符,锚定元精元神,身为火皇,神作赤帝。
最关键的第一步完成才能走第二步。
将肉身铸造成剑。
同时,此举亦是身与心的涅槃,是挣脱天命陷阱活出自我。
傲峰十三巅,赤霞万丈,清气冲霄,绚丽极光罩顶,冲散漫天飞雪,却又被另一股力量限制在傲峰地界。
姬青阳看向火焰中的倩影:“你确定要按这一套方案来?”
“有先生从旁护持,风险已然降至最低,那为何不选收益最大的这一套?”冷滟十分自然的回答。
“只要你想,我便会出手帮你。”
加固法阵同时,苍皇从容复述昔年所言,黮月天火为其所运投入中央法阵。
坚定的话语自阵中传出:“有劳先生。”
随机,火炁化变,焰生五行,黮月天火并未在第一环便发挥作用,深入骨髓的剧痛传来,冷滟面色如常,身体与元神逐渐分离,化作两道重叠的身影。
火皇符留在身体内,赤帝符随元神而出。
两者互为锚点。
她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痛苦,亲眼见证皮肉经络化作焦炭,在熊熊火焰中片片飞灰,转瞬便只剩下一具银白骸骨,透散金属光泽。
肉身与元神之间的联系,并未因此中断,翻腾的火焰不能伤她分毫。
就在此时,赤金圣焰猛然大盛,黮月天火爆发出独属于它的威能。
天铁之躯在天火中逐渐融化。
一身根基化入铁水,交叠的身影消失,原本虚幻的元神,于此刻开始凝实。
天火愈烧愈烈,却见冷滟元神十指交叠,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令那团铁水化作无数根银白色细线,随手指翻飞被织煅成剑形。
冷滟,号织剑师,铸术独树一帜,并非如主流铸匠那般锤锻,使金铁成器,而是以天火熔炼阳铁之骨,抽丝成线,进而编织成器。
赤帝真符庇护元神不为黮月天火所伤,剧烈痛苦被她无视。
织就的剑形承载火皇真符。
两道真符互相印证,元神与将成的剑器亦互为阴阳,浑然一体。
“注意来!”
阵外的姬青阳目光一肃,轻喝一声,引下一道又一道星能。
蓦地。
宛若龙吟的剑鸣自那刺目白光中传出,星能各依其位,落于五脏,化入六腑,重新构建出人体循环,二十四块脊骨组成脊柱大龙,以其为核心衍生出其余骨骼,经脉、血肉包覆其上,剑器亦同步成型。
剑吟声中,天火织就衣裙,新生之躯握上新生之剑。
寄命之法被冷滟催动,人剑相合,人身与剑体各自得到稳固,阴阳虚实并存。
漫天异象尽收剑中,法阵受到冲击崩毁。
目睹整个过程的姬青阳叹道:“成了。”
黮月天火被他随手收起,这一方案准备了长达五年时间,该注意的、可能产生的误区,在此之前就被苍皇排除,整个过程无惊无险。
天火居内的积雪早已被扫荡一空,白茫茫的雾气在此时随风散去。
自其中踏出的女子怀抱长剑。
银白剑身清彻明晰,隐含圣光,佐以纂纹刻痕为饰,庄严与不凡,圆盘状护手接续清澈透明的水晶剑柄,剑首有隋珠之光。
虽然不好解释为什么原料只有天铁,成型后却是另一番模样,但整支剑浑然一体,无任何接续痕迹。
抱着剑器的女子,形貌与从前并无变化。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
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
“感觉如何?”姬青阳收回用来护持天火居的力量。
“很微妙。”冷滟缓缓道:“相较从前确实轻松了太多。”
哪怕先前修成《赤帝火皇气》,那股由内而外的炽热依旧存在,只是不会灼烧血肉,无需以天火与傲峰十三巅寒气调理。
而今,那种感觉已完全消失,她只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收本质一步登上太易,那寄命之法确有可取之处,先天之症如愿得到解决,目前看来并不存在任何副作用。”
姬青阳上下打量着对面女子,而后将目光落在剑器,不见任何惋惜:
“说起来,这才是世间最后一支天之神器。”
冷滟颔首道:“我为它取名「涅槃」。”
鸣鸿刀是第一支天之神器,涅槃剑是最后一支天之神器,先前的说法确实不准确,未来就算同样是出自冷滟之手的神器,也不能再承担天之神器之名,因为最关键的材料已经消耗殆尽。
“以身入器,人剑合一,两难自解。”
如果躯体损毁或被人杀害,赤帝真符会护元神回到剑中,理论上,只要涅槃剑不毁,冷滟可引天地日月精华重塑肉身。
这就是比天物之泽优越的地方,因为两者出发点不同。
天物之泽身亡,自身灵识会完全变成剑灵。
下一个人握剑时两者会交锋,若剑灵获胜可以夺舍重生,握剑的那个人则会变成剑灵,符合背后阴谋家定下的争斗主旨,所以其自主性远不如与涅槃合一的冷滟。
“余下的天火先生可悉数取走。”冷滟与姬青阳说道。
“便将它留在此地吧。”苍皇意有所指:“傲峰十三巅寒气未散,纵使涅槃剑成,此地仍旧是神州少见的极寒之地。”
若是没有姬青阳护住傲峰地界,此地寒气会在剑成之刻被其破去,届时,就算修为差些也能登上此地。
苍皇现下也不再需要混沌火元为助,将它留在傲峰十三巅,并无任何不妥。
成就太易先天这事,反而不怎么重要,就像姬青阳说的寄命之法有其可取之处,加上涅槃剑本就是冷滟肉身所成,两者远比寻常人使用寄命之法更契合,收益自然更高。
冷滟询问道:“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不是我,是你。”姬青阳回道。
“当初,先生与我说需要一名铸匠,一名可以完全信任,可以委以重任,且铸术足够靠谱的铸匠。”
昔日坦诚之言,今日重新提及,傲峰之巅风雪倏然而起。
苍皇从容道:“确实如此。”
“什么样的信任才能称为完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