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徐清目光陡然转厉，眼神如同刀子般射出。

“那人发现了我们！”

在大师兄和静清师姐看过去的瞬间。

被徐清点破的某个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徐清头顶的法箓嗡嗡震动，带着三人追了过去。

一追一逃，双方很快出了元符观的山门。

到了附近的树林中。

徐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穿着素净道袍，面容儒雅平和的男人。

因为师傅往前那一辈人全部身死，所以他们也不认识这人到底是谁。

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口发问，对面那人便带着点兴味开口：

“未来因果的人？”

“这么看，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玄真那家伙真的出手了？”

三句话让徐清等人大脑豁然通明。

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

是曾经与玄真祖师同行，又分道扬镳的那群人对元符观下的手。

徐清目光深邃幽深：“你们是谁？对元符观做了什么？”

“这么直接？”对面那人饶有兴致。

徐清语气不变：

“你我是分属不同的时间段的人，我无法对你做出什么动作。”

“代价太大，不值得。”

“确实。”对面那人深以为然道：“因果和时间最难琢磨，又最难愚弄。”

说到这里，对面那人目光落在了徐清头顶上的经箓上。

在他的视野中，他无法感知到这枚“上清三洞混一成真演成圣仙降外魔真箓”。

但是他们这些人从因果怪物攫取力量。

冥冥中对于克制因果怪物的力量有几分感应。

所以隐隐察觉到了一点那枚经箓蕴含的气息。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没有真信了徐清刚才的话。

略作沉吟后，对面那人材开口：

“你们是元符观未来的弟子，你们这种借助因果穿梭到过去的手段是玄真那家伙传给你们的。”

“我们确实是元符观未来的弟子，这手段也是玄真祖师传给我的。”

这两句话里徐清都没有说谎。

他们三人是元符观弟子做不得假。

而他的新经箓的形成也跟玄真祖师有一定的关系。

是玄真祖师留在宗坛的一缕性魂指引他前往“开天之因”的位置。

对面那人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果然.这事真还就让玄真完成了。”

“看来在这个时间节点后的未来的我们，日子过的很糟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徐清目光一动。

“什么意思？”对面那人笑了笑，竟然没有隐瞒地回答了。

“我们虽然无法像玄真那样，借助因果线穿梭过去与未来。”

“但这么多年研究因果怪物和因果不是白研究的。”

“无法穿梭过去，却能借助因果的力量联系到过去的先行者，还有未来的后来者。”

“可是从我们对元符观动手的时候，我们就联系不上未来的人。”

“我一直不认同对元符观的人动手。”

“发生了这种事，更加确信这一点。”

“如今你们的到来，更是明明白白告诉了我，我们这次走的是一步坏到不行的坏棋。”

“你们为什么要对元符观下手？”徐清见这人一副敞亮的模样。

顺势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面那人竟真的回答了徐清的这个问题。

“为什么对元符观下手？”

“原因挺多的，第一个嘛，自然是想找玄真的麻烦。”

“玄真反过来夺取了因果怪物的躯体，能够没有障碍的穿梭和潜藏在因果中。”

“就连我们想要找到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个第二嘛”

画中世界。

绿水青山一凉亭中，玄真祖师和清虚道人相对而坐。

玄真祖师斟过一杯茶递了过去。

清虚道人目光落在了那清亮的茶水上一眼。

旋即又看向对面的玄真祖师。

“这么多年来，连我都没有发觉到过去存在的异常。”

“若非今日静笃他们三个人借助因果道路前往过去，恐怕我还会蒙在鼓里。”

清虚道人的面色沉重。

“哦。”玄真祖师拖长语调，“原来是静笃他们才让你起了疑心。”

清虚道人无声吐了口气，“玄真祖师不必如此。”

“那条因果道路本就有你的一份因果。”

“别人或许不知，唯独你应该是一清二楚。”

玄真祖师“呵”的笑出声来：“确实如此。”

“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的？”

“静笃不过是在你师傅面前露出了点马脚。”

“你既然知道静笃去到了过去，那你的记忆发生变化也算合情合理。”

“为何会察觉到过去的因果有异常。”

清虚道人眸光微敛：

“牵一发动全身，那一点点不对劲就足够我复盘整个过去。”

“另外，单是有一点就十分不合理。”

“我的师傅并没有在宗坛中留下性魂。”

宗坛大殿中供奉有清虚道人师傅的画像。

但是清虚道人师傅并没有在宗坛中留下一缕性魂。

这本是十分没有道理的事情。

只要接过掌门之位，必定会在宗坛中留下一缕性魂。

但是这么多年来。

他，以及元符观上下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这点异常。

也没有做出过怀疑。

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他清虚道人的师傅，上一任的掌门。

从没有在宗坛中留下过一缕性魂。

或者说

曾经留过，但后来被抹除了！

玄真祖师轻抿了一口茶水，随意说出来的话却如雷般在清虚道人耳中炸响。

“你不觉得自己崛起得有点太是时候了吗？”

清虚道人眼皮子豁然一掀，目光闪烁：

“祖师的意思是我师傅的死跟我有关？”

玄真祖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确实跟你有关，是你亲手杀死你师傅的。”

“但也可以说没有关系，因为是他们自愿赴死。”

“只为了给元符观挣个未来。”

“这第二嘛.”“其实是想要复制玄真曾经的造化。”

玄真祖师曾经的造化？

徐清眉梢瞬时一跳：“你们想跟玄真祖师一样，反过来夺取因果怪物的躯体。”

“没错！”

“可是这跟你们对元符观出手有什么关系？”韦皓然忽然插话进来。

“当然有关系。”对面那人笑了笑，“关系还大着呢。”

“玄真的那一具因果怪物的尸体是我们仅有的一具。”

“而此方世界，别无第二头因果怪物了。”

“或者严格说，没有第二头在我们的掌控内的因果怪物。”

“等等.”韦皓然反应过来，“你们想要自己弄出一头被你们掌控的因果怪物？”

对面那人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韦皓然攥紧拳头：“如果成功，是不是元符观上下都会死亡？”

“是。”对面那人敞亮仿佛事情不是他做的。

“我们的目的就是以元符观上下的弟子长老因果，养出一头因果怪物。”

“你们怎么敢？！”静清竖眉冷眼。

因果怪物诞生于紊乱的因果中。

这些人掌握着某种类似因果怪物的力量。

这股力量就像是引子，一旦在适合的土壤里，或许真能破土长出根茎！

“为什么不敢？”对面那人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人盗万物以长生，人族生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在掠夺得天地、万物以供养自身。”

“凭什么就不能对人下手呢？”

静清双眉一展，“斩千神万鬼箓”在她手中化作了一柄飞剑。

“去！”

静清将飞剑掷出，剑光飞射，快若追星赶月！

对面那人面上依旧风轻云淡，手上捏起发觉。

身形倏忽化作云烟消散不见。

“你所授的‘斩千神万鬼’箓到了四五阶的时候，确实能够对因果造成影响。”

“但你我是不同因果，不同时间段的人，一旦你干涉了过去，便遭天谴。”

云烟重新汇聚成人形。

徐清拦住了静清：“师姐！”

语气有些重。

静清深吸了口气后，将飞剑重新招了回来。

“不过如何，这些都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徐清沉声道。

“便是再愤怒，也不可随意出手。”

对面那人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时间和因果最难愚弄，除非有能扛着天谴的实力，否则作为旁观者就该有旁观者的态度。”

徐清眼神波动了下，旋即询问道：

“你为什么会告诉我们这些？”

就算他们是来自未来因果的人。

这也不是对方如此配合的原因。

对方的敞亮超乎了想象。

“为什么啊”对面那人笑了笑，“因为因果和时间实在太让人琢磨了。”

“我说过，我不认同这次对元符观的行动。”

“不论是为了引玄真出来，还是重新人为打造出一头因果怪物。”

“尤其是，玄真或许还是我们这些人最初的那个引路人。”

徐清目光一动。

想起了当初在授箓的那方特殊天道空间中，玄真祖师的那一缕性魂所说的“传承”。

玄真祖师去到过去，进行布局。

同时将因果怪物的事情还有研究因故怪物的法门传承下来。

而这条时间线如果一直发展下来。

会不会.时隔无数年，那些后来者又引着千年前，扶助大盛定鼎立国的玄真祖师走上这条路？

因果在此闭环。

就像是他现在准备做的。

去往远古龙宫与因果怪物大战的时候。

协助远古龙族对付因果怪物，从而将整个因果闭环！

“另外啊。”对面那人继续道。

“既然知道这是一条死路，我自然是不想待在一条即将沉没的船上。”

“将事情跟你们说清楚，你们多少该承我一点情吧？”

静清怒目而视：“你害我元符观！还想我们承你一份情？”

对面那人摇摇头：

“因果最奇妙的是，谁都不知道种下的因会结出什么的果。”

“当初你师傅沾染那些人，人为弄出来的因果怪物的气息。”

“他们试图以秘法打乱元符观上下的因果，制造出一片紊乱的因果之地。”

“其一目的是将我的本体吸引出来。”

“其二是打算人为制造出一头可以任他们掌控的因果怪物。”

“这是打的一石二鸟的想法，既想要借机擒拿住本体，又想要再弄出一头因果怪物。”

“本体夺取了因果怪物的身体，因果紊乱的地方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所以这个做法是可行的，尤其是还是以元符观为中心，最终确实将本体吸引了出来。”

“只是当时本体出现时，看到的已经是人间惨剧的画面。”

“除了你们这些‘清’字辈，还有静字辈的弟子，其他弟子和长老的因果被聚合在了一起。”

“形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清虚道人听到这里，紧咬了下牙齿。

随着玄真祖师的话语，他记忆中被扭曲的那一段因果渐渐揭开了真正的面纱。

玄真祖师在心里一叹，再次抿了口茶水，缓声道：

“事情的发展超乎那群人的预料，他们本来打算打造的是一头由他们完全掌控的因果怪物。”

“但是结果弄出的却是一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怪物。”

“比因果怪物还要邪门。”

“那些始作俑者，最终也被这头怪物吞吃个干净。”

“只能说是因果报应吧。”

“事情的最后，是玄真祖师借助我的身体斩杀了那头怪物？”清虚道人双腮绷紧。

一贯以平和示人的面目此时双目直欲喷火！

“是。”玄真祖师点点头。

“在最后的关头，你师傅神志恢复过来，见到眼前的这一幕。”

“知道没有了绝大部分长辈的元符观，就算有宗坛，最终也会就此消亡。”

“所以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时形成那头怪物的人，舍弃了轮回的机会，崩碎一身力量、大道还有真灵。”

“给予了你们这些未来的弟子一番造化。”

“所以你才能在那么短的事情内一路攀升。”

“最后在元符观快要灭亡的时候横空出世。”

“否则你再是天才，没有成长那的时间和环境，想要达到眼下这个地步，不知道要多少时间。”

“可当时的元符观，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你。”

随着玄真祖师的话一句句说出。

清虚道人笼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起拳头来。

原来！原来竟是如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