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他写的不够尖,等尖了又说两个腿立的不够正,不符合他军长的身份……
嘛,非强调上一个圈要比下一个小,小了之后说圈不够圆润。
是说不对称,指指画画最后找了把尺子,就差用圆规来作画了。
倒好,圆弧不能超过竖线,竖线还嫌弃不够直……
讲道理,四个字母,哪来这么多条条框框大道理?
写着写着大概可发挥性太少,竟然开始写作文。这一下给了顾念最大的发展空间,从间距、到字母再到拼写,总归是有无数的理由理直气壮。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偏偏爱极了这小丫头胡搅蛮缠的嘚瑟劲。
尤其是最近本就暗淡苍白的脸色,越发怜惜这一刻的嚣张跋扈。
“女儿!”
顾念强调。
“儿子女儿都一样。”他伸手覆在小腹上,轻柔熨帖着,“总归不能被你带成胡搅蛮缠的小祖宗。”
“我这是教育,指正你存在的问题所在。”顾念清清嗓子,很会找理由。
“你就是闲的。”他戳了戳顾念的额头,“之前教零昔学英语,零昔不在了便教我。我看以后肚里这小子的外语是不用担心了。”
顾念不服气的嘟嘟嘴。
却也突然意识到
“小昔去哪了?”
穆子言沉默。
“让她留在我身边吧。”顾念开口,“见红其实与她无关,开枪的时候情绪波动太大,那时候我就感觉到肚子痛痛的了。”
“你不好好休息,还敢扑过去救她?”
顾念一缩脖子,瞄了眼穆子言,暗叹一句糟糕。
想着救零昔别受罚,人没捞出来反倒把自己给赔进去。
瞧瞧穆子言这脸黑的,眼神冷的,薄唇崩的
顾念低着头,很是乖巧。
“人给你可以。”穆子言长叹,“少教她情情爱爱,人生观价值观这些没用的东西,懂得多了并不一定都是好事。”
顾念乖巧点头。
情势比人强,理亏的时候无脑点头就好。
养胎这么漫长的日子,不能出门不能玩,少了零昔这璞玉供她打磨调教,生活多无趣呀……
她今天精神格外好。
关灯后还没有睡意,黑暗里,顾念再一次尝试握紧右手,依然还是失败。
“在部队这么些年,有见过心理障碍的战士吗?”她好奇。
“有。”
岂止是有,还很多。
军人是要杀人的。
战场无情,敌人凶煞残忍。为了国家,为了战士,为了维护住这片土地平凡又普通宁静的每一个日常,他们必须挥刀,穿梭在泥泞之间,沐浴着鲜血滚爬而出。
新人都期待能够接到任务,说明被器重,能为国争光,为国奋斗。
却没有人知道,第一个任务是最大的挑战。
亲眼所见,亲身的经历和再多的训练都无关。
有无数的新兵因为亲眼所见的残忍从此与军队越来越远,有人因为亲手杀了敌人,陷入长远的内疚挣扎有人因为队友惨烈的伤痛新生怯意,永远无法上战场。
就连老兵都很难避免战争对心理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