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我是陆杨(1 / 1)羽春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店铺每天开门的时辰短, 往常陆杨都会尽量多开一会儿,今天归心似箭,很想早点见到他家小状元郎, 加上今天有帮手, 他不用守在铺子里,来回跑几趟街,早就把包子卖完了,答应王掌柜的菜也送去了,正好收工回家。

隔壁丁老板看他关门早, 又目睹了一笼笼包子的售空,过来说:“陆老板, 做不做生意啊?你给我一百两,我教你酿酒啊。”

陆杨听得直笑:“丁老板, 你跟我这么熟了,还要笑话我啊?”

说起来,陆杨也想跟丁老板谈谈生意。

他惦记着弟弟,黎寨那边猎户多, 男人们多数爱饮酒,尤其是冬日进山的人,水囊里都要装点酒, 喝了暖身子。

这些是陆杨出嫁前打听的,现在能派上用场了。

要是丁老板乐意,他也可以从丁老板这里拿货, 一次进个三五十斤的酒, 叫黎峰过来拉回黎寨,让弟弟在寨子里卖酒。

他铺子里还有瓜子、花生、红枣、山核桃,米面也有, 可以一起带回寨子里,看看行情,好卖的多拿一些,不好卖的能拿回来退给他。

因没自家的手艺,比如跟陆杨一样卖包子,这些利钱不高,寨子里人又少,一个月只得几百文钱的挣着。山居生活花销小,弟弟有个营生可做,平时可以贴补家用,在黎家的地位就高了。

下回见了黎峰提一嘴,算他主动表达诚意。

今天就跟丁老板笑着说了一句,有了下文,陆杨再去找他谈。

丁老板的酒铺也有货郎来进货,跟卖油郎一样,走街串巷的卖,乡村里倒是没人去,他还没想过做村里人的生意。

陆杨说:“瞧不起人了吧?到时候看吧。”

聊都聊了,最后一块门板合上前,陆杨又搭着问道:“丁老板吃野味吗?我弟夫是猎户,能给你留新鲜货。”

丁老板都被他逗笑了,过来聊个天,瞧把他给惦记的。

但野味么,还真有点馋。

丁老板说:“我回家问问,改天跟你说。”

“好嘞。”

陆杨合上门板,叫上陆林一起回家。

后门巷子里,傻柱已经把驴车赶到外头,就等他俩上来了。

陆林情绪很兴奋,他还头一次做生意呢!一个个的铜板从手里过,想想就喜人。

他跟陆杨说:“柳哥儿,就你这个伶俐劲儿,好日子不远了!我还愁你家这日子怎么过,家里就一个汉子,地都种不了多少,今天我是明白了,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往县里跑呢,种地真是没盼头!”

陆杨跟他说:“县里的工钱是死的,碰到个黑心老板,一个月忙活下来,不够糊口的。人多差事少,那老板多讲几句要把你撵走,旁的话不用说,你自己就急着降工钱,活着都难!”

开店还有很多弯弯绕绕,光是手艺,就能把人拦截九成。

余下一成,还不一定顶得住压力。多得是是被人巧取豪夺走的,比如陈家的豆腐坊。

种地是辛苦,但种出来的东西都是自己的。

家里人多一些,再养养鸡,做做竹编竹席之类的,还能贴补点。

只能说各有各的好。

他们聊了一路,很快到了上溪村路口。

县西四个村子,上溪村是离县城最近的村落。

转入路口,老远就看见村口的大树。

一场雪过去,树叶全部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谢岩站在树下张望,小老头一样,弓着腰,缩头缩脑,两手都塞到了袖子里,看见路口驶来驴车,他才挺直腰背,有了精神。望夫石活啦。

陆杨看着心里软乎乎的,被陆林连声打趣,也只傻呵呵笑。

“没办法,读书人是这样的,黏人。”

到村子里,天色已晚,各家各户都在做晚饭。

陆杨开店有一阵子了,村里人还没看够,早上有人起不来,到了晚上,他们回村,各家门前都有人张望。

陆杨不管他们,车子跟谢岩碰面,他就下来,不跟他们一起走。

谢岩看见他,眸光亮亮的,又是一双星星眼,陆杨被他看得心痒痒,很想把他摁着亲一顿。

小状元郎会用眼睛勾人,陆杨要是上嘴,肯定不会满足于亲,要啃上两口。皮薄馅香,他要吃肉。

他心情好,看谢岩一眼都想笑。

谢岩给他剥了瓜子,怕手上出汗捂着脏,都在家里放着。有半碗多。

“上午补觉了,下回给你多剥一些。”谢岩说。

陆杨不馋瓜子,像瓜子、花生、核桃这类吃着硬硬的东西,他都不大喜欢。

“等我吃完再剥,嘿嘿。”

谢岩应了,也高兴。

今天回来稍微早了点,晚饭还没熟,陆杨洗洗手,想去灶屋帮忙,赵佩兰让他歇会儿。

“马上就好了,你去炉子边烤烤火。”

炉子在堂屋里,小方桌上摆着半碗瓜子仁,谢岩献宝一样,拿来给陆杨吃。

陆杨捧着碗,笑得眼睛弯弯的。拿起一颗瓜子仁来吃,小小一颗,格外香甜。

陆杨也拿瓜子仁给谢岩吃,谢岩嘴巴紧抿着,不想要,陆杨让他张嘴,他才吃了几颗。

从前也嗑瓜子,都不如今天的香甜。

小夫夫俩挨一块儿坐着,陆杨问他:“想不想看戏?”

谢岩还没学会太多弯绕,理解的看戏是戏班子唱的大戏,他好多年没看过,也很贵。

他问:“你想看吗?”

陆杨想看,他跟谢岩说:“走,咱们请人唱戏去。”

谢岩还没会过意:“啊?这么晚?明天吧?”

陆杨拉起他往屋里走:“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哪有空?我估摸着,今天请人,明天才能唱起来,咱们先把人请了。”

他一直没忘记债务的事,今天被谢岩暖了心,就更加急切,算算傻柱出工的日子,陆杨觉着差不多,就带谢岩去给工钱。

装钱的小竹篓在他们屋里放着,陆杨从里面拿出一串钱。

这一串就一百文钱,傻柱出人又出驴车,实在不够工钱的,陆杨也不想给,这点钱就意思意思。

“你别看傻柱老实了一阵就对他心软,我们最大的心软就是不往狠了收拾他,该有的教训还得有,不然过了这阵子,他还能到我们面前蹦跶。”

谢岩不会对别人心软的,这个村子里,没几家是好人。好人也堵不住坏人的嘴。比如说他们成亲那天,也有帮着他们的人,但太少了,不够数。

陆杨说什么,谢岩就听什么,看他风风火火的,脸上还有笑意。

陆杨见他没吭声,抬眸瞧一眼,他家状元郎正望着他傻笑。陆杨哼了声,得意劲儿藏不住。

从他们家到傻柱家有段路,夫夫俩跟赵佩兰说了声,就结伴出门。

天已经黑了,两人打着灯笼,在村中小路上慢步。

不慢不行,村里的路泥泞,化雪以后,各处都是泥坑、水洼,隔三差五就有人摔着。摔得一身泥水,叫骂连天。

谢岩很享受现在的安静,他还有读书人的浪漫,脚下的路不好走,可天上有明月,有星星,身边有夫郎,周边是各式各样的泥砖房屋,村民们不出来闹的时候,各处都很平和。苦日子过惯了,大家伙都会苦中作乐,时不时的有笑脸。

他读过些隐居山林的诗词,想来就是这种模样了。

他跟陆杨念了些诗词听,这些诗词陆杨大多没有听过。

陆杨识得一些字。陈老爹送儿子去启蒙了,两个儿子都不是读书的料,启蒙过后就相继退学。可陆杨羡慕他们,因为上学有好吃的、好喝的,能买新衣、穿新鞋,不用干活,回来摇头晃脑随便讲两句,陈老爹都高兴得不行,话连话的夸。

他小时候认字,是从幌子开始。有阵子也特别爱去酒楼饭店,这两处牌子多,方便客人点菜。就这样日积月累的,他也识得很多字了。

那时候罗家兄弟也上学,陆杨追着他们拍马屁,跟着学了几个字。可惜,罗家兄弟也不爱读书,年少时玩心重,自己都没学好,更别提教陆杨。

陆杨越长大,活越多,人越忙,认得的字短暂没有用处,他算账的本事还是因挨打挨骂挨饿的压力,硬记硬算练出来的。

后来巷子里搬来了一户人家,是做雕版的手艺人,这家老汉识字多,常年跟书打交道,陆杨又心痒痒,老摸过去跟人聊天,当然,也会帮着干点活,一来二去的,他又学了一些字,也懂了一些道理。

诗词他是不懂的,没空学。

他也不会写字,没空练。

他还去书斋翻过书,那些他会认的字,放到书里面,他也不会认了。余下几个忘不掉的,是他偷摸学雕版手艺的时候,日夜琢磨,铭刻于心的字。

平常时候,他只会看看幌子,讲讲话。

和谢岩比起来,他还是睁眼瞎。

他跟谢岩说:“我爱听这个,你回头给我写下来,我要天天看。”

谢岩一高兴,又跟他念了两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这句直白好懂,陆杨听了就笑。

夜色之下,他脸蛋发红。竟然感到羞涩。

陆杨心想,难怪听书的时候,那么多小哥儿小姐儿都被书生迷了心,瞧瞧,听听,他家这么嘴笨的状元郎都会讲情诗!

两人再说几句话,就到了傻柱家。

陆杨坏,他连院门都没进,在门外就喊人:“傻柱!在家吗!”

他的声音会催命,一声响起,二声没落地,傻柱就从屋里跑出来了。

大门打开,露出堂屋的大方桌,傻柱一家都在吃饭,人很多,全都齐刷刷朝外头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