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戚继光有些茫然。

于是其目光朝着嘉靖皇帝看了一眼。

让他感到惊叹的是，貌似皇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仿佛认同这位老者朕的自称。

朱厚熜这时候冷声开口说道：“成祖爷，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戚继光是我嘉靖朝之将领，岂能被你招揽？”

“他的家人，亲人，可都还在嘉靖朝。”

这时候，戚继光猛然回首。

朝着朱棣望去。

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成祖爷？！

对于朱厚熜的话，朱棣倒是没有理会。

戚继光声音有些颤抖的望着面前这位英武的老者。

开口道：“您，是成祖皇帝？”

朱棣瞥了一眼戚继光。

叹道：“唤朕太宗，成祖这个称呼，朕很不喜欢。”

得到确切的答案。

戚继光便半跪，抱拳道：“末将戚继光，见过永乐皇帝，皇帝圣躬安。”

倒是识趣。

朱棣颔首点头。

知晓自家不喜欢成祖这个称呼，可若是叫太宗，也会惹怒于朱厚熜。

永乐皇帝，则是两头都不得罪。

“既然知晓朕是永乐，那朕说的话，你可考虑一二。”

“永乐朝缺少帅才。”

“你留在嘉靖朝，可惜了。”

“你要是肯来，我便任命你为神机营的统帅。”

“这样一来，朕便也不用亲征北伐了。”

面对朱棣的招揽，戚继光内心也有些激动。

神机营自然是听说过。

其装备的都是最为精良的火器。

是整个史书中，第一支成型的使用火器的编制军队。

至于永乐朝缺少帅才，这好像也是。

毕竟，太祖皇帝杀性过重，加之靖难之战中，折损了大量将领。

以至于永乐朝，无将可用，皇帝不得不亲征北伐。

这时候，朱厚熜也在观察着戚继光的神色。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被成祖爷策反了吧？”

“若是如此，那自家岂不性命堪忧？”

朱厚熜心里嘀咕着。

不过，戚继光思绪再三，最终还是拒绝了朱棣的邀请。

“恕微臣不能答应。”

“如今，南方倭寇横行，永乐朝北虏之患，远没有嘉靖朝的倭寇之患严重。”

总而言之。

永乐朝，不缺一个戚继光。

可嘉靖朝，缺了他戚继光，倭寇真的就会闹翻天。

“况且，我的家人都尚在嘉靖朝，还请您恕罪。”

朱棣对此，倒也没有太过介意。

“既然不愿，那朕也不强求。”

见状，戚继光也是连忙说道。

“若是您想要微臣的练兵之法，我可现在写下来，以供您阅览借鉴。”

朱棣倒也没有拒绝。

戚家军战斗力强悍，其练兵之法，自然是有可取之处。

就算现在不需要，未必后面不需要。

多一套练兵之法，总归是没有害处的。

“庄掌柜，我的成仙修道之梦，也该续上了。”

对此，庄牧点了点头。

“还是后羿射日？”

朱厚熜点了点头。

想要成为世间的惟一，岂能不经历一些磨难呢。

庄牧随即开始调制酒水。

就在这时候，那名喜欢喝酒的瘸子，走了进来。

万历皇帝，喜好便是美色和喝酒。

朱厚熜看了一眼朱翊钧。

朱翊钧也看了一眼朱厚熜。

爷孙俩，并不相识。

这时候，姚广孝轻声询问道：“你应该知道这人的身份吧？”

朱棣也凑过来，朝着庄牧望去。

朱高炽虽然胖，不过耳朵十分的灵敏。

听着，姚广孝和庄牧的绵绵细声。

朱厚熜和朱翊钧，分别拿了一杯酒水。

一个躺在了躺椅上，睡着，做自己的成仙之梦。

一个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尝着梦酒的味道。

闻言，庄牧小声道：“知道。”

朱棣便连忙询问道。

“这小子也是大明的皇帝？”

庄牧点了点头。

闻言，朱棣打量着朱翊钧。

这时候的朱高炽也开口说话。

“可我观察此人，比较沉默寡言，而且也是瘸腿。”

“不像是皇帝的样子。”

庄牧小声回应道。

“说来，其实这人和朱厚熜还是有些关系的。”

朱棣微微一愣。

“有关系？”

庄牧点了点头。

“嗯，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位瘸腿的皇帝应该就是万历皇帝，朱翊钧。”

“听名字，想必你们应该知道什么了吧？”

朱家皇室的名字，都是有严格排序的。

朱翊钧，这个辈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就是朱厚熜的孙辈。

也就是朱厚熜的孙子？

能够成为皇帝的孙子，可为什么朱厚熜还不认识？

“朱翊钧，朱厚熜的孙子？”

庄牧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看这俩人根本不认识的样子？”

爷孙，身为继承人。

就算是不常见面，最起码应该是认识的才对。

就算朱厚熜不认识朱翊钧。

但朱翊钧应该认识朱厚熜才对。

对此，庄牧也是小声回应道：“这件事，赵王应该知道一二吧。”

站在一旁的朱高燧闻言。

便连忙走上前，回忆着有关嘉靖朝的事情。

思绪片刻，回应道：“爹，这爷孙俩，恐怕是真的不认识。”

于是，朱高燧随即讲述了，二龙不相见的事迹。

子嗣多夭折。

朱棣眉头一皱。

朝着姚广孝望去：“子嗣多夭折，老和尚，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姚广孝不知，便朝着庄牧询问道。

“皇上，这件事应该可以询问庄牧，老臣哪里会知道。”

自己没去过，自然是不好下定论。

对此，庄牧开口说道。

“朱厚熜那么聪明的人，要是有猫腻，他岂会不知道？”

“老爷子，你也别多想，其实这也就是基因缺陷，还有遗传的问题。”

基因缺陷？遗传？

朱棣一头雾水。

同时，朱高炽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背后发凉。

庄牧这时候继续解释道：“咳咳，刚刚梦里的画面，你们也看见了。”

“在几亿年的岁月中，生物的繁衍，子嗣是会遗传父辈的能力的。”

“比如说，喙，外骨骼，眼睛这些。”

“有利的会传给下一代，同样的，不利的也会传给下一代。”

“你这一脉的基因，其实并不算好。”

“加上，嘉靖皇帝的后宫，大多数都是勋贵的家族，而勋贵又多和皇室通婚，基因池狭隘。”

其实，朱厚熜的子嗣多夭折，因素是多方面的。

基因缺陷是肯定有的。

朱瞻基只有两个儿子。

朱祁钰只有一个儿子。

朱祁镇倒是特例，不过往后的皇帝，子嗣都是稀少的很。

皇帝后宫佳丽很多，不是女子的问题，那肯定就是男人方面的问题。

这其次，就是太医制度弊端严重。

对孩童，不敢用猛药医治。

庄敬太子发热的时候，太医仅用温和的补药医治。

加之，嘉靖十八年，痘疹爆爆发，导致两名皇子夭折。

再者。

大明整个社会体系，都是比较压抑的。

身为皇子，其教育制度，也是比较压抑的。

情绪，往往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这些因素加起来，自然就造成了，子嗣多无法活到成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朱厚熜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吃丹药。

只不过不是很频繁。

但，丹药所带来的危害，还是遗传到子嗣的身上了。

本草纲目记载，金石毒，遗于子嗣。

前面都还好，次子和第三子，还有第四子不是出生即夭折。

从第五个儿子开始，基本上都是出生即夭折。

“总而言之，都是朱厚熜修道，所带来的危害。”

要说阴谋论，想来应该不太可能。

朱厚熜共八子，五女。

其中，八个儿子，活到成年的有两个，四分之一概率。

五个女儿，活到成年的仅有一位，五分之一概率。

按照概率来说，儿子的存活率还要更高。

毕竟，皇女基本都是下嫁，没啥威胁。

阴谋都是随着利益走，残害朱厚熜的女儿，基本上得不到任何的利益，还有可能出事。

因此判断，这基本上就是朱厚熜自己的因素要跟多些。

“基因缺陷？”

“朕的四个儿子，只早夭了一个，老大，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很显然，问题肯定不在朱棣的身上。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都安然无恙的活到了四十岁往后。

而朱高炽的子嗣。

十个儿子，七个女儿。

其中，儿子活过四十岁的，只有三个。

而女儿，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

朱高炽轻微咳嗽了两声。

“爹，都怪这不孝子孙，非得修道炼丹。”

朱棣没有理会这番话。

继续朝着庄牧询问道：“朱翊钧，他做皇帝做的怎么样？”

庄牧手里擦拭着琉璃杯，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朱翊钧。

回应道：“不都说，孙子像爷爷吗？”

“万历皇帝，不一样，可要比他爷爷出色多了。”

听着这话，朱棣心情稍微好了不少。

比朱厚熜好就行。

二十余年不上朝。

这种风气要是弥漫下去，大明不亡，天理难容。

“比朱厚熜好就成。”

“唉，我对这些子嗣后代，也不报太高的期望了。”

“只要是个守成之君，我就心满意足了。”

自从有了朱祁镇和朱厚熜。

朱棣对后面皇帝的期望，已经大幅度降低。

不说出现雄主，只要是守成之君，他就心满意足了。

对此，姚广孝倒是眉头一皱。

开始思绪庄牧这番话的意思。

朱翊钧要比朱厚熜出色多了。

其实这句话，倒是有两个层面的意思。

一个褒义，自然就是指朱翊钧要比朱厚熜出色。

一个贬义，这个出色指的不是能力，而是其他方面。

“皇上，我觉得，您还是别高兴的太早。”

姚广孝话音刚落。

庄牧就笑道：“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句话，不是指的朱翊钧能力，而是其他方面。”

朱棣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是指的能力？

那是？

庄牧颔首点了点头。

“没错，朱翊钧深得其爷爷的传承，将不上朝，发挥到了极致。”

“朱厚熜不上朝，尚且能够掌控朝政，虽然不做好事，但有的时候还是会处理一些事情的。”

“但朱翊钧不一样，他是完完全全的甩手掌柜。”

“若不是张居正，给大明延续了几十年的寿命，不然，这大明恐怕得亡在万历的手里。”

“有句话说得好，明，实亡于万历。”

用句话来概括就是。

朱厚熜是属于时而在线，时而离线。

朱翊钧不一样，他是全天候的离线。

每天沉迷在酒色之中。

虽然这和他的腿部残疾有关，不上朝。

不过，其摆烂的态度，也是十分明确。

关键是，还十分的叛逆。

朱棣心情低落的扶着额头。

心力憔悴。

能不能出一个正常人啊？

自己子嗣都这么逆天和奇葩吗？

全在吃老本？

“庄牧，你知晓我大明全部的历史吧？”

庄牧点了点头。

见状，朱棣连忙询问道。

“有几个正常人？”

没错，朱棣的底线一降再降。

他现在都不期望能够出现守成之君了。

就希望，多几个正常人。

不搞事情，不折腾，但最起码的朝政要处理，这就足够了。

功绩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毕竟，在朱元璋的权力架构中，只要皇帝不逆天，是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的。

庄牧沉默。

“这，正不正常，不好判断。”

“不过，有件事可以判断的是，明朝的皇帝……都挺有特点的。”

朱棣有些疲累的说道。

“给我来杯酒吧。”

“顺带，一并将这些特点，都说了吧。”

用酒来麻痹自己，在酒的作用下，来知晓大明的未来。

这样，万一自己接受不了，直接睡一觉就好了。

庄牧见状，便酿造好了酒水，摆在了朱棣的面前。

并开口说道：“老爷子，你当真想知道？”

朱棣拿起一坛子酒，摆了摆手。

“直接说吧。”

见状，庄牧也便不再犹豫。

开口说道：“太祖皇帝，小名重八，大明皇帝共十六位。”

“就从朱瞻基开始说其吧。”

“宣宗皇帝朱瞻基，又号蛐蛐天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且极度喜好斗蛐蛐，因此外号蛐蛐天子。”

“英宗皇帝朱祁镇，又号留学生，曾在瓦剌留学一年，也就是被俘虏的意思。”

“代宗皇帝朱祁钰，正常的皇帝。”

“宪宗皇帝朱见深，正常且出色的皇帝，其特点也很明显，恋母。”

朱棣顿时愣住了。

没听错吧？啥玩意？

朱高炽都有些绷不住了。

应该不至于吧。

见状，庄牧连忙解释道：“这个恋母，不是指亲生母亲，而是指朱见深只喜欢一位年龄比较大的皇帝。”

“他的生平，你们也清楚。”

“孝宗皇帝朱祐樘，模范夫妻，不纳嫔妃，且勤政爱民，应该是正常人，只不过，他的问题也很大。”

孝宗的治理态度没问题，只是执政能力，还有放任文官权势的增大，是其出现的弊端。

“武宗朱厚照，将军皇帝，自封大将军，荒诞不羁，豹房天子。”

“世宗朱厚熜，这就不用多说了，道士皇帝。”

“穆宗朱载垕，较为正常，没啥可说的。”

“神宗朱翊钧，宅男皇帝，怠政的鼻祖皇帝，二十八年不上朝，喜好酒色，还有打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