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赶紧转过身,站了起来。陈敬果然就在身后,刚刚运动过,他的胸膛有些微微的起伏,呼吸有些重。
看了她一眼,男人抬抬手,示意她坐。
白秋不敢坐。
桌子上摆着
一套书签,几个袖扣。
还有一套茶具。
陈甜手里还有一个甲虫。
视线从这一切上滑过,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
女人还站着,还对他笑了笑。
他挪开了眼,面无表情。
“这是什么?”他问。
书签罢了。
“书签。”女人果然回答。
男人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镇店之宝了。”
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白秋赶紧俯身拿起书签,双手递了过去,毕恭毕敬。能当着大佬的面推销的机会不多,满打满算这才是第一次。如今大佬就在这里神色冷峻,线条冷硬,是长期在商场纵横沉浮的模样。不像是张文,从小就和她就是同学,就算是当了富二代,也气质亲和。
当然,他和陈敬本就是两类人,本就不该对比的。
男人神色不动,又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书签。
手指修长。
他低头看了看。
每扣禅关,即晚归。
草书。
是人工写了再拓印的。字体不错,笔画潇洒恣意,锋利却略显不足。
白秋站在旁边,仔细看着他的神色——没什么神色。不过几秒,他就已经把书签递了回来。
“挺好。”他说。
声音有些冷。听不出到底满不满意。他站在旁边,个子还挺高,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
“爹地你也觉得这书签好诶,”
陈小姐的声音已经适时的响起,“我也觉得,搭配你书房那些书刚刚好——还是银制的。”
“可以。”
东西他虽然是递给了白秋,这句话却是对女儿说的。神色却依然是冷的,依然是不好相与的模样。
“那就来一套吧。”
得到了父亲的认可,陈小姐已经笑了起来,显然十分高兴,“susan麻烦你。”
开着车从陈家离开的时候,雨线已经更密。心事已了,一切顺利,白秋开着雨刷,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又独自在车里笑了起来。这趟来的很值,在雨里半个小时的等待也很值陈小姐付钱很爽快,这让她感觉轻松,就如同刚刚书签上写着的禅意似的,晚归——心境似乎也似乎更不同。
她爱挣钱。
创业,交际,长袖善舞。看起来光鲜,其实偶尔也称得上苦逼。但是金钱总能治愈一切。雨刷来回间,天地蒙蒙,墙上灌木丛差点被遮挡住的两个字,突然就撞入眼帘。
敬园。
不过惊鸿一瞥,随即又远去了。
这一单直接完成了公司一个月的销售额,公司十几号人又有了饭吃。世界上到底是有钱人多。等再次滑回到了大路上,白秋拿起了手机。张文昨天约她见面的,是说好久没聚了。
难得他还想的起她来。
先顺路把保险箱提回了公司,白秋到了约定的茶吧,外面依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公司的另外半个股东张文果然已经到了,正坐在桌子前面,已经泡上了茶。
“白秋,来来来。”
看见她来,年轻的男人抬手来招呼她,又递过了一杯茶,茶水泛着黄绿,“这是我刚刚拿到的白山黄茶,你来品鉴品鉴。”
“好。”白秋丢开了包,笑吟吟的接过了他手里的茶杯,又看了他一眼,抿了一口。
入口微甘。做她这行,眼力劲儿自然是要有的,什么都要品鉴品鉴。
“是今年的新茶。”
白秋放下杯子笑,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说起来,自己当年入这行,面前这人也算是引路人。
她和张文,从小的同学,好朋友。张爸当年正好抓住了改革的浪潮,成为了时代的弄潮儿,张家发了家,张为由此成为了富二代:正是因为这些年一直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白秋长了见识,积累了不少经验;张文也投了钱给她创业,还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她这才慢慢在这行站稳了脚跟,有了一些客户。
“过几天在海市有一场珠宝秀场,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文只顾着摆弄着他的茶杯,又递过来一张请柬。白秋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一生挚爱 海市珠宝秀”
“诚挚的邀请 张文先生 携 眷 参加。”
“你去不?”
白秋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他。
“看情况。”
张文缩回了手,低头摆弄着茶叶,“不一定。不过我那几天也要去海市,那边不是最近正在说什么建立外贸区?我过去看看,顺便约了人海钓。”
“哦。”白秋表示明白。
“candy也要去,”张文抬起头,看着她笑,“她过几天也休假。海钓你要不要也一起去?说起来,上次和你一起去海钓,还是上次了,其实我多带一个,也可以的。”
外面下了一天的雨淅沥沥的,渐渐的停了。
太阳好似又挤出了云层似的,阳光落在了面前透明的茶壶上。
多带一个。
“美得你。”
指尖捏着请柬,白秋笑容如故,“你还想左拥右抱啊?呸!做梦,别痴心妄想。”
candy嘛,他最新交的女朋友,电台主持人。白秋笑容不改,她也见过一两次。半年了,还热恋着呢。
说起来,她离和上一任男朋友分手,也有一年的空窗期了。
有些寂寞的。
“哎呀你看看你,啧啧啧。”
张文只是说。摸了摸下巴,他又看了看她,“我来一起订票吧,你想哪天出发?”
“不了。我自己订。”
白秋摇了摇头,神色自若的抿了一口茶,“我不和你们一起走。我快去快回,看了展,我还要去云南的。”
“行吧。”那人说。
“今天和陈小姐见得怎么样?”
又喝了一杯茶,那人终于问到了正事,到底是股东之一。
“今天入账八十八万,陈小姐把金甲带福收了,四季如意也收了,”
说起了事业顺利,白秋收敛了一下心情,自己又端起了一杯茶。又想起了什么,她笑了起来,低了声音,“我今天还遇见陈敬了,他刚好在家。”
还放她进门呢。不是陈敬,陈甜还不知道要晾她多久。
“哦?”
白秋之前也是和他讨论过这事的。张文抬起头,果然来一点兴趣,“真的是陈敬?你没照个合影什么的?”
“哎呀,照什么合照呐,没把我赶出门就已经够可以了。”
“陈敬人怎么样?”
“嗯,人挺严肃的。”
挺帅。
白秋抬着下巴努力回忆,又想起了什么,“治家很严。”
治家很严,治理公司,显然也很严了。
其实她最怕这种人。
“就这?”
张文又笑。显然觉得她今天不该放弃这个难得的面见大佬的机会。毕竟就算在富豪多如繁星的申城,陈敬也绝对是最亮的那十几颗星,之一。
张家虽然也平亿近人,但是在申城估计能挤入前三梯队都够呛,前头估计还排了几千人。如果今天张文在,或许他会想和大佬聊点其他的合作什么的,问题是大佬也未必肯见他就是了。
“还能说啥?”
白文想了想那个人,男人微皱的眉和沉着的脸又滑过脑海,她摇了摇头,“人其实还很和蔼的。对了,”
她又想起什么,看着对面的男人,“我那天看见你说想吃老家的冬粉,我这几天让我妈给我捎过来了,你看哪天有空,”她又喝了一口茶,笑了起来,“是去我那里我做给你吃?”
“不用这么麻烦,”
白秋邀约得很自然,对面的回绝也很自然,“你直接把粉条给我家保姆,她们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