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龙镇北出口处的那座破旧不堪的茅草屋,在夜色中恢复了宁静。
西面的天空火烧云映红了半个天际。
李掌柜端坐在福满楼饭庄二楼的一张桌子前。
兴奋的拿着小布袋的手都有些颤抖。
又拿出一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姿态。
逐一询问那几个小伙计。在破草屋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仓促离去的事情。
几个小伙计为了让掌柜开心。还很夸张地描述了一下那白衣女子离去的时候。
因为慌张,险些跌倒。他们就差一步就能把女子抓住了。
伙计们说,那女子蒙着面。还带着一顶帽檐宽大的帽子。看不清什么样。
身手很敏捷。手里还提着一把宝剑。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把那女子擒获。
李掌柜半眯缝着眼睛。
看上去很是冷酷。嘴角撇撇着。手里摩挲着那个布袋。
“废物,你们就是废物,这么多人一个女人都抓不住。
还在这里夸夸其谈。差半点不是也没抓住吗?”
小伙计们的马屁拍马蹄子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马上像霜打的茄子。纷纷低下头。
欧阳小山这时候上来。端上来几盘小菜。
李掌柜看见欧阳小山,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点。
他就喜欢欧阳小山的机灵劲。
一挥手。那几个小伙计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欧阳小山深深出了一口气。捎带着给李掌柜倒了杯酒。
李掌柜就盯着小山看。不错眼珠的看。
欧阳小山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这小伙子还是很老练。他嘿嘿一笑:
“掌柜的,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您这么看我的时候,通常都有事情。而且可能还是大事。”
欧阳小山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李掌柜那只放在桌子上的手。
那只手紧紧地压住那只小布袋。
“大事?我看你的时候有大事?
我还真没觉得,说说,啥大事?”
欧阳小山给李掌柜添了一点菜在面前的小碟子里。
“掌柜的,您一直待我不错,您的一点小关注,在我这里都是一种恩泽。”
李掌柜一听这话,心里美美的。
这小子有点小聪明。点点头。脸上又多了几分笑容。欧阳小山的心,踏实了很多。
然后欧阳小山就跟李掌柜说,去梅家联系梅七姑娘。
饭庄的优惠酬宾。店面装潢。还有修葺梅家后院墙外的那段路。
李掌柜忽然一拍桌子:
“停。”
欧阳小山怔怔地看着李掌柜。
“小山,你提醒了我了。那梅家后院还有没有积水?
听说七姑娘把明渠改暗渠了。改就改吧。
那段路浪费了我不少银子。白他妈修了。”
欧阳小山就是一皱眉。他没言语。李掌柜继续说:
“小山,我不瞒你,本来修那段路,是为了引水进梅家后院。”
“掌柜的,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意思。”
欧阳小山插了一句。
李掌柜哈哈大笑。说他不必明白。随即李掌柜唠叨道:
“人老了,脑子笨。用什么水啊。有更好的办法。轰......。”
李掌柜抿了一小口酒。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夸张地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看欧阳小山一脸懵懂的样子。他笑的更欢实了。
夜已经很深了。李掌柜心满意足地回到他的密室去休息。
欧阳小山迅速离开饭庄。火速赶回自己的家。
母亲若水还没睡。正在等他。
欧阳小山在临进自己家门的瞬间,看了一眼旁边的旋珠的屋子。一片漆黑。
若水看见儿子进来。忙插好门栓。
小山一看,一碗热气腾腾的饺摆在桌子上。小山欣喜地问:
“娘,今天怎么包饺子了?是韭菜鸡蛋馅的?我最喜欢的了。”
说着上前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若水拍了一下小山。
“总是怎么风风火火的,去洗手。这么多,够你吃的。”
欧阳小山一吐舌头。多大的孩子,在娘面前也是小孩子。
欧阳小山洗完手坐在炕上。若水慈爱地看着儿子。这么英俊的儿子。看着就开心。
“娘,你也吃。”
“娘吃过了。”
欧阳小山狼吞虎咽。一大碗饺子一个没剩。若水美滋滋的笑着。欧阳小山拍着肚皮。
“娘,以后你不要做得这么好吃。你看你看,我的肚子都成小锅了。”
母子俩开心的笑声在黑夜中传递着。
欧阳小山就把李掌柜说的。梅家后院修路的事情告诉了他娘若水。
让若水转告他姐姐。这李掌柜不打水的主意了,可能另有想法。
若水虽然对儿子说的话一头雾水。
但是,她信儿子的话。儿子小山说的。
只要是和梅家有关的的话,都要让姐姐梅如雪知道。
尤其是李掌柜话,那就更应该让姐姐知道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的第一天。天空像洗过了一般。湛蓝湛蓝的。
一点风丝没有。但闷热的厉害。
早晨梅家还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学堂的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去学堂。
家丁们屋里院外巡视着。
依然没见七姑娘的身影。
旋珠送小冰来的时候。依依正在学堂门口。
“依依姑娘,七姑娘好些没有啊?这几天不见七姑娘,怪想她的。还不便去打扰她。”
旋珠和依依说着话,眼睛却瞧着别处。
“旋珠姐,七姑娘的脚好多了,只不过还得静养几天。就要好了。
谢谢你惦记啊。我会转达给七姑娘的。”
旋珠和依依拉着家常。眼睛却四处寻觅。
旋珠发现李良的媳妇在学堂的拐角处。正朝她这里张望。
旋珠就故意大声说:
“依依姑娘,七姑娘喜欢吃什么你告诉我,我改天给她做些吃。
等她脚好了。我请她去我家里。小冰能学学问,多亏七姑娘啊。”
旋珠说着,脚步就往拐角处走。一下子就和李良媳妇对上眼了。
“巧珍嫂子,你也送儿子来了?李大哥呢?
瞧你一天又要照顾瘫痪的婆婆,又要忙地里的活计。还得侍候他们爷俩。够忙的。李大哥也不帮帮你。”
明眼人一听。旋珠的话里就带着一股挑拨。
李良媳妇一听,也不管挑拨不挑拨了。
人家说的可是实情。自己苦着呢。可有替自己说句公道话的人了。这人还是梅龙镇的外来户。连外来的人都看的这么明白。自己也真是窝囊。
巧珍摇摇头。心里就越发觉得委屈。
这一觉得委屈。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
“旋珠啊,你看你多好,自己带着儿子。虽然辛苦点。但是没有其他的这样的那样的烦恼。
我就不一样了,一天天的闹死心了。
老人孩子,我也认了,就这命。
可这爷们他要不疼你,你做什么都白做。
他自己的娘,他连一把手都不帮我。
要是有人去了,装摸做样的做点样子给别人看。
不怕你笑话。这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鬼混。”
李良媳妇说到恨处。使劲跺脚。就像李良被她踩在脚下一般。
“哼,男人都没好东西。都吃着锅里的惦记锅外的。”
李良媳妇自然知道旋珠的过往。自己何尝不是被男人这样对待?
两个人像遇到了知己一样。彼此吐槽各自的委屈和不幸。
李良媳妇说着说着,情绪很是激动:
“要不是那个女人仰仗着梅家的势力,偷拿梅家的钱财。
一个烂人,哪能让孩子他爹动心。
现在越来越没谱了。天天往外跑。
有人说和那个女人天天腻在一起。
天地良心。旋珠,你说死人还能活了?
李良得多缺心眼让别人编造这样的谎话来骗我。”
旋珠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死人?”
“死人,孩子爹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什么不知道?
我只是心疼我儿子。我娘家又没什么人了。所以我才不敢和他闹。
那女人就是梅家大房太太的侍女。
死了那么久,现在居然有人说李良和那死女人腻在一起。
说不定又和哪个女人鬼混呢。
你说我这日子,咋过啊?我没你那骨气和勇气。”
李良媳妇抽抽搭搭很伤心。
旋珠听着,也是心酸。同命相连的感觉。
她拉拉李良媳妇的手。
“巧珍嫂子,咱们女人,还得靠自己。
现在小冰就是我的全部。我还学会了编织。能养活自己。
这编织的活还是七姑娘帮我找的。
七姑娘就和咱们不一样。
你看人家,有知识,懂那么多,还会医术。
连县太爷的公子都追求她。多了不起。咱
们也涨涨志气。学一技之长。不靠那些不靠谱的男人。”
李良媳妇巧珍,拉着旋珠的手,不停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