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团体，李二心中不由得舒爽。朝堂里不允许只有一个声音，这是皇帝不愿意见到的。当然，皇帝也不允许党争，党同伐异是不可取的。

“父皇，不如咱们也与民同乐一场？”李二斜着身子咧嘴一笑。

言下之意是眼前这种两个团体的觥筹交错差不多该结束了，再这样下去，关拢集团和世家集团就越来越泾渭分明了。

李渊哪里不懂自己儿子的意思，白了一眼，“那便奏破阵乐，咱们跳上一场！”

为等李二吩咐，身旁的刘太监就转身向外走去。能在这皇宫大内，混到紫袍总管，察言观色是基本能力。

没过多久，宫廷乐师们带着钟鼓进了大殿。

“咚！咚咚！咚！咚咚！咚呛！咚呛！咚呛！”

鼓声骤响，而后钟鼓齐鸣。

天可汗陛下与自己的父亲，一步一步走向大厅的中央。

伸出右手，微微向下一压，待得钟鼓停歇，李二对着文武百官道：“朕今日甚为开心，诸卿谁愿与朕和太上皇共舞？”

隋唐年间，天下可谓刚归汉家不久，至上而下有些胡风这是自然。更何况李二一家本就有些鲜卑血统。

“固所愿，不敢请尔！”酒至三巡的文武百官哪里禁得起李二这话，纷纷放下酒杯应和。这喝酒吃饭吃得差不多了，领导突然说：安排一下！接着去唱歌！

这是一个道理。

鼓声再度响起，随后紧跟着的是美妙的编钟声。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李二与李渊显然是听着音乐便进入了状态！左手画圈，右脚踢！

咳咳！

当然画风不是这个样子！具体画风且请脑补！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两个团体慢慢向两代皇帝聚拢，秦王破阵乐在太极殿中响彻。

在这一刻，不再由关陇贵族，也不再由千年世家，只有一群借着酒劲放浪形骸的大唐决策者。

就连一向不谙世事的周国公都跟着大家的动作舞动起来。如果，某个见惯了灯红酒绿的不良书生遇到这个场景，不知道是否会跟着挥洒青春。

想来一定会吧，有几个人能抵御大唐最大气磅礴的歌舞的诱惑？

毕竟这是秦王破阵乐，一首起于大唐，传唱至其后每一个汉家王朝的舞曲。

试想这进百号人一起跳舞，那场面是多么火爆！其间还有內侍宫女不断地传递酒樽，想来定然不输于赵夫子手机里某个叫做只有我最摇摆的场景吧？

一曲秦王破阵乐整整演奏了三遍，厅中的舞蹈才终于停歇。

看着一旁气喘吁吁的太上皇，李二笑得有些贱，“父皇，您老了啊！”

老？

李渊这个档口上可不能认输，这是面子问题！哪怕在儿子面前也不能让步！

“哼！敢不敢陪你老子再跳三遍？”

三遍？年富力强的李二能再跳六遍！

“二位陛下，还请体谅老臣，今日要不就此作罢？”

裴寂一脸苦笑，你们父子再来三遍，估计这殿里多少老骨头明日只有趴着上朝？再说了，渊爸爸真的还能来三次？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

“哼！莫要折腾这些老臣了，来日咱们父子再比！”太上皇借驴下坡，嘴上却是一点不服输。毕竟都是帝王，认输什么的，这辈子是不可能的，至少嘴上不可能！

李二哪里不知道自己老爹的心思？也不点破，笑着应承，“便依父皇的，体恤一下老臣子，今日暂且作罢！”

终于，宴会在李二这句话下完满画上了句号。文武百官开始离场，只是离去的姿势颇为奇特，大多都是你把扶着我，我依靠着他。

太极殿就此冷场，只有忙碌的宫人和满地疮痍述说着此前太极殿中定然有过一场狂欢。

时间已接近亥时，朱雀大街上罕见的出现了一辆辆牛车一匹匹骏马，正是宴会结束回家的官员。不用说，能骑马的虽有醉意，却定然没到不省人事。坐牛车的那一部分就不好说了，不说全部已经醉得厉害，至少喝的酩酊大醉的那一部分官员只有乘坐牛车回家。

好在周国公暂时还不属于乘坐牛车的那一部分，好歹老酒鬼的称号不是白瞎。

回到府中，径直走向还亮着灯的书房。这个节骨眼，府上还没睡觉的，只有赵清山了。

“这是喝了多少？”赵清山伸手在鼻尖扇了扇，眉头微皱。

“没喝多少，也就一升左右！”宇文拓抓起桌子上的水壶，咕噜咕噜便是一阵猛灌，“嗝！今日皇帝在太极宫携着群臣跳破阵乐，跳得老子肚子有些翻腾。”

老酒鬼的话让赵夫子翻了一个白眼，一升酒，这么少就喝成这个样子？跳个秦王破阵乐就腹中翻腾，要是来点冰河时代、西瓜太郎什么的，那不得把肠子吐出来？

所以，赵大夫子一脸嫌弃，“还老酒鬼，这么点黄酒就整成这样？”

说道酒量，周国公表示这一点不能服输，至少必须像大部分喝醉的人一样，不能承认自己醉了！“要不，咱两喝点？可不许说某不让着你！”

呵呵！

赵夫子心中冷笑，就这点酒量，山城不倒我不倒，雪花不飘我不飘的赵某人面前卖弄？

“好啊！正好前些日子弄的酒还剩了些，要不咱们一人三碗？”

三碗？周国公打了个冷颤，这三碗烈酒下去，不把胃吐出来？“那个，算了，今日本国公心情大好，不与你计较！”

“滚去睡觉！”赵清山双目一瞪，仿佛要杀人一般。

“好！”

前一秒还丝毫不让的国公爷在赵清山那要杀人的眼神下败退，鹌鹑一般往房门外走。

临到门口，国公爷突然顿足，“对了，今日刘正则和梁洛仁找到某，说改日过来拜会，某按照你的吩咐应下了！”

“嗯！”赵清山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再度将眼神转向桌上的书本。只是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做着比较：秦王破阵啊，不知道皇帝跳舞是不是如同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