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星坡下来，已经快中午了，出租司机早等的不耐烦了。要不是白晶晶给钱多，司机师傅早跑了。

石楚生和白晶晶上车，踏上回城之路。

等离开落星坡远了，白晶晶逐渐恢复了正常，靠在座椅上，指间流畅的翻转一个打火机。

旁边的石楚生看了一眼，“老白，你这爱好挺奇怪哈？”

女人抽烟的本来就很少，打火机玩出这么多花样的，石楚生还是第一次见。

白晶晶道：“专家说，经常运动手指，会有效缓解身体僵化的毛病。”

“哪个专家说的？”石楚生觉得好有道理，白晶晶玩这个，正好对症。

“我呗，还能是谁？”

石楚生一脸不屑，我呸！你也配叫专家？

白晶晶转头问，“老板，他帮你解决那事了吗？”

这个‘他’指的是李乘云，白晶晶实在不敢提那个名字。

想到刚才向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差点累死，女尸还心有余悸。

石楚生摇摇头，“好像解决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解决。”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啊？”白晶晶被他这话弄迷糊了。

“他让我需放手时要放手，千万不可执着。”

白晶晶思索一会儿，微微点头，“他说的没错啊，你这人确实挺固执的，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都快死了，还抓着我的魂血不放，这不是固执是什么。

两人参详了半天，对李乘云的话都摸不着头脑。

石楚生对李乘云在他手心题字的事儿也没说，估计说了白晶晶也参详不透。

一路回市区，到了店门前下车。

照常开门营业。

照常一个客人也没有。

石楚生泡了一碗面，中午对付一下。

白晶晶看他吃的那个难受劲，有些不忍，“老板，你不是说过，林妙嫦嚼过的东西你能吃出味道来吗？”

“是啊，可惜她又不在。”石楚生愁眉苦脸的吞咽着。

“我猜想，可能是跟她的身份有关，你是还魂重生的鬼，她是地狱阴差，都有阴寒属性，一阴一***有调和的作用，如果你想吃出味道，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白晶晶洋洋道：“我身体的属性，应该跟林妙嫦差不多。”

石楚生惊讶的看着她。

“如果我给你嚼一嚼，你也能吃出滋味来。”

石楚生连忙摇头，还是算了吧，你嚼过的东西我也得咽得下去啊？让一具女尸帮我嚼一嚼，一想就感觉恶心好不好？

“算了，我还是凑合吃吧。”

“你瞧不起我？”

“我没有。”

“你歧视我？”

“没有的事儿，有些问题想多了会让你僵化的，老白。”

嗡，桌上的手机震动，石楚生拿起来一看，微信有人要加他好友。

点开一看号码，是李晓慧的。

石楚生点击同意，验证通过。

李晓慧紧接着发过来一条信息。

石楚生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李晓慧穿着贴身的内衣，身材曲线流畅，娇美的容颜，不亚于一线明星的颜值。

白晶晶凑过来一起看，啧啧赞叹，“身材不错啊老板？这谁啊？”

“李晓慧，我以前的女朋友。”

“唉呀，这就是李晓慧？老板，怪不得你爱的要死要活的，真漂亮啊……”

石楚生不明白，李晓慧突然给他发照片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杨超’，只跟李晓慧通过一次电话。

两人没见面，连朋友都算不上，她竟然给‘杨超’发这种照片？

如果李晓慧知道他是石楚生，他还能接受，但他现在不是他，他与李晓慧是陌生人。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李晓慧的另一则信息出现，“杨超哥，我漂亮吗？”

石楚生心里涌上一股苦涩：晓慧，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指点动，回了两个字：漂亮。

曾经蓉城科大的校花啊，能不漂亮吗？

“杨超哥，如果你借我一笔钱，我就是你的。”

石楚生拿着手机的手颤动，突然啪的摔在桌上，站起来一声咆哮，“为什么！”

他想不通，李晓慧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为了钱，是个男人就去勾引。

他当初怎么没看出来，李晓慧竟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白晶晶拿起手机一看，还好，没摔坏。

“老板，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下，看她这意思好像缺钱了，一定是遇到急事走投无路了，要不然她不会出卖自己。”

？？

石楚生更疑惑了，不是有程睿帮她吗？李晓慧会缺钱缺到把自己卖了的地步？

他从白晶晶手里拿回手机，沉吟了片刻，回复道：“钱可以借给你，但你要告诉我真实的原因。”

“杨超哥，实不相瞒，我妈病情恶化了，正在抢救，我手里没钱了，只要你能帮我，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求你了，帮帮我……”

石楚生和白晶晶相视一眼，一种猜测同时涌上心头：程睿不再帮她了，已经完全对她失去了兴致。

如果真是那样，李晓慧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出卖自己就毫不奇怪了。

石楚生快速回复，“你现在医院吗？”

“是的。”

“好，我马上过去，不要着急，你妈会没事的。”

石楚生发完信息收起手机，“走，老白，跟我去趟医院。”

“老板，不留我看店啊？”

“你觉得咱会有生意？”

两人出门打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手术室门前，李晓慧接到护士的第三次通知，住院押金已经不足，医院特请江城的专家正在赶来，让她赶紧筹措手术费用，否则会影响这次手术的顺利进行。

石楚生和白晶晶匆忙赶到，他看到一头乱发神情憔悴的李晓慧，心中一痛，“晓慧！”

李晓慧浑身一震，猛然回头，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孔，但语气怎么如此的熟悉？

“你是杨超大哥？”

石楚生无奈的点点头，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却不知从何讲起，也不知该如何讲起。

“你妈怎么样了？”

“正在抢救，医生说江城的专家正在赶来，我……”

“手术费还差多少？”

“十万……”

“老白，拿钱。”石楚生冲白晶晶一伸手。

“老板，凭什么让我拿钱？我……”白晶晶一脸的不情愿，是你泡妞哎，怎么花我的钱？你想的太美了吧？我虽然是你的女仆，但那是我的私房钱啊。

石楚生看都不看她，“我可以给你自由。”

“好嘞，老板，我马上转给你。”白晶晶立马手机转账。十万块小意思了，只要你把魂血还我，别说十万了，一百万也给你。

这机会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李晓慧生病的妈妈。

石楚生紧接着全部转给李晓慧，一拍她的肩膀，“去交钱，我在这儿守着。”

李晓慧感激的点头，“谢谢你，杨超哥。”转身去了。

白晶晶和石楚生在墙边的排椅上坐下，她忍不住感慨道：“老板，你真是个爷们，李晓慧都变成这样了，你还爱着她。”

“你一个没心跳的僵尸，懂什么叫爱情？”石楚生下意识的掏出香烟，看看禁止吸烟的牌子，又装回裤兜里。

“我是没有心跳，不过我知道什么叫患难见真情，这话说来容易，但真能做到的能有几人？”

石楚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女尸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交完钱的李晓慧匆匆回来，对站起来的主仆俩深深鞠躬，“谢谢杨大哥，谢谢这位姐姐，不知您怎么称呼？”

白晶晶一撩垂下的一绺秀发，风情万种的说道：“我叫白晶晶，是杨老板的店员。”说着还向石楚生瞄了一眼，意思是说：我这样自我介绍不妨碍你们吧？

石楚生安慰道：“晓慧，别担心，你妈会没事的，手术进行多久了？”

“一个小时多了。”两人并排在排椅上坐下来，白晶晶自动被屏蔽到远处。

“杨大哥，我是给你打张欠条，还是……”

“不用，不用，救人要紧，晓慧，有难处你就说，我会帮你的。”

“谢谢杨大哥。”李晓慧垂下了头，眼里莹着泪花。

两人一时没了话，沉默了下来。

石楚生抬头看着手术室门顶的电子显示屏，手术中……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枯瘦如柴的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像放飞的风筝一样，慢慢出了手术室，轻轻地到了李晓慧跟前。

石楚生抬头看她，她却不看石楚生，仿佛眼里只有李晓慧一个人，枯枝样的手掌抬起来，轻抚李晓慧凌乱的秀发。

李晓慧一直垂着头，仿佛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她轻柔的抚摸。一滴晶莹的泪珠，吧嗒滴在了地面上。

白晶晶也看到了那中年女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石楚生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晶晶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她看着灯光下女人的身后，没有影子。